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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詬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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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詬病

第182章 詬病

洞口外的光芒還在閃爍著。

陳放第一時間並沒有走出山洞,而是貼靠在了山洞口的附近。

他左右看了許久,查探到了兩個波紋。

波紋很強烈。

此時的陳放已經發現自己分辨不清楚其他人的波紋了,若是在平常的時候,他還是可以準確的掌握,但是一到了現在這種緊張的時刻,陳放不僅無法分辨那氣流擁擠在一起的波紋,還無法分辨出是修士還是武者。

但是有一個好處,陳放起碼能夠精確地掌握他們的位置。

看到光芒之後的人,總是會升起一股力量。

玉仙寧原本拽著陳放袖子的手,此時已經松開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低聲道,“他們不在麽?”

陳放奇怪道,“他們?”

玉仙寧道,“對啊,他們,江若渝他們。”

陳放道,“他們來了?”

玉仙寧道,“他們是要來的,但我先一步到了,就算我比他們要快一些,可不至於到現在他們還沒有蹤跡吧?”

陳放沒有說話。

他們既然要來就一定會不顧一切的來,可他們到現在為止沒來的唯一可能就只有一個。

有人將他們攔下了。

攔下他們的是誰?這個人要做什麽?

陳放不得而知。

久違的新鮮空氣中沾染的清香,微微的夏日風悄然吹拂在身上。

陳放感覺到無與倫比的舒爽。

任誰在裏面待了足足五日,都會貪戀外面的風景。

陳放已經走出了山洞。

此時他的目光轉向了旁邊,看向了那邊箱子的位置。

一個人正在用極其艱難的姿勢爬向那個箱子,而在不遠處,萬谷青倒在地上,手捂著胸口,痛苦不堪地正望著陳放。

陳放走了過去。

黑衣人趴在地上,口中的鮮血不斷的湧出,他的後背似乎中了不少的暗器,此時胸口吊著最後的一口氣,目光直勾勾的聽著那口箱子。

陳放站在一旁,冰冷的目光看著二人。

玉仙寧警惕道,“他們……是誰?”

她一把抓住了陳放的胳膊,嬌聲道,“難不成就是敵人!”

陳放略帶不耐煩的回頭道,“你能不能小點兒聲?”

玉仙寧冷下了臉,似乎又變成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閉口再不言話。

黑衣人用盡了全力,在往前方攀爬,絲毫沒有註意到周圍發生的一切,更沒有去看陳放和玉仙寧,整個人似乎眼裏只有那一口箱子,他的全身都在顫抖著,每一步似乎都要用僅最後一口氣,最後一分力。

陳放就這麽看著,足足看了一炷香的時間,黑衣人才爬過了那短短幾步的距離,手第一次觸碰到了箱子上。

他抓起箱子,將那口滿載著寶箱的箱子打開。

金燦燦的光澤露了出來。

他興奮地去抓,將裏面的金葉子一把抓起,身體摔倒在地上,捧著那把金葉子,眼裏已經泛起了光。

可突然,他似乎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將一枚金葉子拿起,仔細地看,嘴裏的血不斷地吐了出來。

“銅……銅的!”

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到了極致,眼裏充滿了詫異和懷疑。

直至最後,一口鮮血噴出。

倒在了地上。

至死,他的手裏還攥緊著那枚銅制的金葉子。

遠方樹下的萬谷青,冷冷的發笑,不禁的搖頭道,“我……早知道你……詭計多端,我從未想過……你敢騙我!”

陳放道,“就因為你沒想到我敢騙這麽多的人,才能騙得過你。”

他笑著道,“但其實我沒有騙人,我從未說過這箱子裏裝的是金葉子,你們只是看著覺得是而已。”

萬谷青咳嗽了幾聲,笑道,“你確實不愧是她的弟子。”

陳放道,“你也配提她?”

萬谷青道,“那是我的夫人!我如何沒有資格!”

陳放道,“你不過就是害死她的兇手而已。”

萬谷青道,“我害死她?哈哈哈哈!我害死她!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話!”

陳放直接沖到了萬谷青的身側,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我一出現,你就要殺了我,到現在為止都在窮追不舍,難道不就是畏懼她的聖毒功?你若不是殺她的元兇,又何苦做這些?現在你知道自己的命在我手裏,就惺惺作態,罔顧事實,你當我傻?”

萬谷青被陳放攥緊了傷口,撕裂的疼痛讓他滿頭大汗淋漓,可他仍然咬緊了牙道,“我……我確實是要聖毒功,我要……拷問出聖毒功的內容!來……破去我身上的咒!”

陳放的臉色變了。

咒。

聖毒功總篇分為五大綱目。

其中劃分為蟲、草、花、蠱、咒。

九娘不止一次地和陳放說過,在沒有達到七品或是七境之前,千萬不能沾染這個東西。

聖毒功五大綱目,都是需要層層遞進的。

蟲是入門法綱,若是沒有一個合格的老師,聖毒功是不可能入門的。

聖毒功入門的門檻極高,但陳放有一個最好的老師,所以他的入門過程非常的簡單。

有了蟲的起步之後,草和花難度很低,草需要的是大量的記憶,而花需要的是調配,因為在毒藥的制作過程之中,花的占比是要比草的更大,草藥雖然是治病的良藥,但是餵了花的蟲子,更是能夠治療絕大部分的疾病和傷勢。

所以聖毒功一般的弟子,最多只能學到前三綱目。

大量的功夫和時間已經讓他們不可能再耗下去,畢竟聖毒功本身是沒有任何實力提升的,聖毒功就算是大成,之前是九品,也還是九品,沒有絲毫的提升,所以就算在九品大成,即便擁有了可以毒死一品的實力,可還是無法成功,原因就是一品的高手可以輕而易舉的殺了九品的人,根本不會讓他用出毒功。

第四綱目是蠱。

蠱的難度很高,並且對於使用、制造和煉制的要求更是極其苛刻。

陳放依靠的是鳳九娘的手段,她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將聖毒功參透了的人,到現在,基本可以算是大繁化簡,她將洋洋灑灑三萬字的蠱篇濃縮在了三個晚上教授了陳放在制蠱、煉蠱、成蠱、用蠱上面所可能出現的所有情況。

並且在她的輔導下,陳放成功的做出了第一只蠱,也就是現在他的寶匣裏裝著,從銀狐先生朋友身上取下來的那一只。

第五綱目,陳放一直沒有染指。

鳳九娘的教訓,他每一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她不讓做的,陳放堅決不會做。

所以,他對咒,一無所知。

此時的他的目光卻還是那份平靜,淡淡道,“你想解開身上的咒?”

萬谷青道,“我當然想,所以我要抓你,要拷問你,因為我知道,你絕不會幫我。”

陳放道,“你殺了我的師父,我自然不會幫你。”

萬谷青道,“我沒有殺她。”

陳放道,“你這種話,留著下去見到她的時候,親自和她解釋吧。”

他已經抓起了手裏的劍,直接刺向了萬谷青的脖頸!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冷冷響起。

“確實,不是他殺的。”

陳放緩緩地回過頭看向背後的人。

這個人他認識。

銀狐先生。

陳放淡淡道,“你不是死了麽?”

銀狐先生道,“我沒有死。”

陳放笑道,“全世界都知道你死了,現在你說一句你沒死,這件事兒就結束了?”

銀狐先生道,“是。”

他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慚愧,“有人若是殺我,很多人都會為了我報仇的。若是我沒死,這件事情就已經結束了。”

陳放還沒來得及說話,玉仙寧卻先說道,“銀狐先生?就是你害的陳放被這麽多人追殺的?”

銀狐先生略顯沈默道,“是。”

陳放道,“你是銀狐先生?”

銀狐先生道,“是。”

陳放道,“江湖上最為仁義無雙,說話從不騙人,言而有信的銀狐先生?”

銀狐先生道,“是。”

陳放道,“你為何要如此?”

銀狐先生道,“因為我要救我的朋友。”

陳放道,“如果我今日死了呢?”

銀狐先生道,“我會為你吊唁。”

陳放出了一口氣,笑了起來。

銀狐先生道,“你為何發笑。”

陳放道,“因為你的朋友,確實可以犧牲我。”

銀狐先生道,“如果你是我,或是以後遇到這樣的情況,你也會這麽做的。”

陳放沒有爭辯什麽,而是繼續道,“你為什麽知道鳳九娘不是他殺的?”

銀狐先生道,“因為殺她的人,我認識。”

陳放道,“是誰?”

銀狐先生道,“霸刀山莊莊主,柳儒山。”

陳放道,“我怎麽相信你?”

銀狐先生道,“你這麽聰明,想一想就該明白了。”

陳放道,“你的意思是,霸刀山莊之所以找他來殺我,為的就是讓我以為,萬谷青就是殺害我師父的真兇?”

銀狐先生道,“是的。”

陳放回頭看向了萬谷青。

萬谷青的眼神十分的暗淡,甚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銀狐先生道,“你不必去問他,他若是敢說出事情,他就得死。”

陳放道,“你不怕死?”

銀狐先生道,“之前我怕,可現在我已經不怕了。”

他的話音緩緩落下,身側徐徐走出了一個人來。

陳放認識他,就是陳放救了他。

那人道,“你就是救我的那個人?”

陳放點點頭道,“是我。”

那人道,“我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

銀狐先生轉頭看向了那人,“你執意如此?”

那人道,“我們已經說好了,不是麽?”

銀狐先生搖頭嘆息道,“我還是要再問一遍,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人笑了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就該尊重我的救命恩人。”

銀狐先生道,“可是說了,我們都可能會死。”

那人笑道,“你我生死相交,江湖上的何等風浪沒有見過?你還記得你我結交時的話麽?”

銀狐先生也笑了起來,“無論如何,絕不背信棄義,絕不恩將仇報,凡事義字當先。”

那人轉頭看向了陳放,“我並非是柳儒山的朋友,我的手裏,有他的秘密,我雖然承諾過不會將他的秘密傳出去,可他仍然不相信我。”

陳放道,“秘密總是要人命的東西,若是我,我也不放心。”

那人道,“但我確實不會將這個秘密講出去,可是鳳九娘的死,這件事在霸刀山莊之中,本就不算是秘密了。”

陳放道,“你的意思……”

那人道,“柳儒山殺了鳳九娘,為的是三件東西,第一件,聖毒功。第二件,天山蠱,第三件,九幽草。”

陳放道,“怎麽殺的?”

那人道,“三個人去,死了兩個。”

陳放道,“哪三個。”

那人道,“霸刀山莊七武刀的三個人,北刀冥須,東刀黃天,西刀夜沾。”

陳放道,“誰還活著”

那人道,“東刀黃天。”

陳放道,“他在哪兒?”

那人道,“霸刀山莊。”

陳放道,“和萬谷青有什麽關系?”

那人道,“他……不過是被利用的一個角色而已,如果真的說他該死的地方……”

萬谷青咬緊了牙管,一聲不吭。

那人道,“就是他沒有出手,若是當日出手了,鳳九娘很可能不會死。”

陳放閉上了眼睛。

他又想起了那個溫柔的師父。

那個笑著說,“徒弟,你長得好俊啊。”

“要記得常常來看看師父哦。”

“師父很想你的。”

陳放笑了起來。

黃昏的天上似乎蕭瑟著微風。

陳放該殺他麽?

或許該,也或許不該。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第一次覺得一個人即便是懦弱,都有錯。

他走了出去。

玉仙寧立刻追了過去。

陳放的雙目略顯失神,兩只腳就像是丟了魂一般,拖拉著向一個陌生的方向走了出去。

玉仙寧皺著眉道,“你怎麽了?”

陳放沒有說話,坐在了一顆大樹下方,拿出了一個酒壺,僅用一口氣,便喝幹了整整一壺。

他感受著最後的陽光灑在臉上的那股僅有的溫存。

玉仙寧道,“你不去找他們了麽?”

陳放沒說話,目光略顯迷離,仰起頭看向玉仙寧道,“有酒麽?”

玉仙寧道,“我……我從不喝酒!”

陳放嘆了口氣,沒有在說什麽,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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