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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夜媚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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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夜媚骨

“你的逆鱗,又在何處?”

洛宸這樣問陸晴萱,那雙好看的眸子明亮遠勝北天懸星。

陸晴萱卻說不出緣由地語塞。

大腿內側被洛宸柔滑的指腹撫過,縱然隔著中衣,那種癢絲絲,涼颼颼的感覺依舊瞬間傳遍她的肌體,更令她的背上出了一層燥汗。

此“逆鱗”非彼“逆鱗”,洛宸最善如此,陸晴萱自是明白她的心意,是以情不自禁地,為接下來將會發生的事感到隱隱的緊張和羞赧。

自然更多的,當屬歡喜。

只見洛宸目光灼灼地凝視著陸晴萱,似乎急切地想要聽到心儀的答案。陸晴萱卻伸出手臂緊緊環在她的脖子上,不能夠說話,只想吻她。

陸晴萱用舌尖微微觸碰她的唇瓣,微涼柔軟,但只一瞬便被她配合地分了開去,而後便是一陣深情的交織與癡纏。

吻著吻著,陸晴萱的鼻子就發酸了。

風竹村出事以前,陸晴萱原以為日子會一直那樣平靜安然地過下去,一如初春散落在草地上那些星星點點米一樣的小野花,因為尋常而不引人註目,偶有好事者采下擱到鼻尖輕嗅,卻也清香有味,令人歡喜。

可直到那一天,肆虐的罪惡舔舐在她的眼底心上時她才恍然想起,人世間再美的夢,也會有醒的時候。

可恨,叫醒她這個夢的不是另一個美夢,而是血與刀。

於洛宸,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她慣常隱忍,克制與壓抑讓她瞧上去似乎無甚不妥,但陸晴萱知道,無論是風竹村吐血暈倒,回家後借酒澆愁,還是龍首嶺淋雨退敵……每一次,都是她心中堅壁的破碎。

洛宸很強大,卻也很脆弱。她懂得在大小各個方面保護身邊的人,卻不懂得如何愛惜自己。

今夜與她這一吻,吻出了陸晴萱太多不舍,太多擔憂,太多憐愛與疼惜。

而且陸晴萱突然就怕了,怕屬於她的最珍貴美好的洛宸,有一天也會離她而去。她的逆鱗是洛宸,永遠都是,正如洛宸的逆鱗是她。

陸晴萱極盡全力地與洛宸擁吻,感受她的唇舌在自己的唇舌上掠著,腦子卻好像僵住一般。肌膚越來越熱,仿佛熱過了中毒時的樣子,又比中毒時舒坦快意太多。

洛宸想是也被吻得欲.火難收了,居然猛不丁地將陸晴萱抱起,往房門走去。

她一手托抱著陸晴萱,一只手電光流火般給房門落了鎖,隨後作勢又往陸晴萱的中衣上探去。

她的手指那樣纖柔靈巧,中衣兩下便被敞開了懷,輕薄的褻衣一時擋不住涼夜的空氣,令陸晴萱淺淺地打了個寒戰。

陸晴萱頓時興奮又緊張起來,因著洛宸只用了一只手抱她,她不能將摟著洛宸脖子的手全都松開,只好騰出一只去解洛宸的腰帶,然後是外衫、中衣、褻衣。

一件件,一層層,洛宸就像陸晴萱夏日裏最愛吃的蓮子,撥開翠綠的外衣,內裏便是白嫩脆生的蓮肉。咬一口,想必也是那樣甘甜清苦交疊,令人回味無窮的味道吧。

待到了床上,二人已然是衣不蔽體。

從房門到床邊這一路上,四散的盡是二人褪下的衣物,或白或青,或粉或艷。

先前點燃的安神香也早已失去了它的本來功效。

暖室之中,沈香的淺苦,白梅的清舒,梨花的微甜互相融合,將浴身其中之人的情.欲催至高峰。

窗外明月朗照,松竹梅影打上窗紙,宛若一襲水墨。陸晴萱雙目迷蒙地時不時瞥到它們,充滿盎然之意趣,而洛宸落在她身上水一般溫柔的蝕骨滋味,同樣別具一韻……

良久,她們才停下,香爐裏的餘香此刻已經散盡。陸晴萱倦懶地窩在洛宸胸前,腦袋抵在她精致的下頜上合目養神。

“倦了?”

“……有點。”

陸晴萱把在上面的一只手從洛宸側著的身子上搭過去,玩弄她的耳垂,勾著唇角嘟囔著答她。

洛宸的呼吸微微重了一些,似憐似嘆:“都怪我太著急,你才會如此辛苦,其實你大可直接與我言說,我也好及時停下。”

陸晴萱本想告訴洛宸,做這種事情哪兒有不累的,而且她根本不想她停,待話真正到嘴邊,又恍覺皮面臊得厲害。

洛宸見她的臉頰一時間又紅又熱,隱約猜到什麽,抿唇彎了眉眼,悠悠地自接自話道:“還是說這倦意不是因為我,不需要我停下?”

陸晴萱:“……”

她說得一本正經,字字句句卻又都不正經,陸晴萱被她問得越發難為情,埋頭在她胸前,膝蓋卻不安分地朝她那裏頂去。

“我若是因著這個倦了,卻不想讓你停下,你又當如何?”

到底,她還是將這句羞到沒邊的話說出了口,聲音最後小到自個兒聽了都含糊。不料下一刻,下巴卻被洛宸輕輕地托了起來。

面前,洛宸眸中溶滿笑意地覷著她,嗓音越發寵溺與深情:“那——我便如此。”說罷,便將自己的唇送了過來……

好一個柔和清夜,襯了洛宸這一身媚骨。

第二日,陸晴萱果然又意料之中地起不來了。

早飯的時候,陸晴萱坐在飯桌前,總覺有種說不出的拘謹,明知是心虛作怪,昨夜之事並無旁人知曉,可還是控制不住,於是坐得端正得反而不正常了。

洛宸把粥擱在她面前,又從籠屜中取了兩塊蓮蕊米糕,一小碟油浸酸辣筍遞給她,囑咐道:“這次的筍子偏辣,吃不了便擱下。”

陸晴萱這才笑道:“都給你當媳婦兒了,還不得入鄉隨俗,必須吃得了。”

洛宸於是“哧”地笑出聲,隨之用筷子將不小心夾在碟子裏的兩段鮮紅的辣椒挑了出來。

“誒對了,阿葉呢?”陸晴萱方才只顧著自己尷尬,這會子才發現少了一個人,忙問。

“沒起呢?”接話的是棲梧,她最後盛好自己的那碗粥,帶著小寶落了座,笑瞇瞇道。

這可奇了怪了,以往沒見她睡到過這個時辰啊。陸晴萱不由得費解,面色疑惑。

謝無亦不知憋了什麽秘密,驀地忍不住笑出聲,邊笑還邊對陸晴萱道:“陸姑娘,你沒發現蓬鶚哥也不在嗎哈哈哈。”

“……”她聞言一怔,好像的確如此,隨後就像腦子被灌了糨糊一般,鬼使神差地問了句特別尷尬的話,“那他去哪兒了?”

話音剛落,洛宸的目光已經悠悠地向她偏來。

陸晴萱望著她,不知所以,忽見她又順著自己的領口,胸口以及更下面一望到底,這才恍然大悟,隨即又大窘不已,忙低下頭,不敢再多說一句。

飯用到一半,葉柒、蓬鶚姍姍來遲,看著他們的身影,陸晴萱的表情有些奇怪,心裏倒是暗出一口氣,勉強覺得自然了一些。

日子依舊過得尋常,但又在尋常之外揉進了些許說不出的緊張。

再有兩日便是去龍首嶺尋劍的日子,縱然洛宸努力讓自己瞧上去如常——尤其是在陸晴萱面前,陸晴萱卻還是知道她在如何與那些心事艱辛對抗。

洛宸放心不下,陸晴萱其實也放心不下,畢竟老瞎子找到瀝血劍是數十年前的事,如今早已滄海桑田,噬魂洞那裏是否和先前一樣也是不可知的了。

再加上近期戾王的種種動作,尋劍的過程中還會遇到什麽麻煩,都是變數……

思忖至此,陸晴萱驀地好似明白了什麽,不由得心事難寧地望向洛宸,同時一陣強烈的酸澀也從心尖上長長流過——倘若此行不測,那昨夜事豈不是要成為她們二人之間最後的溫存?!

於是,陸晴萱望著望著,眼眶突然就紅了,她忙偏頭做個什麽事情遮掩,又恐葉柒和蓬鶚,也沒奈何要經歷這樣一番內心的掙紮了吧……

“小寶,過幾天阿妮要去別的地方辦件事,若是……若是一時回不來,這裏無論是誰的話,你都要聽,曉得嗎?”

殊不知,棲梧也同小寶在屋裏說著叮囑的話。生死之事,從來都不分年齡,無關性別,唯一的不同,恐怕只有她不能對小寶直說,自己回不來便是一死罷了。

小寶天真地望著她,又因她的話而不安著,恐慌著。

“阿妮,你去哪裏,小寶和你一起去。”她急急忙忙說道。

“不,你和謝無亦叔叔待在一起,阿妮辦完事就會回來,好不好。”

這確實是棲梧的打算,她本想叮囑完小寶就去找洛宸,讓她把謝無亦留下照看小寶,奈何小寶把嘴巴一扁,只是搖頭,並不打算聽話。

棲梧正想要裝出一番生氣的樣子威懾小寶,無奈小寶已經哭了起來,抽噎道:“阿爹和娘親……都不要……我了,阿妮也……也不要了嗎?”

棲梧心中頓時一個炸雷,兩行淚從眼角簌簌滾落。並非她不想要,只怕屆時要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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