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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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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

這幾日的拍攝,蔣梔子一直想著布瑞安的話,偶爾在攝影師前溝通拍攝時的問題,她會時不時看一眼許夏,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一開始她瞄十下,有九下都能撞見許夏慌張轉移的目光,後面頻率才低下去。

饒是她再遲鈍,此刻她也咂摸出不對勁了。

最近跟他溝通問題時,他看起來也很尊重她的意見,偶爾反駁也是溫聲溫氣,不帶一點冰碴子,她越想,心頭抑制不住蹦出一個不太可能的猜疑。

這天收工回營地,她將東西收拾完畢,靠在車邊等布瑞安,天氣很好,不冷不熱,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刺人,她低著頭刷手機,看得煩了,手機揣回兜裏,擡頭想伸個懶腰去找布瑞安,遠遠兒的就看見許夏緩緩向她這裏走。

她想起心裏那個不敢確認的疑問,頓時慌亂起來,眉毛擰在一起,手不知道往哪放,眼神也四處亂撇,身上跟爬上跳蚤一樣渾身難受。

許夏在她面前站定,看起來倒是坦然自若,他看了看她身後的車,不徐不疾地開口:“還不走嗎?在等誰”

蔣梔子垂眼盯著他被陽光拉長的影子,“布瑞安,我看們約好收工後一起去吃飯。”

“吃飯那還回營地嗎?”

“回。”蔣梔子擡起胳膊對著他,另一只手輕輕拍下去,細細密密的塵土隨著拍打浮起亂竄,“我要換一身衣服,好臟。”

許夏微微後退一步,眉眼間顯出一點慌亂,蔣梔子見狀眉眼彎彎笑得粲然,一時忘記心裏的想法,不懷好意往他身上靠,“見到點土也不至於這樣吧。”

許夏勾起唇角,也不再往後退,她看著蔣梔子把衣袖往自己身上抹,沈吟半晌,擡眼看她:“既然你回營地,那順帶捎我一程,王東有急事中途開我車走了,我沒車回去。”

蔣梔子手僵了一瞬,還不等她回應,許夏已經自來熟地坐上了副駕駛。

“你這人。”蔣梔子趴在窗戶上不滿地看他,“我還沒答應呢你怎麽就坐上去了?”

“我看你沒說話。”許夏兩手一攤一臉無辜,“以為你默認了。”

“我可沒……”

“你忍心看我被丟在這裏嗎?”許夏露出一個些許委屈的表情。

這張好看的臉做這樣的表情簡直是在犯規,蔣梔子狠狠瞪他一眼環顧四周,停著的幾輛車都已開走,她嘆一口氣,遠處布瑞安姍姍來遲,她一臉歉意,剛走近就在道歉。

“不好意思啊梔子,今晚可能沒辦法一起去吃飯了。”

盜獵團夥今天又射殺了一頭非洲象,布瑞安要跟其它志願者去善後。

“幾個人啊?人夠嗎?我也一起去幫忙吧。”蔣梔子心痛之餘,也想出一份力。

“你還是別去了,有點危險,人太多會看不過來,就麻煩你送我到救助站,等明天我請你……”布瑞安說著拉開車門,一眼瞥見副駕駛那抹熟悉的身影。

許夏緩緩回頭就撞見布瑞安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恐,她轉頭看蔣梔子,蔣梔子摸摸頭頂,“那啥,他車讓王東開走了,讓我順帶帶他回營地。”

“哦……”布瑞安這個語調七拐八拐,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轉,笑笑:“那我們走吧。”

一路上三個人都不說話,蔣梔子專註開車,將布瑞安送到救助站後,她有些不舍地開口:“真的不用我幫忙嗎?”

布瑞安揮揮手,“不用,趕緊回營地休息吧。”

蔣梔子依依不舍跟她道別,驅動車子往營地方向開,沈默一路的許夏緩緩開口,“布瑞安最近看起來挺忙。”

“她啊,最近貌似有個很猖狂的盜獵團夥,一直射殺野生動物取走它們的皮毛象牙,布瑞安他們救助站跟警察一起蹲守但是他們神出鬼沒的對這一帶看起來非常熟悉,所以他們遲遲抓不到那群盜獵的。”

許夏低頭若有所思,蔣梔子想起布瑞安憔悴的臉色不禁感慨,“野生動物保護志願者有時候也不是那麽好當的,辛苦又危險。”

車子行至營地,蔣梔子把車停好,剛要下車,許夏喊住她。

“你原本跟布瑞安約好去哪兒吃飯”

“就常去的那家餐館。”蔣梔子嘆氣,“那個套餐我一個人吃不完,看來只能打電話退掉吃泡面了。”

“要是你不介意。”許夏擡眼看她,雙眸在黑暗中閃著幾分微光,“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蔣梔子張嘴想拒絕,許夏又繼續說道:“我請。”

一聽聽到請客,拒絕的話到嘴邊讓她硬是轉了一圈出來變成同意,她剛說完就開始後悔,開玩笑,她現在可是花省首富的女兒,怎麽還是禁不住請客的誘惑。

她晃晃腦袋想辦法拒絕,一擡頭對上許夏眉眼彎彎的笑容。

“那麽你去換衣服,我在這裏等你。”許夏語氣都是抑制不住的上揚。

她呆呆地看著,心尖莫名的顫動。

又不是沒一起吃過飯她矯情什麽,她轉過頭去,磕磕絆絆開口:“那,那你別走啊。”

她說完近乎是競走一樣的速度回了營地,迅速換上一身幹凈衣服出來。

許夏靠在車前看著變扭捏的蔣梔子,內心奇怪她反常模樣之餘,笑瞇瞇站直身子向她靠近。

她穿著一件白色吊帶背心打底罩一件薄外套,一條微喇牛仔褲,襯出她姣好的身材,馬尾高高紮在腦後,整個人明明看起來幹練朝氣,明媚動人,臉上卻是一副扭捏表情。

“怎麽了?”許夏手裏握著手電筒,跟她並肩走在黑漆漆的路上。

“啊?”蔣梔子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看起來……”許夏頓了頓,說道,“好像在害羞”

“胡說,你才害羞,你全家都害羞。”蔣梔子嘴上反比,臉已經爬山緋紅。

“是我胡說嗎?”許夏歪頭,借著手電筒的光,他隱隱察覺到蔣梔子臉色好像不對。

“你話怎麽那麽多,我,我只是餓得不想說話,不是害羞。”

眼見蔣梔子處在生氣邊緣,許夏知趣閉嘴,二人並肩靜靜走著,很快到了餐館。

許夏跟服務員溝通一番後,在服務員的指引下在窗邊的位置坐下,許夏語氣輕柔地詢問:“除套餐外,你還想點一些別的嗎?”

“上次你給我點的一個沒酒精的飲料,顏色是淡藍色的那個,我想喝那個。”蔣梔子死活想不起那杯飲品的名字。

許夏很快記起她說的是什麽,擡頭對服務員說了幾句,服務員記下後離開。

蔣梔子看著許夏游刃有餘的樣子,忽然想起當初他說泰語的模樣。

她笑了笑,“你是在語言方面有什麽天賦嗎?會說斯瓦西裏語這種小眾語言,也會泰語,英語,你還會什麽國家的語言?”

“學得都是些日常用語,再深一點就不會了。”許夏聳肩。

“騙人,明明說得那麽流利跟本地人一樣。”她撇撇嘴對她謙虛模樣表示嫌棄。

“我要是真的精通,還用得著請布瑞安兼翻譯嗎?”許夏笑笑。

說起布瑞安,蔣梔子嘆一口氣,拍攝即將進入尾聲,團隊一解散,她和布瑞安就要分別,一年都見不到一次,她又早早結了婚,一看就舍不得老公,想拉她跟著回國繼續跟新的項目也不行。

“怎麽又垂頭喪氣的。”許夏納悶道。

“算起來,我跟布瑞見面的次數見一次少一次,等拍攝完成回國之後,基本算是永別了吧。”

“說得那麽滲人。”許夏搖搖頭,“又不是在古代,現代交通那麽發達,你想來就能來。”

“說得輕巧,機票那麽貴,哪可能想來就來。”蔣梔子輕哼一聲道。

“你又忘記了?”許夏挑眉看她。

“哦對,我爸可是花省首富。”蔣梔子說完沖他翻白眼,“那也不能這麽敗家的花啊。”

許夏沒吭聲只是眉眼映著幾分柔和靜靜看著她。

“說起這。”蔣梔子突然笑得花枝亂顫,“我媽之前電話跟我說她店裏最近來了個神經病,天天在他店裏吃各種面不說,還常常闖到後廚去說要幫忙,結果總是給她添亂。

“她總是嘟囔他長得像爸爸,闖禍的模樣也是一模一樣每天不帶重樣,我每次聽到她明顯難過起來的語氣,總是忍不住想告訴她真相,可我還是忍下去了。”

許夏擡手揉揉她的腦袋,“咱爸也給我打過電話,每回都是崇拜的語氣說你媽媽好厲害,做飯好吃,年輕時竟然還會開挖掘機,他總是旁敲側擊想問阿姨他們以前的故事,阿姨卻總是冷臉揮著搟面杖讓他滾。”

明明是很好笑的故事,蔣梔子偏偏紅了眼睛,或許她之前的顧慮是多疑了。

“爸也真是的,想知道來問我不就行了,我天天聽我媽念叨她跟爸的事。”她悄悄擦擦濕潤的眼角說道。

服務員端著飲料上來,蔣梔子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帶著檸檬與一點桃子的清香充盈唇齒,一如既往的好喝。

“你要是會調酒就好了。”她放下杯子,“那我回國也能喝到它了。”

“我雖然不會調酒,但只單純學這一款飲品應該也不難,只是不知道老板願不願意。”

“說得那麽胸有成竹,小心打臉。”蔣梔子撇嘴道。

許夏聳肩沒吭聲。

身後門被用力推開,隨之進來兩個人,灰頭土臉的看樣貌像是本地人,他們嘰嘰喳喳對著服務員說半天,目光在許夏和蔣梔子身上掃了一圈,結束話語,經過他們到蔣梔子身後角落裏那張桌子上坐下。

服務員在此時端上來套餐裏蔣梔子最期待的一份超大份牛排放到桌上,牛排幾乎占據了半張桌子。

服務員離開時目光時不時落在那兩人身上,一臉嫌棄。

蔣梔子看著色澤誘人的牛排,興沖沖切下一塊埋頭苦吃,牛排雖然要得全熟,可味道依舊是鮮嫩多汁,配上蜜汁醬料,好吃得蔣梔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許夏在一邊低頭慢條斯理地將牛排切成好入口的小塊。

那邊兩人臉挨得很近在竊竊私語著什麽,蔣梔子隱隱能聽到他們說話但聽不懂說什麽,許夏切肉的手卻頓了一下,他眼神飛快在那兩個人身上掃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切肉,看起來鎮靜自若。

他將切好的一盤肉遞到蔣梔子面前,把她的空盤換到自己面前又慢悠悠給她切牛排。

嗆人的香煙味飄到蔣梔子面前,她皺眉想回頭看看是誰在抽煙,許夏一聲別動叫住她。

她疑惑不解地看著許夏,他面無表情地微低著頭,手裏切牛排的動作沒有停。

“給布瑞安打電話,讓他們去雨林那兒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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