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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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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

晟顏柔提著裙擺,不顧形象地跑回寢殿,到寢殿外才放慢了步伐,理了理頭上的朱釵,踏進門。

可能是因為太過心急,步伐不覺又加快了,走到床邊依舊亂了呼吸。

雲舒語坐臥在床頭,望著晟顏柔向她走來,臉上浮起了淺淺的笑:“怎麽走得這般急。”

“想早一些見到姐姐。”晟顏柔坐到床邊,目不轉睛地盯著雲舒語,眼睛裏亮晶晶的,盛滿了期待和驚喜,雙頰因為剛剛走得太快泛著淡淡的紅暈。

雲舒語莞爾一笑,擡手捋了捋她耳側的垂發,眉眼溫柔。

“姐姐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兒不舒服?”晟顏柔試了試雲舒語的額頭,又上下左右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總覺得她的臉色蒼白得厲害。

“沒事。”雲舒語搖了搖頭,看著晟顏柔一身盛裝,又道:“梅花是不是開了?”

“是呀,等姐姐病好了,柔兒陪姐姐去看。”晟顏柔端起床邊熬好的藥,舀起一勺,輕輕吹涼了,才遞到雲舒語的嘴邊。

“我自己來。”雲舒語有些不習慣,擡手要去接,卻被晟顏柔躲開了:“姐姐乖,一會兒藥該涼了。”

殿內雖燃著火盆,卻仍不是太熱。

雲舒語看出了晟顏柔的堅持,只妥協地張開了嘴。

喝完了一碗藥,晟顏柔又餵她喝下了一碗粥。

雲舒語昏迷了整整三個月,剛醒來,只能吃點清淡的粥食。

可能藥裏有催眠的成分,晟顏柔只和雲舒語說了幾句話,便看到她眼神有些渙散。

晟顏柔等雲舒語睡著後,又問了太醫她的病情。

即便有餘毒,三個月也該清幹凈了,為何臉色還是如此蒼白,整個人看著也是焉焉的。

太醫也不知原由,雲舒語脈象平穩,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其他一切正常。

晟顏柔又讓人去請道長,她現在堅信道長的話,即便雲舒語會因此不高興。

她求了那麽多次佛,都沒讓她的姐姐醒過來,只信了老道長一次,她的姐姐便醒了。

不管信佛或是信道,其實只是給自己找一個寄托,讓自己相信她的姐姐一定會醒過來。

晟顏柔不懂,她只以為是老道長幫了她。

道觀距公主府有些遠,來回至少需要半日的時辰。

今日是她辦的賞花宴,選擇今日,一是聽信老道長的話,二則是想拉攏秦泛。

這兩件事雖然都已達到,不過各府夫人現已入府,她這個主辦人也得去露一露臉,畢竟這也是她在宮外開府後第一次辦賞花宴。

賞花宴雖有賞花之名,但參加賞花宴的人都知,賞花不過是個噱頭,互相交換消息才是她們的主要目的。

或許只有秦泛和楚蘭舟是來單純賞花的吧,畢竟她們不需要這種方式來獲得她們想要的消息。

兩人在暖亭沒有待太久,便離開了。

公主府很大,比楊府大了近一倍。

這次賞花宴在梅園舉辦,兩人不知梅園在何處,也沒讓侍女引路,只沿著小道,隨意逛著。

據說這個公主府上是拆了兩座府邸,又向外擴了不少,合建而成,是整個長臨最大的一座府邸。

不管是晟顏宏,還是晟顏卿,對他們這個妹妹都極盡寵愛,要什麽給什麽。

即便是她第一眼見到雲舒語,想讓她陪她,雲舒語也被封為了安和郡主,一直陪在她的身邊,這一陪便是十年。

但不知為何,書中對這個安和郡主的筆墨描述卻極少,甚至最後有關她的結局也是只字未提。

兩人剛走到一條新路上,路的盡頭應該是竹院,隱隱約約能看到院中一支支傲然挺立的翠竹,秦泛興趣正濃時,前方跑來一個侍女,先向兩人行了一禮,才道:

“秦將軍,楚小姐,公主讓奴婢來請二位去梅園賞梅。”

秦泛望著不遠處的竹園,覺得有些可惜,不過去看看梅花也不錯,說不定還能遇到熟人呢。

這點遺憾秦泛沒放在身上,緊握著楚蘭舟的手,跟著侍女直接往梅園走去。

還沒走近梅園,便聽到裏面嘰嘰喳喳的聲音。

秦泛皺了皺眉,按理說來的應該都是各家大臣的嫡夫人,端莊穩重,即便是交談,也該是和睦悅耳才是,畢竟這裏可是公主府。

侍女將兩人帶到梅園外便退下了,兩人循著聲音,走到了眾人聚集之處。

怪不得聲音隔得老遠便能聽到吵鬧的聲音,原來晟顏柔邀的不僅是各家的夫人,怕是各府的小姐也在受邀之列。

若再邀請些青年才俊,賞花宴怕不是會變成相親宴了。

秦泛來的雖然不算太晚,但是在暖亭呆了一段時間,路上也耽擱了些,她們已經是最後一個入園的了。

“秦將軍,楚小姐,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與普通女子不同。”一婦人看到兩人走近,忙上前攀談。

秦泛還未出聲,便聽到耳邊楚蘭舟的聲音:“她是戶部侍郎裴行儉的續弦,善於交際,與各家夫人關系都不錯。”

“裴夫人也是聲名遠揚,秦某也早想與夫人相識,沒想成在今日如願了。”得知她是戶部侍郎的夫人,秦泛便重視起來了,客套的話也是張口就來。

“我經常聽到我家老爺提起秦將軍,早想去秦府拜訪,但知道秦將軍公務繁忙,也不敢貿然上門打擾。”裴夫人怎麽會聽不出秦泛話裏的真假,不過依舊笑呵呵地道。

當初她可是給各個府中都送了拜帖,也收到了不少退貼,將軍府就是其中一個,若她真的想認識她,又怎會將帖退回。

“這位便是楚姑娘吧,我們剛剛還在討論蘭衣館新到的幾款綢緞一尺難求,沒想到就遇到東家了,雲錦不會真的斷貨了吧?”裴夫人不愧是能在幾個月內,打入長臨各家大臣後院的人,不管對上誰,都能說上兩句。

“目前尚有些存貨,再過幾日便不好說了。”生意上的場面話,楚蘭舟也是信手拈來,不過也好在最近她在看各店鋪賬本,說的話也不假。

楚蘭舟已經很久沒管過泛蘭舟旗下各店的經營,只是看賬本,已經讓她有些分身乏力,可能是泛蘭舟近些年擴張得太快,數量上來了,利潤卻大不如前,尤其今年。

她最近正頭疼怎麽解決這個問題,剛剛突然有了些新想法,卻不知道可行性如何,便拿裴夫人試水:

“裴夫人如果喜歡的話,下次可以去蘭衣館提前預定,下一批貨三個月後能到。”

“只要預定了就一定能買到嗎?”裴夫人第一次聽到預定這個詞,但也不是很難理解,只是好奇。

“可以。”楚蘭舟點了點頭,又在腦中快速組織語言,解釋道:

“預定便是還未去采購時,客人便定下的訂單,已在采購之列,即便數量少,凡是預定一定會收到。”

這是楚蘭舟臨時想到的解釋,以後店裏真正實行時,會再出一套更詳細的說明。

“真的?泛蘭舟旗下的其他商鋪,也能預定嗎?”裴夫人眼前一亮,瞬間忘了她原是想和秦泛套近乎。

裴夫人剛說第一句話時,便引來了其他夫人小姐,兩人幾句交談後,圍過來的人更多。

裴夫人問的話,仿佛也是她們想問的一般。

她剛說完,周圍一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楚蘭舟的身上,一個個都眼巴巴地望著她,仿佛她搖一下頭,便都哭給她看一樣。

楚蘭舟故意吊著眾人,沒有立刻回答,像是認真思考之後,才點了點頭:“可以。”

“耶!!!”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其他人也紛紛跟著高興地應喝道。

剛剛在園外秦泛便覺得裏面嘰嘰喳喳的有些吵,現在被這些聲音直接包圍住了。

雖然依舊覺得過於吵鬧,可心裏卻很開心。

這些人僅因為她的舟舟的一句話,就或悲或喜,她打心裏感覺驕傲。

秦泛緊緊地握著楚蘭舟的手,悄悄地離開了人群。

雖然她高興,但是仍不適應這些熱鬧,更對她們口中的胭脂水粉,首飾衣料沒興趣。

也好在楚蘭舟突然想到預定這個事,把她們的註意力都吸引走了,不然等著秦泛客套的,可就不止一個裴夫人了。

“寶寶喜歡這些不?”遠離了紛鬧,秦泛依舊能聽到她們討論哪款胭脂水粉好用的聲音,不過她好像從來沒見楚蘭舟和她討論過這些。

“不喜歡。”楚蘭舟搖了搖頭,在她眼裏,這些都只是身外之物,非必要場合,她也不會塗抹。打扮的時間,她寧願用來多看看賬本,多想想生財之道。

她不想以後秦泛會為了錢的事有任何的擔憂。

楚蘭舟可能現在還沒意識到,即便她現在什麽也不做,泛蘭舟如今所賺的錢,便已足夠秦泛單獨開辟一個國家了。

但她仍覺得不夠。

“真巧,我也覺得這些無趣。”秦泛瞇了瞇眼睛,為和楚蘭舟又有一致的看法而高興

“秦姐姐,蘭舟姐姐。”

周華是第一個看到秦泛和楚蘭舟的,但她還沒向她們走近,便看到她們與另一個人攀談了起來,隨後兩人更是被一群人圍在中間。

她便只能在遠處慢慢地等著,直到兩人從人群裏出來,她才小跑著上前。

秦泛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眉眼有些熟悉,但能叫她周姐姐的人不多,便猜道:“你是周華?”

“是的。”周華忙點了點頭,大大的眼睛,瞬間變得亮晶晶的,臉上滿是被認出的歡喜。

秦泛上一次見周華,還是在她的出嫁之日,如今已經過去了六七年時間了,周華除了臉長開了些,竟然沒什麽變化,依舊保留著純真。

想來婚後生活過得應該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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