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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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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慮

蔣梔子哭到腦袋缺氧才緩緩止住哭,她坐直身子,感覺身子輕飄飄的,許夏伸手扶住搖晃的她,她看著那雙白皙修長的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狠狠掐下去。

“嘶……”許夏疼得皺起眉看著被掐紅的手背,語氣有些委屈:“掐我幹什麽。”

“很疼嗎?我果然不是在做夢。”蔣梔子破涕為笑。

“不是應該掐自己嗎?掐我有用”許夏不滿道。

“不是做夢。”蔣新盛滿眼慈愛的又伸手揉揉她亂糟糟的頭發。

“嘿嘿。”蔣梔子不好意思笑笑,沖許夏說道:“好好說話啊,按理來說你可是我哥。”

“誰是你哥。”許夏沈下臉來,“我不是你哥。”

“當我哥很丟人嗎?”蔣梔子微瞇著眼表達不滿。

“不是。”許夏連忙擺手。

“那為什麽那麽抗拒。”蔣梔子不理解,“多一個妹妹多好。”

“我,我……”許夏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他氣急敗壞轉過頭,咬牙道:“木頭腦袋。”

“我怎麽就……”

“姐……”蔣萊一句姐叫得那叫一個軟,給蔣梔子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蔣萊挽住她的胳膊,親昵說道:“別理哥,他不認我認。”

“你少在這兒添油加醋。”蔣新盛擡腳輕輕踹了他一下。

“姐你看爸。”蔣萊不滿地躲在蔣梔子身後。

“你說話給我正常一點。”蔣梔子聽得頭疼。

蔣新盛伸手要抓他,“少找你姐當盾牌啊,給我過來。”

蔣萊躲閃不及被抓住,當即哭嚎,“幹嘛啊,認姐姐也有錯嗎,我可真慘啊,爹不疼娘不愛,現在多了一個姐,我成了沒人要的小白菜……”

蔣梔子看著蔣萊假裝哭嚎的樣子,笑得前仰後合,餘光撇到了角落裏的許夏,他正低著頭,看起來悶悶不樂的。

她笑著搖搖頭走過去,手搭在他肩膀上,許夏身子下意識抖了一下,擡眼看是他,又垂眼不說話。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不樂意當我哥,但是你不願意,那不當就是了,我還是叫你許夏,你叫我梔子,行嗎?”

許夏郁悶的臉色漸漸好轉,他擡眼楞楞看著她,嘆口氣,“你別誤會我嫌棄你,絕對不可能。”

“放心,我要覺得你是嫌棄我。”她頓了頓,伸手沖他揮舞拳頭,“早一拳把你打趴下了。”

“暴力狂。”許夏低笑著搖搖頭。

“我看你是想嘗嘗我拳頭的威力吧。”蔣梔子瞇起眼看他,一臉不爽。

“不敢。”許夏立刻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只是演得並不好,蔣梔子一眼認出他是裝得。

“演技真爛,你可千萬別轉行去當演員,肯定會被罵花瓶。”蔣梔子笑呵呵吐槽。

“彼此彼此。”許夏回敬。

“你倆悄悄話說夠沒啊。”蔣萊不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粥都涼了!”

“我的粥。”蔣梔子兩步並一步奔到餐桌,按住蔣萊拿著勺子舀粥的胳膊,冷著一張臉,“讓你喝了嗎?”

“姐,我親姐,你怎麽能這麽對待弟弟呢。”蔣萊露出一個可憐的表情看向她。

“哼。”蔣梔子松開手,“看在你幫許夏解決那麽大麻煩的份上,賞你一碗,只有一碗。”

“一碗足夠。”蔣萊笑瞇瞇跑去廚房端出個大碗,蔣梔子目瞪口呆看著他舀了滿滿一大碗,脫口而出,“你這滑頭鬼。”

“你說一碗的,我可沒破壞規則。”蔣萊一臉得意地說著,捧起碗喝了一大口。

“沒事。”許夏笑著安慰蔣梔子,“我煮了很多,夠喝。”

蔣梔子嫌棄地看了眼蔣萊,低頭喝粥,喝了兩口忽然想起媽來,她擡起頭看著爸爸,蔣新盛正在喝粥,似乎是註意到她的目光,也擡起頭,二人目光對上,蔣新盛笑道:“怎麽了?”

“媽那邊……”她低下頭,爸媽從相識到分別僅有近兩年,盡管媽媽到現在都一直思念著爸爸,可爸爸失憶又跟許夏媽媽結婚那麽多年,這二十多年的分別,爸對媽可能早就沒感情了,那她真的會替媽覺得不值。

“我昨天還特地找時間去你媽的面館吃過面。”蔣新盛看向遠方似乎陷入回憶,“我那時候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覺得她熟悉,卻又覺得陌生,因為印象裏,我應該是不認識的。”

他忽然沈下臉,“怪不得那時候譚凱看起來那麽慌張。”

“爸。”蔣梔子抿嘴,半晌小心開口,“你還活著這事,還是先別告訴我媽了。”

“為什麽”三張嘴異口同聲皆是一副驚訝表情看著她。

蔣梔子被看得心裏不舒服,她垂眼,喉嚨滾動,“你現在也記不起媽媽,我也,我也不覺得你現在是愛媽媽的,我不想媽媽難過。”她擡眼,“所以,我覺得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為好,等你什麽時候恢覆記憶,再提。”

“可是爸二十多年都沒想起來,他能想起的機會,很小吧。”蔣萊小聲道。

氣氛登時冷下來,四個人雙雙垂眼一副失落的樣子,許夏扭頭看梔子,“可是爸在不知道你是他女兒時,就很喜歡你,我覺得不僅僅是你們性格合得來,還有一部分可能是血緣關系使你們覺得親切。”

他又看向蔣新盛,“爸也說過見到你媽會覺得熟悉,或許爸跟阿姨多相處相處,能找回記憶也說不定呢。”

“你這想法,還真不錯。”蔣梔子看向爸爸,“爸,你就有空時去找媽媽,跟他朋友一樣先相處相處,說不定哪天就想起來了。”

“都聽你的。”蔣新盛笑笑。

大門響起門鈴聲,蔣新盛奇怪擡眼,“誰啊。”

蔣萊跑去開門,許繁曦一人站在門外,“媽”蔣萊面露欣喜。

“繁曦”蔣新盛聽到是她,笑瞇瞇沖她招手,“來吃飯吧,夏夏煮的粥呢。”

許繁曦露出一副困惑的樣子,蔣萊拉著她到餐桌前坐下,蔣新盛笑著說道:“你突然按什麽門鈴啊,我還以為誰突然來訪呢。”

許繁曦看了眼對面的許夏和蔣梔子,垂下眼,“我是想說一下離婚的事。”

蔣梔子勺子差點摔地上,她睜大眼看許繁曦,“這麽快,不考慮考慮再說”

許繁曦搖搖頭,“事情都已說開,也就沒必要再偽裝下去,她扭頭看蔣新盛,“這些年謝謝你,房子就……”

蔣新盛伸手示意她別說話,“房子就留給你,當初買的時候就說好的,不能變卦。”

“不要緊,這算作我的補償。”許繁曦認真解釋,“我再……”

“你又不欠我的,補償我什麽。”蔣新盛打斷她的話說道。

“那不然房子就賣掉,你倆對半分得了。”蔣萊開口道。

“這主意不錯。”蔣新盛思考著可行性。

許夏低著頭沒說話,可蔣梔子明顯看出許夏對房子的不舍,她猜到許夏是舍不得有著很多回憶的房子賣掉,她偷偷握住許夏有些冰涼的手,許夏擡頭眼底帶著幾分錯愕,蔣梔子沖他笑笑。

她轉過頭提議:“不如房子就轉到許夏和蔣萊名下,這裏以後是你們孩子的家,你們回自己孩子家住,沒問題吧。”

許繁曦楞了楞,看向蔣梔子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

她目光轉向許夏:“你覺得呢許夏。”

許夏點點頭,“我覺得可以。”

“好。”許繁曦點點頭,“那就聽梔子的。”

她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她沖蔣新盛說道,“過戶的事就交給你,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告訴我就行。”

“我送你。”許夏忙起身,許繁曦沒拒絕,目光落在蔣梔子身上。

蔣梔子看出她好像有話要說,也跟著起身,“我也送您一下吧。”

蔣萊和蔣新盛剛要起身,許繁曦擺擺手,“他們就夠了,你們吃飯吧。”

“媽,你不愛我了。”蔣萊做傷心狀。

“你啊。”許繁曦伸手戳戳他的腦袋,無奈道:“怎麽還跟小孩子一樣,你跟許夏在我心裏的分量是一樣的,吃什麽醋。”

“真的”蔣萊抱著她的腰認真道。

“但凡有一句假話我公司立馬倒閉。”

“也不用那麽狠。”蔣萊笑瞇瞇松開她,“走吧,我有空去看您。”

蔣新盛沒好氣拍了他腦袋一下。

蔣梔子跟許夏送許繁曦直到大門口,車子停在一邊,許繁曦站在門口回頭拍拍許夏的肩膀,“我……”

“媽。”許夏冷靜開口,“別說什麽對不起一類的話,你沒錯。”他眼神撇向別處,臉微紅,“你很,很偉大。”

“哈哈。”許繁曦不怎麽好的臉色終於因他難得扭捏的模樣笑出來。

蔣梔子靜靜看著,嘴角忍不住上揚,許繁曦卻忽然轉過來面對著她。

她心一驚,不由得站直身子,許繁曦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緊張什麽。”

“這麽顯眼嗎?”蔣梔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

許繁曦垂下手,眼神認真又帶著幾分柔和,“夏夏他爸從非洲回來時,一個勁兒地說你多好,現在看來,他確實沒看錯,是我太狹隘。”她瞥一眼許夏,“某些人還是得加加油。”

“嗯”蔣梔子迷茫看向許夏,“加油什麽”

“沒什麽。”許夏皮笑肉不笑地推著許繁曦,“媽你該走了。”

許繁曦笑而不語地被他推進車裏,車子漸漸駛離視線,蔣梔子轉身要進去,許夏聲音冷不丁在身後響起。

“梔子。”

“什麽事”蔣梔子扭頭。

許夏摸了摸鼻子,“你不想告訴你媽爸爸還活著,真正的原因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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