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貶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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貶斥

秦羨君怎麽也沒想到他拼死拼活帶回了捷報,落得卻是個沒收兵權,被貶他鄉的下場。

“元帥!我們回去親自找陛下問問!”秦羨君的副將一臉的不平,他們原以為這次一平朝廷多年的外患,回朝之後等著他們的是加官進爵。

結果還沒回到長臨,秦羨君便收到了陛下的兩道聖旨。

一道是關於這次征戰的獎罰,另一封則是職位的調任。

本是入朝述職之後的獎罰,卻只有寥寥的幾行字:

秦羨君收覆吐谷渾雖有功,卻因指揮不當與朝中失聯近兩年,險些讓朝中近三十萬大軍全軍覆沒,功過相抵,仍回原職。

第二封職位調任的理由更是離譜,離譜到不像是聖旨。

竟是因民間傳言,說秦羨君乃下一任國之賢君,是真龍天子,又恰逢他戴勝而歸,為止謠言,秦羨君終生不得踏入長臨半步,任命為花州刺史,即刻上任。

“不必。”秦羨君倒是比副將平和很多,他心裏的疑惑倒是比不平更多,他不信。

可即便不信,此時也不會抗旨。

“大軍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回朝之後,都會論功行賞,安撫好犧牲的將士們家屬,將這幾年在青海的情況悉數上報......”秦羨君一一交代著。

“元帥!”其他副將聽秦羨君這麽說,都捏緊了拳頭,一臉的憤憤不平,為秦羨君感到憋屈,恨不得帶著大軍直接打入長臨。

這個調任的原因簡直離譜。

當初秦羨君之所以會被引入青海深處,導致和朝中失聯,本就不是什麽指揮不當,而是為了救人。

每次但凡出征打仗,總有些皇親貴胄或世家門閥中人往軍中塞人。

因著身份,也不是普通士兵,全部是副將。

他們跟在將軍身邊,既能學習,相對起來也安全,還能混個軍功,回去也不用再通過科舉的方式在朝中任職。

這些人在軍中向來也不會被看得起,他們也習慣了,互抱成團,熬過打仗的幾個月或者幾年的時間,就解脫了。

可偏偏這一次,有個世家子弟投身軍中是真的想投身軍中,建功立業,但也沒人將他的話當真。

不管他平時訓練得多努力認真,外出任務卻也從來不讓他去,長期被壓制誤解的沖動,在得知軍中的行動之後,竟然帶著自己的人,獨自深入敵軍軍營,想完成任務來證明自己。

秦羨君知道後,立刻派人去支援,誰知支援的人也一去不回,只能更改了計劃,也才有了後面的被困在青海深處近兩年的後續。

不過,也好在他們深入了青海深處,最後才能一舉拿下吐谷渾,否則可能只能像幾年前一樣,暫時壓制吐谷渾,或是簽訂和約,不會像此時一樣,能永絕後患。

所以,秦羨君也沒記那位世家子弟的過,反而將他調到了自己身邊,親自教導。

如今他已經升至將軍,成了他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崔將軍,這次回去,若是他們有難,希望你能幫一幫。”秦羨君知道崔家在長臨的地位,當初他把崔雲留在身邊親自教導,這也是很大的一部分原因。

崔家在晟國的地位舉足輕重,算是五姓之首,和崔家交好,目前來看只會利大於弊。

自然出身是方面,最重要的是秦羨君看出崔雲是真的想要在軍中有所建樹,且他的潛力也不錯。

結果也如秦羨君所料,崔雲在短短的兩年時間裏,從一個小小的副將,累計軍功,升到了如今的將軍之職。

“元帥還像以前一樣喚我小崔就好,以後若是兄弟們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盡全力幫他們。”崔雲抱拳,鄭重地承諾道。

“我在長臨有兩個表妹,你回去幫我帶封信給她們。”雖然秦羨君收到了秦泛的信,也知道她們這兩年不管是酒樓,還是鐵礦生意,一切都還算順利,但是仍然為她們的以後擔憂,想著能為她們多鋪條路就多鋪條。

崔家不僅是世家之首,更是有著千年的底蘊,即便是晟國滅了,崔家也不會倒。

崔雲雖是崔家三子,卻是嫡系一脈,也頗受重視。

搭上了崔雲也相當於是搭上了崔家,這於秦泛而言,絕對是利大於弊。

“好,到了長臨,我立刻把信親自送到兩位小姐手中。”崔雲知道秦羨君這麽說,已經決定遵旨,不回長臨直接去花州了。

“多謝。”現在能讓秦羨君放心不下的,也只有秦泛和楚蘭舟兩人了。

秦羨君交代好軍中事宜之後,只帶了十幾個親兵,前往花州任職。

一個月之後,崔雲帶著秦羨君的親筆信,來到了將軍府。

崔雲站在將軍府門口,躊躇不前,因急著完成元帥的交代,忘了提前送來拜帖,也不知府中有沒有人。

他雖帶了秦羨君的親筆信,但是貿然前來,會不會太過唐突?

崔雲雖在軍中待了幾年,但是基本的禮儀仍沒有忘,上門拜訪至少要提前三天送上拜帖,收到回帖之後再登門。

“你是何人?在將軍府前鬼鬼祟祟,是何居心?”顧澤溪遠遠地就看到此人在將軍府門前徘徊,已觀察了他許久,也不見他有下一步動作,急性子的她終於忍不住了。

“我...我哪有鬼鬼祟祟,我來找將軍府的表小姐。”向來口齒伶俐的崔雲,第一次說話這麽磕磕絆絆,一向大度從不計較的人,心裏竟然也起了一絲口角之爭,反問道:

“你又是何人?怎會出現在此處?”

“我就是這府中的人,你找表小姐作何?表小姐豈是你想見就能見到的?”顧澤溪看著眼前的人衣著也不像是普通人,長得也是儀表堂堂,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看著也不像是會說謊的人,可她怎麽就是覺得有些不順眼呢。

“你是府中的人?”崔雲又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彪悍’的女子,心裏想著她不會就是元帥的表妹吧?

這和他預期的相差也太大了些!

“怎麽,看著不像嗎?”顧澤溪擡了擡下巴,她如今可是負責所有酒樓的生意,這幾年跟著秦泛走南闖北,也成長了不少,早不是幾年前,看到美人就會臉紅心跳的青澀模樣。

崔雲眉頭微皺,也說不出什麽感覺來。

或許身邊對他都是奉承順從的人,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的態度如此傲慢,比他當初在軍營被人看不起還要覺得不舒服。

崔雲剛想說什麽,遠處卻傳來了一陣噠噠噠的馬蹄聲以及馬車聲。

兩人同時向馬車望去,顧澤溪認出了是楚蘭舟的馬車,立刻往前跑去。

“澤溪?”楚蘭舟剛掀開馬車車簾便看到了顧澤溪,有些驚訝。

這時候她不是應該在泛蘭舟嗎?怎麽會來將軍府

“蘭舟姐姐,今日怎麽回來得這麽早?”顧澤溪一改剛剛的在崔雲面前的跋扈囂張,扶著楚蘭舟下馬車,臉上的笑乖巧又溫順。

“店鋪的事處理完了,早些回來歇一歇,姐姐呢?”楚蘭舟下了馬車,收回手,回道。

這段時間楚蘭舟一直早出晚歸,為萬國宴備貨,難得今日早處理完了,便提前回來了。

“哦對了,差點忘了,秦姐姐讓我回來拿個東西。”顧澤溪一拍腦袋,猛然想起來她回來是有緊急的事來著,這一耽誤險些忘了。

顧澤溪這也才想起來,有個人說是來找將軍府表小姐的,靠近了楚蘭舟,小聲道:

“蘭舟姐姐,那個人說是來找你和秦姐姐的,你認識嗎?”

楚蘭舟順著顧澤溪指的方向看過,果然站著一個人,穿著一身黑色錦袍,腰間墜了一塊玉佩,一看就知價值不菲,五官俊秀,只是看著有些呆呆的,不太聰明的樣子。

貴族子弟都有戴玉佩的習慣,既是一種裝飾,也是身份的象征。

身份越尊貴,戴的玉佩越是昂貴。

而這種玉佩通常會在他們周歲時,由家中族長親自掛在他們的脖上,直到慢慢長大,再掛在腰間。

一人一生只有一塊玉佩,玉佩背面都會刻上家族的姓氏,算是個人身份的象征。

根據玉佩的成色來看,楚蘭舟初步判斷眼前之人,至少出自五姓之家。

楚蘭舟對著顧澤溪點了點頭,然後上前兩步,距崔雲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客氣地問道:

“聽我這位妹妹說,公子是來找我們的?不知公子所為何事?”

楚蘭舟唇角微揚,面露淺笑,無形之中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崔雲望著楚蘭舟眨了眨眼,猛一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失禮了,忙躬身賠禮道歉:

“是崔某唐突了。”

竟是崔家人。

楚蘭舟記得秦羨君寄回的信中有提到他身邊有個副將,是他一手提拔,現在已是將軍,莫非便是眼前之人?

崔家三子崔雲?

“可是表哥托你來給我們帶話?”楚蘭舟語調微揚,猜測道。

“正是。”崔雲一楞,想想又明了,想來是元帥在她們的面前提過他,也不再客氣,應道。

“崔公子先隨我進府,我們可慢慢說。”楚蘭舟點了點頭,料想秦羨君讓崔雲來給她們帶話,定不是單單傳話那麽簡單,忙請崔雲進府,哪有讓客人一直在府外的道理。

“多謝...”崔雲不知眼前的人是元帥的哪個表妹,該喚她秦小姐還是楚小姐。

“我姓楚。”楚蘭舟也未多說,卻適時解了崔雲的尷尬。

“多謝楚小姐。”崔雲對著楚蘭舟又是一抱拳,臉上不自禁露出了笑。

只覺得和她相處很舒服,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崔雲餘光瞥到楚蘭舟旁邊的顧澤溪,翻了翻白眼,不像是另一個人。

明明也是再正常不過的談話,偏偏就是想和她鬥一鬥嘴。

果然和元帥說的一樣,兩個表妹,一靜一動,性格截然不同。

此時的崔雲依舊覺得顧澤溪是秦羨君口中說的另一個表妹,而剛剛楚蘭舟的話,更是讓他加深了這層誤會。

楚蘭舟對崔雲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走在前面為他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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