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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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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水間

帶有一池蓮花的小院中不僅有一個小湖,甚至還自帶了一個花園。

裏面種植著各類花卉綠植,清幽雅靜。

其中甚至有不少是從秦羨君的院中移植過來的。

“舟舟,幫姐姐寫個匾。”秦泛剛進門時便發現這個院子竟然沒有名,她取名,楚蘭舟落字,以後這個院子便是屬於她們的了。

“姐姐想寫什麽字?”楚蘭舟點頭,走到桌前,拿起筆後問道。

“雲水間。”秦泛道。

她之所以喜歡這個院子,不僅是因為它的環境,更是因為這裏給她的感覺,很像是她在衡州的居所,那便也叫‘雲水間’吧。

就仿佛,她一直還在那段無憂無慮,每日充實的時光裏。

“舟舟會寫幾種字?”秦泛又道。

“篆書、隸書、草書都會一些。”楚蘭舟回道。

“那你用這三種字體全寫一遍,我比較一下,看看哪個比較合適做門匾。”秦泛道。

楚蘭舟依次在三張紙上分別寫下了‘雲水間’這三個字。

篆書渾厚樸茂,隸書端莊古雅,草書行雲流水,秦泛比較良久,一時間竟選不出用哪個好。

“姐姐會寫哪些字?”楚蘭舟見秦泛一時之間糾結難選,又拿出了幾張紙,鋪在了桌上,將筆遞到了秦泛的手邊,眼含期待地問道。

“我...我啊,我也就會一點點,沒舟舟寫的好,就不寫了吧。”

這算是問到了秦泛的痛處了,她雖然詩詞寫得不錯,但偏偏那字有些拿不出手。

也不是說見不得人,只是她的字配上她的詩,總給人一種字不配詩的感覺,許是她的詩寫得太過驚艷了吧?

秦泛從不會直接說自己的不好,只是當她感到自己哪兒不好了之後,便再不會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

就好比她的字,還是當初她去西京參加一次詩會之後,看了其他才子的詩作,雖然詩詞作得多不如她,可隨便一張紙上的字都比她寫得好。

也是自那之後,她再也不在外人面前動筆了,在外作詩作詞只口述,讓別人代筆。

“姐姐,你就寫一次嘛,舟舟想看。”楚蘭舟第一次對秦泛撒起了嬌,清冷的氣質突然嬌軟起來的反差,秦泛怎麽忍心再說個‘不’字。

二話不說,秦泛接過手邊的筆,刷刷刷幾筆,寫下了‘雲水間’三個字的行書。

篆、隸、草這三種字體,秦泛自然是比不過楚蘭舟的,但好在行書在周朝還沒出現,她雖寫得不是很好,但好在新穎不是?

“姐姐又謙虛了,明明寫得很好,飄逸流暢,濃淡相融,疏密得體,比草書的行雲流水又多了些可辨識性。這種字體我倒是沒見過,是什麽體呀?”楚蘭舟認真地看著紙上的三個字,有些驚喜地望向秦泛。

她原做好了不管秦泛寫得如何,都要好好地誇一誇的準備,沒想到她寫得是真好。

“哪裏哪裏。”

秦泛算是拿出了她的看家本事,行書算是她稍微擅長一點的字體了。

雖然寫得不是很好,但還是有些欺騙性。

至少在從未接觸過行書的楚蘭舟看來,已經是寫得非常好了。

“姐姐莫再謙虛了,不然我們便將這幅字拿去做門匾吧?”楚蘭舟也不再與秦泛多爭辯,直接用行動表示她的喜歡。

“那怎麽行!用這幅!我取的名字,你寫的字,咱們一起住,多有家的感覺。”秦泛立刻拿起自己的字,也不看旁邊的字是什麽,隨便一指,指到了草書的三個字上。

“那便依姐姐。”聽到秦泛說‘家’字,一股暖流從楚蘭舟的心頭劃過,家啊,自從她出嫁之後便再未體會過家是什麽感覺了。

以後,她又有家了,她和姐姐兩個人的家。

兩人剛商定好,下人請她們去前廳,午膳備好了。

與秦泛一同用了午膳,帶上剛剛寫好的字,三人一同上街。

雖說她們主要是去看看有沒有合眼緣的人,但眼緣這種虛無縹緲的感覺,可遇不可求,更何況是挑選貼身的可信之人呢,急不得。

所以秦泛也沒抱多大希望,只當比較一下長臨和西京哪個更繁華。

也不知今天是什麽好日子,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秦泛拉著楚蘭舟穿梭在人群中,合眼緣的人沒遇到,合眼緣的店倒是遇到了。

匆匆看了一眼店裏掛的字畫牌匾之類,秦泛讓下人將字遞給店家,說了她的要求之後,在店裏又四處看了看,看到些早期的古玩字畫,心裏癢癢的,可奈何現在身無一物,只能飽飽眼福了。

“以後一定要努力賺錢!”出了店門,秦泛回頭望著店門上‘水墨文齋’四個字,小聲嘀咕道。

等她有錢了,她也要開一個這樣的店,比這還要大,收盡天下文物古寶!

“好。”楚蘭舟將秦泛的話記到了心裏,也輕輕應了聲。

“什麽好?”秦泛突然停下轉過臉問道,絲毫沒有意識到楚蘭舟就在她的右後側,猛然頓住,楚蘭舟險些撞上她。

“沒事吧?” 秦泛忙後退兩步,又往前走了半步扶住楚蘭舟,有些慌張地望著她的臉,眼中可見的擔心。

“沒...沒事。”楚蘭舟本來覺得沒什麽,可被秦泛這麽毫不遮掩地盯著看,心仿佛漏了一拍,忙轉過了頭,拉著秦泛往人群中走去。

“真的沒事嗎?別走那麽快啦,小心摔著。”秦泛望著楚蘭舟的後腦勺,還是有些疑惑,她記得剛剛轉身的時候,臉好像碰到了什麽,軟軟的,熱熱的。

“真的沒事。”楚蘭舟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一片滾燙,慢慢滑到嘴角,又立刻縮回了手,輕輕地抿了抿唇,目視前方,不敢多想一點剛剛的事。

可是那種柔軟的觸感,卻像是印在了她的心底深處。

秦羨君留了兩人在店裏拿門匾,一轉眼的功夫,兩人也不知道走到哪兒了。

想著兩人無非沿著這條街往前走,也加快了腳步。

果然,才追了沒多久,就看到兩人在路邊的小攤上停留。

“有喜歡的嗎?”秦羨君走到小攤上也隨意拿起一個小玩意,問道。

“隨意看看,只是覺得新奇。”秦泛依舊低頭看著手中的東西,頭也沒擡地回道,手上仍在擺弄著,眉頭時舒時皺。

“你手中的這個原叫九曲連環鎖,掌握了方法很容易解開。”秦羨君一眼便認出了秦泛手中的東西,不過是個打發時間的小玩意。

“很容易?”秦泛這才停下手上的動作,望向秦羨君,她在這兒解了半天了,仍是毫無進展,竟然容易?

“那我要這個了!”原本不想買,聽秦羨君這麽說,她那不服輸的性子又上來了,也不解了,帶回去慢慢解。

秦羨君笑了笑,付了錢,跟在兩人身後繼續逛。

兩人充滿了好奇,在哪個攤位店鋪裏都看一看瞧一瞧,不知疲憊,半天的功夫也才逛了一條街。

這也再次讓秦羨君確定了她們定是來自哪個不知名的小國,沒見過長臨這種繁華地。

兩人只顧著逛,渾然忘記了今日上街最主要是挑選幾個合眼緣的婢子,不過沒看到也算是今日沒那個緣分吧。

逛到了晚間,三人直接在酒樓裏用了晚飯,又逛了會兒夜市,才打道回府。

今天稱得上是秦泛醒來以後,過得最開心的一天了。

晚上洗漱後,秦泛坐在床上繼續解她的九曲連環鎖,可能是逛得太累,解著解著竟然坐著睡著了。

“姐姐?”楚蘭舟在桌邊看書,沒聽到叮叮玲玲的動靜,擡頭望去,也不知秦泛何時睡過去了。

楚蘭舟扶著秦泛躺好,熄了燈,也在另一邊的床上躺下,側過身透著月光望向秦泛的臉,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那夜月光也是如此的皎潔,她正苦悶地在院中彈琴,不想餘生被困在這個後院,卻也不知該怎麽擺脫李家,擺脫眼前的一切。

也正是此時,有一雙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對她說,願不願和她走,她想也未想,直接伸出了手。

再次醒來,她就到了這裏。

雖然她不記得那雙手的主人是何模樣,可聲音卻與姐姐一般無二。

是姐姐帶她脫離了李家,擺脫了束縛,可以自由自在地上街、嬉戲打鬧,這種生活她以前從未想過,也從未敢想。

“姐姐,晚安。”楚蘭舟擡手輕輕撫了撫秦泛的側臉光影,輕聲道。

翌日一早,秦羨君親自將門匾送了過來,還有兩把鑰匙,一把是藏書樓院門的鑰匙,一把是藏書樓的鑰匙。

看著行雲流水的‘雲水間’三個字,秦泛對秦羨君道了謝,本還想再聊些什麽,秦羨君又因公事匆匆離開了。

山匪的案子又有了新的進展,秦羨君馬不停蹄地又離了府,走前囑咐了管家,他不在的日子,秦泛不管有什麽要求,都滿足她。

因得了藏書樓的鑰匙,秦泛急於了解這裏的一切,也不再出門逛,每日與楚蘭舟兩人泡在樓裏,早進晚出,甚至一日三餐全在藏書樓裏解決了。

秦泛專攻歷史、政務、君臣傳記等多是官場的書類,楚蘭舟的興趣卻多是工業、農業和商業之類。

經商之道雖然沒有專門的書,但她自小生在商賈之家,耳濡目染之下,比一般人懂得也多些,只是缺少些實踐。

楚蘭舟記得她的祖上是以采礦煉鐵發家,之後慢慢才有了資金擴展生意版圖,可現在她該靠什麽來賺第一桶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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