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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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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意

來非洲至今,這是蔣梔子為數不多感覺到放松的時刻,她眉飛色舞跟大家扯東扯西,一時開心難得喝了一點酒,臉迅速爬上醉紅。

許夏不喜熱鬧,窩在不遠處的海邊,身旁放著一瓶啤酒。

身後幾聲歡呼,許夏聞聲回頭,蔣梔子臉頰泛紅,興高采烈地跟著大家一起圍著篝火轉圈跳躍,她看起來很開心,嘴裏時不時發出幾聲歡快的呼聲,隔著跳躍升騰的火焰,蔣梔子被火光映著,整個人像是發著光。

許夏看得呆住,遠處嬉鬧聲不斷,他耳邊心跳聲一聲高過一聲。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經在某部紀錄片裏看到的關於梔子花的一句話。

“梔子從寒冬開始孕育花苞,直到夏季才會綻放。”

屬於蔣梔子大放異彩的夏天,快要到了。

他低笑著搖搖頭,轉回頭。

遠處海風習習,海浪聲不斷,他曲腿坐在沙灘上,手搭在膝蓋上,望著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沈幽深的大海,微瞇起眼睛。

身後隱隱出現腳踩在沙子上的沙沙聲,那聲音由遠及近,在他身邊停下,那雙腳在原地踏了幾步,盤腿坐下。

蔣梔子捏著手裏的汽水罐子,將它捏得哢哢作響,“我聽王東說,篝火晚會是你策劃的?”

“談不上策劃,只是這裏的海邊酒店剛好有這樣的活動,我就下單了。”許夏喝一口酒,放下它,“你覺得怎麽樣?他們還強調一定要給評價和建議,因為我是第一個體驗此活動的客戶。”

“很開心。”蔣梔子憋了半天也只能想到這個詞,“非常開心,要是我肯定給滿分。”

許夏聽到這話,冷峻的面容不由得泛起幾分柔情,好在他面對著漆黑的海面,蔣梔子並不會看到他的表情。

他壓著心底的雀躍,咳嗽一聲,淡定道:“是嗎?那麽就給這次活動一個滿分。”

蔣梔子舒展開腿,將兩條腿貼在還藏著夕陽餘溫的沙子上,兩只手翻身撐在後面,看著前方眉眼彎彎笑得明媚:“謝謝。”

“要是真的想感謝,就抓緊把策劃案寫出來。”

一聽這話,蔣梔子登時耷拉下臉,撇嘴道:“真掃興。”

許夏將剩下的酒一口喝下,站起身活動發麻的腿腳,“你既然這麽說,那我要好好考慮一下,預訂的房間要不要取消掉。”

“嗯?”蔣梔子楞神擡頭,“什麽房間。”

許夏指著她身後那棟城堡一樣豪華的酒店,“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喝酒。”

“你怎麽突然這麽大方了。”蔣梔子望著酒店,火光映著她笑得花枝燦爛的臉。

許夏對她這話當場表達不滿,他冷哼一聲:“我什麽時候小氣了。”

“單是讓我們住那麽久帳篷,就可以給你釘在恥辱柱上。”蔣梔子冷笑一聲,仰頭喝了光汽水,捏扁了罐子。

許夏沒有反駁,只是笑著摸摸鼻子,也舒展開腿跟蔣梔子一樣的姿勢坐下,蔣梔子閉眼享受海風,時間仿佛在此停滯不前,她的腦海裏回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

走馬燈花的畫面突然就蹦出布瑞安的那句話,她猛地睜開眼,心裏的疑問似乎有點撥開雲霧的感覺。

她扭頭,咽了口口水,囁喏著開口:“許……”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許夏睜眼拿出手機。

那頭不知在說什麽,他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嗯一聲,最後點點頭,“麻煩你了。”

他放下手機轉頭看蔣梔子,面露疑惑:“你剛才有叫我嗎?”

“沒用。”蔣梔子回答的斬釘截鐵,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打了個哈欠,“喝了酒就犯困,我先回酒店休息了。”

許夏轉頭叮囑:“帶身份證,告訴前臺我的名字就行。”

“嗯。”蔣梔子答應一聲,繞過火苗變小的篝火往前走,在許夏轉過頭面朝大海的瞬間,蔣梔子也停住前進的步伐站在那兒轉頭隔著小小的火苗看向許夏。

她其實剛才要問的是,他是不是喜歡自己,可她看著許夏通話時漫不經心的模樣,卻突然湧上一股煩躁和不安感。

萬一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呢,她不怕丟臉,但她不想被許夏那個家夥嘲笑自己自作多情。

她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輕舒一口氣。

許夏那樣的人,喜歡的一定是落落大方又知性溫和的女生。

許夏一定不喜歡她這種性格的人,她在心裏這樣說著,不但沒有輕松起來,反而像是給自己添堵。

她煩躁的扯著頭發,轉身離開。

第二天清晨,機場內,蔣梔子手裏拿著護照機票,一臉感慨地看著布瑞安,以前都是她在機場送別人,現在也輪到別人來送她。

帶子早早被王東人肉帶回國等待蔣梔子和許夏指示。

而蔣梔子則跟許夏買了同一班機票飛榆城,她回家找媽,許夏去她家找爸。

其實許夏去找爸爸只是借口,他最主要的,是想跟未來可能會是丈母娘的梔子媽提前搞好關系。

蔣梔子在機場跟布瑞安依依惜別後,跟許夏踏上了回國的路途。

頭等艙內,蔣梔子興沖沖舉著DV左右拍攝,機票是蔣新盛出錢由許夏墊付的,蔣梔子頭一次坐頭等艙,看什麽都新奇,除了不讓碰的地方,她幾乎什麽都要戳戳看看。

許夏昨晚睡得不太好,正靠在椅背上閉眼補覺,蔣梔子新鮮勁頭過去後,安靜下來。

喬岸給她發來微信。

【喬岸:回來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

【蔣梔子:這不是怕打擾你拍戲嗎。】

【喬岸:我昨天殺青已經沒事了,你什麽時候到榆城我去接你順帶起去吃飯吧,我請客,就當慶祝你拍攝完順利完成。】

蔣梔子想了想,瞥一眼戴著眼罩一動不動的許夏,低下頭。

【蔣梔子:你剛殺青就好好休息,我自己打車就行。】

【喬岸:你再推脫我可就傷心了。】

喬岸發來一個委屈的小表情。

蔣梔子噗嗤一笑搖搖頭。

【蔣梔子:我大概得晚上七點左右到榆城,你有時間】

喬岸發了一個OK的熊貓頭表情包。

【喬岸:那麽就七點見。】

蔣梔子皺眉,低聲嘟囔,“也不問問我的意見。”她手指在小小的屏幕上飛快地打著字。

【蔣梔子:餵,你都不問問我要吃什麽嗎?】

【喬岸:你喜歡吃什麽我了如指掌好嗎,不用擔心,包你滿意。】

【蔣梔子:哼哼,要是有一丁點不合我胃口,你就等著受死吧。】

喬岸發來一個瑟瑟發抖的表情包,回了一句嗻。

蔣梔子笑笑收起手機,拽起腿上的毯子蓋在身上也躺下去閉目養神,很快進入甜美的夢鄉。

她這一覺睡得舒服,人被被許夏叫了好一會兒才醒,她坐起來發了會兒呆,瞥一眼窗外。

走的時候還是泛著魚肚白的清晨,到榆城就已是黑漆漆掛滿星星的夜晚。

許夏拖著兩個人的行李出了機場,停在一邊的黑色轎車門立馬被打開,從中下來一人走上前沖許夏喊了一聲少爺,還沒等蔣梔子笑許夏這扯淡搞笑略瑪麗蘇的稱呼,緊接著那司機又對著她喊小姐。

蔣梔子笑容僵在臉上登時樂不出來了,她尷尬的腳趾扣地渾身不適,許夏嘆一口氣看起來很是無奈,“老封,我說過很多次這不是在拍電視劇,你直接叫我們名字很難嗎?”

“這可不行許少爺。”這位四十多歲的封司機看起來依舊沈浸在什麽豪門霸總的故事情節中不可自拔,“怎麽能直呼你們的名字呢。”

蔣梔子拽拽許夏衣角湊到他耳邊悄悄說道:“你這個司機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許夏嘴角一抹苦笑搖搖頭,“他很正常。”

封司機把許夏和蔣梔子的行李箱放到後備箱中,又一路小跑到許夏身邊打開他面前的車門,許夏低頭往裏坐好扭頭一看蔣梔子還站在外面。

他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站在那裏做什麽?上車啊?”

“你們先走吧。”蔣梔子笑嘻嘻說道:“我等等別人。”

許夏的臉唰的沈下去,他直勾勾地盯著蔣梔子:“誰?”

“你認識的,喬岸。”蔣梔子摸摸頭頂,“我答應他等他來接不能失約,你先回去,把我行李箱扔我媽店裏就行,我媽就給我收拾……”

嘭的一聲巨響,打斷了蔣梔子接下來的話,她被這聲音嚇得人不自主往後退了一步,她直楞楞看著關上的門,覺得莫名其妙,她蹙眉生氣喊道:“你有病啊。”

車窗上許夏模糊的影子和蔣梔子生氣的面容重疊在一起,封司機不知所措地站在一邊搓著手。

許夏悶聲讓封司機開車,封司機看看蔣梔子,面露難色。

蔣梔子的臉色青了白,白了青,不知他發什麽神經,良久,她從牙縫擠出一句冷冷的話沖為難的封司機擺擺手。

“走吧。”

封司機聽見她的話頓時如釋重負,他遞給蔣梔子一個寫著電話的卡片,“如果梔子小姐的朋友突然有事沒辦法來,就給我打電話,我立馬來接您回去。”

蔣梔子沒說話,收下卡片沖他點點頭,封司機便鉆進車裏,發動車子迅速離開。

車內許夏臉色也沒好的哪去,他陰沈的眼眸落在後視鏡,蔣梔子身影在後視鏡裏越來越遠,直到車子使出機場離開了蔣梔子的視線,即將駛入擁擠的車流中時,他冷冷開口。

“停車。”

蔣梔子挎著帆布包,從中拿出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她抱著手從人來人往等到空蕩無人,發出去的消息沒有回應,電話也打不通。

她盯著地面,心裏越來越慌。

難不成喬岸出了什麽事?

不安的想法一出,便再也壓不下去,她越想越不安,人在門口左右來回暴走思索著要不要報警。

就在他心慌慌時,身後幾聲喇叭響令蔣梔子毫無防備的嚇了一跳。

她猛地轉身,後座的車窗緩緩落下,許夏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看著她。

他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嘖,你這位朋友……”他在朋友二字上加重語氣,“真不守時。”

他舉著手看一眼手表,“這都九點了還不來”

蔣梔子撇過頭去不想跟他說話,許夏咬牙看她,心中無名火熊熊燃燒,“你走不走。”

蔣梔子保持著不看他的姿勢,“我等喬岸。”

許夏簡直快要氣瘋了,他極力壓制著自己的火氣,冷冷道:“他放你鴿子兩個小時,你還要等他蔣梔子,你怎麽這麽天真你怎麽就那麽相信他一定……”

嘟嘟——

響亮的喇叭聲伴著強烈的光亮,打斷了許夏的話,三個被車燈照著的人齊刷刷看向發出聲響的車緩慢在蔣梔子身邊停下,

喬岸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下了車,匆匆走到蔣梔子面前,不等他開口,蔣梔子先拉著他看來看去,“你這麽久不來也不接電話要嚇死我嗎?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她一臉後怕。

喬岸低頭一臉歉意:“對不起梔子,我臨時被安排去參加一個訪談節目,沒想到會折騰到這麽晚,我走得好著急,手機也壞掉了沒法跟你聯系。”

他嘆一口氣,摸摸她的頭頂,“還好你沒事。”

身旁車內坐著的許夏冷眼看著這“溫馨”畫面,氣得牙都要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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