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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陳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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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陳果果

第122章 陳果果

孔老板並沒有像他以為的那樣,要睡一覺或是痛苦一番。

這豆腐羹味道確實鮮美,湯汁也很好喝。

但他的身體似乎並沒有任何反應。

還是寒冷,特別的冷。

蓮香已經走了。

陳放還在那裏坐著。

孔老板問道,“殺人是錯的麽?”

陳放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孔老板道,“那你覺得你錯了麽?”

陳放還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孔老板笑道,“翠香,送陳放回去吧。”

翠香看著孔老板,“可是您……”

孔老板搖了搖頭,“他已是我的朋友,這頓飯算是盡了全力,能不能好各安天命吧。”

翠香這才點頭,“是,主人,我們回去吧。”

陳放道,“你先出去,我還有幾句話要說。”

翠香低著頭,眼裏盡是失落,喪氣地退出了房間。

陳放走到了孔老板的身邊,用手輕輕的搭在了他的脈絡上,臉上揚起了微笑。

孔老板死死地抓住陳放的手!

他已在出汗!

他這一輩子都沒有出過汗,但現在,汗已經在他的額頭上。

現在他不能說話,更不能興奮,也不能放聲大笑,只能裝作痛苦!裝做自己身上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因為他還要隱藏,這是他唯一的殺手鐧,他的實力他的能力!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孔老板的眼睛是狂喜的眼睛,鋼牙也被他咬碎,他一把抱住了陳放。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的體溫,他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別人手臂的溫暖,擁抱的溫柔!

陳放早已看了出來。

在解毒的時候,陳放將蠱蟲放入了孔老板的身體,一部分原因是要奠定孔老板寒體的源頭在哪兒,一部分願意是要吃掉這些寒毒,以備不時之需。

而在方才,孔老板吃掉豆腐羹的時候,陳放就已經明白了孔老板在隱藏自己身體的變化,既然要隱藏,陳放自然會幫到底。

於是他利用給蓮香演示土道三重決,讓孔老板學會了如何利用氣來控制體內的蠱蟲散發寒氣,最後在翠香探查他身體的時候,散發出了寒氣。

騙過了翠香。

也騙過了所有人。

孔老板硬生生將自己的狂喜按在了心底,“你已猜到我在想什麽?”

陳放道,“當然,你不想被田不勝控制,所以我在田不勝送來翠香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翠香是田不勝的人了,否則這種對你忠一不二的人,你怎麽可能因為她一次錯誤,就將她推出去?”

他笑著繼續道,“蓮香若知道你恢覆氣力,一定會以這個消息為代價,出賣給你的敵人。”

孔老板沈聲道,“從今日以後,你我便是朋友,什麽事情都可以來找我。”

陳放淡然道,“我現在只想知道洪書寧為什麽想要殺你?”

孔老板平靜笑道,“這件事與你無關,明日便可見分曉。我這個人並不是睚眥必報,但是報仇,絕不隔夜。”

……

江千鶴坐在自己的房間裏,面前擺著一大盤燒鵝。

這是他最近突然喜歡上的菜色,這種鵝是生前被灌了酒活活憋死的醉鵝,味道十分香嫩好吃。

傅開就在門外。

在城主吃飯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打擾。

但這一次竟是例外。

江千鶴將傅開叫了進來,“怎麽樣?”

傅開道,“和您想的一樣,武含煙已經將他收做弟子了。”

江千鶴緩緩地出了一口氣,“看來我可以休息很長時間了。”

傅開道,“梁謙那邊呢?”

江千鶴道,“時間還未到三個月,不急。他氣運之力想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臨邛城那邊怎麽樣?”

傅開道,“我查過了,陳德正一家住在郊外的一座宅院裏,宅院的主人是曾經陳國的舊部,關外中郎辛華容,他家上下三十八口,現在只多了三口人。”

江千鶴道,“邪鴉呢?”

傅開道,“已經在周圍了,布置了一名血十三煞,三名部下。”

江千鶴問道,“霜葉?”

傅開點頭道,“是。”

江千鶴道,“看來老東西已經開始懷疑她了。”

傅開道,“跟著她的血十三煞是蛇和雞,我們……”

江千鶴道,“棄了。”

棄了?

棄了的意思是……

傅開沈默了半晌,低聲道,“城主,霜葉我們培養了二十一年,若是現在……”

江千鶴道,“棄了。”

這一次,就是死令。

傅開沈聲道,“是。”

他轉身向外走去,可卻被江千鶴叫住了。

“棄了就是棄了,不要有任何動作,等她回來就是。”

江千鶴已經拿起了醉鵝的一條腿。

傅開怔了怔,“她……不可能回得來了。”

江千鶴笑了笑,“我了解妞妞,她一定會支開陳放,做一件讓整個紫雲山內門都恍然醒悟的事情,而支開的原因也很簡單,莫要忘了,步家也是和邪鴉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旦邪鴉的蹤跡出現,他們一定會得到信息。”

傅開驚訝道,“您的意思……步家的人會去……不!是陳放會去臨邛城?”

江千鶴道,“上紫雲山第一輪會試的時候,他的命在霜葉手裏。而這一次,霜葉的命在他的手裏。你不許摻和,因為只要你出現,邪鴉的老頭子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將霜葉殺了,而現在老頭應該已經猜到陳放是個沒用的人,自然不會把他放在眼裏。”

傅開這才明白道,“是……我知道了!”

江千鶴道,“解鈴還須系鈴人啊,老頭子千算萬算,也不會算到,我牽制霜葉的,是她二十一年來從來接觸過的感情,她對陳放的感情,越往後越濃郁,越濃郁就越對我們有利。”

傅開道,“是。”

……

陳果果四肢已經被牢牢地綁在背後的木棍上,四周一片漆黑。

她知道自己在哪兒。

在一個漆黑的箱子裏,這個箱子在大人們的口中叫做棺材。

她沒法動,嘴巴也發不出聲音來,一張酸臭的布子將她整張嘴巴都塞滿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即將被活埋了。

陳果果是清醒的,恐懼總是能令任何人清醒,她察覺到擡棺材的人絕不止一個,因為棺材很平穩,走的也很快。

此時棺材旁白傳來了一個聲音,一個稚嫩的聲音。

“臭丫頭,看你還敢不敢打我!我埋了你!”

說的話人陳果果認識,是父親好友辛華容的兒子辛天瑞,曾經在陳國京城做官的時候,這個小男孩就經常跟著他的父親來自己家中做客,後來辛天瑞被貶官,她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個男孩了。

陳果果不理解,為什麽他和自己比武,打輸了之後還要把自己埋了。

此時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你們在幹什麽?”

是一個十分強硬的聲音,像是辛叔叔的聲音。

辛天瑞顯然是被嚇了一跳,將手裏的棺材一丟,陳果果被摔得七葷八素,幾乎要昏迷了過去。

“爹……”

“你大白天擡著一個棺材準備去哪兒?裏面……裏面有人麽?”

“爹!是那個陳果果!她打我!”

“什麽?”

棺材蓋子被打開。

陳果果看到了刺眼的陽光,她皺起眉毛等了許久,這種灼燒感才消散了許多,睜開眼睛看到了辛華榮。

辛華榮看到陳果果的瞬間,眼神變得十分覆雜,又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你為何要做如此的事!”

他的手揮了起來,隨後傳來了哭嚎的聲音。

陳果果此時卻昏迷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了耳畔的哭聲。

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是娘親的哭聲,自從她們從陳國的大都市裏跑出來之後,她每天都能聽到這樣的哭聲。

“你為什麽啊!陳德正!為什麽啊!我跟了你這麽些年,從不知道你竟是如此膽小怕事的人!我們寄人籬下也就算了,可現在……若不是姓辛的還有些人性,果果……果果今天就死了!”

“你哭什麽哭!”

啪。

哭聲停住了。

“老子不想好好過日子麽?可是你看看,現在紫雲山是什麽樣子?老子堂堂六品尚書諸司員外郎,竟然連臨邛城都進不去!不寄人籬下怎麽活?這死丫頭還不知道討好辛家的人,還要去與人比武!挨千刀的玩意,活該被人埋!”

“你說的是什麽話!陳德正!我算是看錯你了……你……你敢讓果果死,我……我現在就殺了你!”

“娘……”

陳果果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喊出了著虛弱的一聲。

“果果!果果……果果你好點了麽?果果……”

阿娘撲在了陳果果的身上,擔憂的捧起了她的臉。

陳果果睜開了眼睛,坐起身來,抱住了自己的娘親,眼神卻對著陳德正說道,“爹,是果果不對,果果……明日好些了,就去和辛大少爺……賠禮道歉。”

阿娘已泣不成聲,回頭怒道,“陳德正!果果才八歲!你要逼死我們娘倆麽?”

陳德正滿臉臃腫,漆黑的眼圈包裹著那雙已渙散的眼睛,喃喃道,“現在就去,死不了,就去。”

陳果果摸了摸阿娘的胳膊,低聲道,“娘,你等等我,果果一會兒就回來。”

“不許去!”阿娘抱住了陳果果大聲道,“果果不能受委屈……果果不能被欺負……娘不能讓你再受委屈了!”

陳德正冷冷道,“田素心!你家族早就已經絕了!當年我和那個不爭氣的弟弟將你們姐妹二人同時娶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告訴你,這家裏再沒有你田家以前的輝煌,少給我扯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屁話,這世道誰他娘的能不受委屈啊?誰他娘的不受委屈!”

說著,陳德正拉著田素心來,連打了七八個耳光。

陳果果跪在地上扯著陳德正的腿,“爹……別打了……別打了……”

田素心滿嘴鮮血,倒在地上,一把拉過陳果果,將其護在懷中,顫聲道,“我當初就不該和妹妹嫁給你……你為了這個京城的官兒,害死了自己的親弟弟陳七楓,逼迫我妹妹投井自殺,你還帶走了放兒……最後還把放兒害死!你……你該死啊……陳德正!”

陳果果怔怔的看著自己的娘親,“娘……陳放哥哥死了?”

田素心抱緊了陳果果,想起自己說錯了話,便再也不該多作聲,一邊拍著她的後背一邊啜泣。

陳德正咬牙切齒道,“那是他們該死!生前我絕沒有虧待他們,用他們的命來換我的官途,怎麽說也是他們賺了!”

說到此處,看到地上的陳果果,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你他娘真是個孽畜,我當初怎麽能生出一個女兒來!你們一老一小真是沒有一點用!現在!跟我去道歉!”

陳果果硬吃了一巴掌,不哭不鬧,捂著臉道,“好。”

田素心還要說話,陳果果立刻抱住了她,“娘,不要鬧了,聽爹爹話,女兒去道個歉,他們不會為難我的。”

田素心的心都要碎了,她卻只能看著自己的女兒遠走,一句話也說不出。

這一家人並沒有任何一個人註意到,在院墻裏,不知何時,跳進來了一只白毛絨身的兔子。

兔子血紅的眼睛,正瞪著從院裏拉著陳果果走出去的陳德正。

那雙眼睛,幾乎要在一瞬間,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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