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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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空閑時間，蔣梔子久違跟著布瑞安去巡邏救治因偷獵者而受傷的野生動物。上次去時身邊還跟著個許夏，這次就只有她們兩個。
沒了許夏在耳邊時不時的補刀嘲笑，她莫名覺得不適應。
“怎麽看起來狀態不好？”布瑞安將車子開得穩穩當當，瞧她一樣。
“你起這麽早，你狀態也差。”蔣梔子將視線從車窗轉回來。
咯吱一聲急剎，蔣梔人不由得往前飄，安全帶又將她勒回去。
還沒來得及抱怨，她就被幾聲獅吼吸引了視線。順著聲音看去，前窗外，一只小獅子被網纏住動彈不得，它越掙紮，網收得越緊。
它身邊一頭母獅嘴角被細網劃傷也沒放棄撕扯纏住小獅子的網。
蔣梔子看著焦急的母獅，莫名覺得她熟悉，但就是想不起哪熟悉。
母獅察覺到停下的車子，跳到小獅子面前，咧著嘴一臉敵意。
布瑞安神色如常從後座拿到麻/醉/槍，將車窗拉下一條能伸出/槍/的縫，在母獅沖上來時一/槍/打過去，收好槍拉上車窗。
“厲害啊。”蔣梔子沖她伸了個大拇指。
布瑞安有些不好意思：“這不厲害，救助站比我厲害的有很多。”
麻醉藥很快生效，母獅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布瑞安下車又給小獅子補了一支劑量小的，小獅子也很快一動不動。
布瑞安熟練剪開了雜亂無章地纏在小獅子身上的網，蔣梔子拿DV拍了一會後，蹲在母獅旁邊細細觀察它。
她看了半天，又挑出DV中的一段視頻對比，終於發現它就是Gardenia的媽媽。
看著安然無恙的母獅，蔣梔子滿眼欣慰地摸了摸它的肚子，喃喃自語：“怪不得就那麽跑了，原來是你當時踹著崽？”
“你在說什麽？”布瑞安扯著網走過來好奇問道。
“沒什麽。”蔣梔子起身關了DV，“弄完了？”
“嗯，上車吧。”布瑞安點頭。
二人在車上等著兩頭獅子清醒，母獅率先清醒過來，她掙紮著晃動腦袋半天晃晃悠悠站起來往小獅子那邊跑。
小獅子在一分鐘後尾巴也動起來，見它們沒什麽問題，布瑞安驅動車子緩緩離開。
蔣梔子透過後視鏡看著離她們越來越遠的獅子，問道：“Gardenia放生的地點在這附近嗎？”
布瑞安點點頭：“對。”
她垂下眼，想起那日的畫面，嘆氣。
不知道有了新孩子的母獅，還會不會接受Gardenia這只它一直很嫌棄的兒子。
她覺得煩悶，拉開車窗讓風吹進來，風吹亂她的頭發，她找到把梳子，按平時那樣紮起高馬尾。
布瑞安的手機響了幾聲，這次她戴了藍牙耳機，電話響了幾聲自動接通。
她用自己的母語談著電話，看起來應該是她救助站的同事。
掛斷電話後，布瑞安悄悄看了蔣梔子一眼，蔣梔子敏銳捕捉到她的視線問：“誰打來的電話？”
“救助站的朋友，你不認識。”布瑞安眼神飄忽。
蔣梔子知道她在說謊，瞇起眼睛看她：“說實話。”
“好吧。”布瑞安嘆氣，目視前方說道：“是許導打來的，他問我你那天跟張楠他們發生了什麽。”
“他怎麽知道的。”蔣梔子一聽氣不打一處來，“那兩個家夥竟然去告狀？不對……”
她忽然冷靜下來，“這兩個家夥不至於蠢到去告狀……”
“別猜了。”布瑞安打斷她的話說：“那天許導正好看見你打王樹。”
蔣梔子奇怪那天他既然看到了為什麽還那麽淡定的裝沒看見，她歪頭看布瑞安，“你怎麽說的？”
“你告訴過我別說出去，我只說你們有小沖突已經和解了。”布瑞安擡起一只手摸了摸鼻子。
“沒說就好。”蔣梔子轉過頭去繼續說道：“那兩個人品行雖然差，但工作能力還是很強的，許夏本來就謠言纏身，沒必要再把那些難聽的告訴他讓他心煩。”
布瑞安打趣笑道：“難得見你這麽關心許導。”
“你這個漢語還是要多學。”蔣梔子瞪她一樣，“這，這不叫關心，這是，這是……”蔣梔子腦子裏瘋狂找措辭，“尊重，對，尊重和敬愛領導。”
“是是是，尊重他，敬愛他的身心健康。”布瑞安一臉我懂的表情點頭。
王樹和張楠並排站在一起，許夏掛了電話，看向二人時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平日在群裏聊八卦，揣測造謠我就算了，現在連同事都不放過造她黃謠？”
二人低著頭瑟瑟發抖。
“好。”許夏放下手機，“既然那麽愛胡說八道無視我的規矩，那我這座小廟也容不下你們兩尊大佛。”他黑沈著臉：“現在立刻馬上滾回國去，告訴你們工作室老板，合作終止。”
王樹變了臉色，這事傳到工作室裏，他飯碗肯定不保：“許導你這不是把我推到死路上嗎？”
“你自找的。”許夏語氣冰冷，手指外面，“滾。”
王樹還想說什麽，張楠已經哭著跑出去。
“好，好。”王樹咬咬牙，轉頭離開。
拍攝地，蔣梔子一如往常要坐在許夏旁邊，卻不見每日都擺好的馬紮，她四處張望，許夏語氣冰冷開口：“不用找了，我扔了。”
“扔了？”蔣梔子一臉懵地看著他，“扔它幹嘛。”
“我……”
“我知道了。”蔣梔子打斷他的話：“良心發現給我換新了是吧。”
她伸手抓著許夏的胳膊興沖沖說道：“快拿出來我看看。”
許夏猛甩開她的胳膊，沒意料到他會這麽做的蔣梔子一個趔趄摔坐在地上。
許夏眼神閃過一瞬的慌張，他下意識想去扶，手伸出的剎那又被他收回去。
蔣梔子楞楞坐在地上看著許夏，心底湧上一股奇怪的情緒，“你發什麽神經？”
“我討厭肢體接觸，所以別碰我，以後也請離我遠一點。”
蔣梔子皺眉，難以置信看著這個似乎恢覆到最初相見那般模樣的家夥，“你說……遠一點？”
“我話說得應該很清楚。”
“不清楚，請你，說明白一點。”蔣梔子眼底多了幾分寒意。
許夏轉過頭去，“還是那句話，請你離我遠一點。”
空氣似乎凝固下來，安靜的只有風吹著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二人之間隱隱冒著一條火花亟待爆發。
“蔣副導……”那邊王東沖蔣梔子揮手。
蔣梔子回過神來，意識到這不是發火的時候，她緩緩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目光始終沒離開許夏，“這事還沒完。”她說完轉頭去找王東。
蔣梔子語氣不悅地看著笑呵呵的王東說：“什麽事。”
“這不是之前讓做的新仿真動物我做好了，想讓你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嗎？”
“給布瑞安看完沒問題就行，她心細。”蔣梔子悶悶說道。
“OK。”王東點頭說完，湊到她跟前一臉八卦小聲說：“我看許導好像推了你一下，你又怎麽惹他了。”
蔣梔子一聽許夏二字就像火藥桶一樣爆發，她瞪一眼王東，“關你屁事，少打聽有的沒的，滾開。”說罷她推開王東往車那邊走。
王東一臉奇怪的撇撇嘴，“不想說不說唄發什麽脾氣。”
蔣梔子坐在車上深呼吸，他不知道許夏突然變成那樣是因為什麽，也沒想起自己有什麽地方得罪他。
想半天，她氣得拍了方向盤兩下，緩和情緒下車。
她去了別人的機位那盯著，眼睛時不時撇向許夏那邊，他如平常一樣盯著屏幕時不時調轉攝像機方向。
二人直到收工都沒再理對方一次，蔣梔子看著喊完收工就走的許夏一臉郁悶。
“梔子。”布瑞安搬著半箱剩下的水放在她車上，“你跟許導怎麽了？吵架了嗎？”
蔣梔子轉頭，“你怎麽看出來的？”
“你倆一在一塊就要鬥嘴，今天連句話都不說，很反常。”
“反常個p。”蔣梔子語氣不佳，“我們不吵架也說不上幾句話。”說罷她上了車。
剛開出去沒多久，她就接到了一通電話，是合作的工作室打來的電話。
她接通電話，那邊劈裏啪啦一通罵給蔣梔子罵懵了，她調整情緒正打算罵回去，話到嘴邊，她卻因對方的一句話頓住。
她一腳踩下剎車，目光漸漸沈下去。
許夏回了帳篷衣服還沒換，蔣梔子帶著一身火氣沖進來。
他淡定坐下，蔣梔子氣惱開口：“你把張楠和王樹趕走了？”
“嗯。”他一臉淡定，波瀾不驚道。
“趕走就趕走，為什麽要跟工作室終止合作，你知道這樣……”
“那又怎樣。”許夏打斷她的話，滿眼不耐地看他：“這兩個人說得那樣難聽，我讓他們走也是合情合理。”
蔣梔子楞住：“難聽？”她腦子思緒飛速旋轉，沈下臉，該死的布瑞安竟然騙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說：“好，這事先不談，你為什麽突然讓我離你遠一點。”
“為什麽。”許夏聞言他起身，繞到桌前靠在桌邊，“蔣梔子靠許夏當上副導。”他看著她，“讓你離我遠一點，對你我都好。”
蔣梔子呆楞楞看著他：“所以只是因為這個謠言？如果我們的關系變差，那不恰恰是證明我們在心虛嗎？”
“只是讓你離我遠一點很難麽？他們說的都那麽難聽了，你還靠近我想變得更不幸嗎？”許夏語氣有些急促。
蔣梔子沈下臉，“你覺得我靠近你會帶來不幸是嗎？”
許夏聞言一楞，他下意識反駁：“我不……”剛說兩個字，他話語一頓，轉而說道：“對，這些謠言讓我覺得厭煩，我不希望任慧那件事再次發生這會讓我覺得更……”他頓了頓，背過身去，“惡心。”
“我……惡心？”蔣梔子難以置信地看向她。
許夏轉身背對著她不說話。
“你不是對謠言惡心，是對謠言中把我跟你捆綁在一起的劇情感到惡心是嗎。”
許夏一動不動，依舊不說話。
蔣梔子眼底泛起淚光，眼前像起了一層薄霧一般模糊不清，她覺得心裏像塞著一團棉花一樣不上不下噎死人。
“你把我跟任慧那個戀愛腦相比，真的很令我失望，就算我喜歡你，我也不會是任慧那樣卑微偏執，更何況，我根本就不喜歡你。”
許夏怔楞住，在聽到不喜歡你這四字後，他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不知為何他的胸腔登時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吞噬著他理智，他脫口而出：“謝謝，我也不喜歡你。”說完他就被自己這幼稚的話驚呆住。
蔣梔子吸了吸鼻子，聲音微微顫抖，“既然在你心裏我跟任慧一樣會讓你覺得惡心，那麽我也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我辭職。”
許夏頭頂仿佛有雷劈下來：“辭職？”
蔣梔子擡手擦掉眼角的淚珠，“我覺得我說得已經很清楚了。”
許夏楞楞看著她良久，腦海中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不可以，他努力忽視那個聲音，咬咬牙，吃力開口：“好，不過，要給我時間，找人頂替你的位置。”
“Gardenia會在幾天後放生，我就做到他放生的那一天，到時不管你找沒找到，我都會走。”
她深深看了許夏一眼，“屆時，就再也不見，許大導演。”
說罷，她轉身離開。
在她離開自己視線的瞬間，許夏徹底失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他琥珀色的瞳孔蒙上痛苦的陰霾，他摸著自己像壓了千斤重鋼鐵般令他喘不動的胸口，陰霾之下，是他無法理解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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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空閑時間，蔣梔子久違跟著布瑞安去巡邏救治因偷獵者而受傷的野生動物。上次去時身邊還跟著個許夏，這次就只有她們兩個。
沒了許夏在耳邊時不時的補刀嘲笑，她莫名覺得不適應。
“怎麽看起來狀態不好？”布瑞安將車子開得穩穩當當，瞧她一樣。
“你起這麽早，你狀態也差。”蔣梔子將視線從車窗轉回來。
咯吱一聲急剎，蔣梔人不由得往前飄，安全帶又將她勒回去。
還沒來得及抱怨，她就被幾聲獅吼吸引了視線。順著聲音看去，前窗外，一只小獅子被網纏住動彈不得，它越掙紮，網收得越緊。
它身邊一頭母獅嘴角被細網劃傷也沒放棄撕扯纏住小獅子的網。
蔣梔子看著焦急的母獅，莫名覺得她熟悉，但就是想不起哪熟悉。
母獅察覺到停下的車子，跳到小獅子面前，咧著嘴一臉敵意。
布瑞安神色如常從後座拿到麻/醉/槍，將車窗拉下一條能伸出/槍/的縫，在母獅沖上來時一/槍/打過去，收好槍拉上車窗。
“厲害啊。”蔣梔子沖她伸了個大拇指。
布瑞安有些不好意思：“這不厲害，救助站比我厲害的有很多。”
麻醉藥很快生效，母獅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布瑞安下車又給小獅子補了一支劑量小的，小獅子也很快一動不動。
布瑞安熟練剪開了雜亂無章地纏在小獅子身上的網，蔣梔子拿DV拍了一會後，蹲在母獅旁邊細細觀察它。
她看了半天，又挑出DV中的一段視頻對比，終於發現它就是Gardenia的媽媽。
看著安然無恙的母獅，蔣梔子滿眼欣慰地摸了摸它的肚子，喃喃自語：“怪不得就那麽跑了，原來是你當時踹著崽？”
“你在說什麽？”布瑞安扯著網走過來好奇問道。
“沒什麽。”蔣梔子起身關了DV，“弄完了？”
“嗯，上車吧。”布瑞安點頭。
二人在車上等著兩頭獅子清醒，母獅率先清醒過來，她掙紮著晃動腦袋半天晃晃悠悠站起來往小獅子那邊跑。
小獅子在一分鐘後尾巴也動起來，見它們沒什麽問題，布瑞安驅動車子緩緩離開。
蔣梔子透過後視鏡看著離她們越來越遠的獅子，問道：“Gardenia放生的地點在這附近嗎？”
布瑞安點點頭：“對。”
她垂下眼，想起那日的畫面，嘆氣。
不知道有了新孩子的母獅，還會不會接受Gardenia這只它一直很嫌棄的兒子。
她覺得煩悶，拉開車窗讓風吹進來，風吹亂她的頭發，她找到把梳子，按平時那樣紮起高馬尾。
布瑞安的手機響了幾聲，這次她戴了藍牙耳機，電話響了幾聲自動接通。
她用自己的母語談著電話，看起來應該是她救助站的同事。
掛斷電話後，布瑞安悄悄看了蔣梔子一眼，蔣梔子敏銳捕捉到她的視線問：“誰打來的電話？”
“救助站的朋友，你不認識。”布瑞安眼神飄忽。
蔣梔子知道她在說謊，瞇起眼睛看她：“說實話。”
“好吧。”布瑞安嘆氣，目視前方說道：“是許導打來的，他問我你那天跟張楠他們發生了什麽。”
“他怎麽知道的。”蔣梔子一聽氣不打一處來，“那兩個家夥竟然去告狀？不對……”
她忽然冷靜下來，“這兩個家夥不至於蠢到去告狀……”
“別猜了。”布瑞安打斷她的話說：“那天許導正好看見你打王樹。”
蔣梔子奇怪那天他既然看到了為什麽還那麽淡定的裝沒看見，她歪頭看布瑞安，“你怎麽說的？”
“你告訴過我別說出去，我只說你們有小沖突已經和解了。”布瑞安擡起一只手摸了摸鼻子。
“沒說就好。”蔣梔子轉過頭去繼續說道：“那兩個人品行雖然差，但工作能力還是很強的，許夏本來就謠言纏身，沒必要再把那些難聽的告訴他讓他心煩。”
布瑞安打趣笑道：“難得見你這麽關心許導。”
“你這個漢語還是要多學。”蔣梔子瞪她一樣，“這，這不叫關心，這是，這是……”蔣梔子腦子裏瘋狂找措辭，“尊重，對，尊重和敬愛領導。”
“是是是，尊重他，敬愛他的身心健康。”布瑞安一臉我懂的表情點頭。
王樹和張楠並排站在一起，許夏掛了電話，看向二人時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平日在群裏聊八卦，揣測造謠我就算了，現在連同事都不放過造她黃謠？”
二人低著頭瑟瑟發抖。
“好。”許夏放下手機，“既然那麽愛胡說八道無視我的規矩，那我這座小廟也容不下你們兩尊大佛。”他黑沈著臉：“現在立刻馬上滾回國去，告訴你們工作室老板，合作終止。”
王樹變了臉色，這事傳到工作室裏，他飯碗肯定不保：“許導你這不是把我推到死路上嗎？”
“你自找的。”許夏語氣冰冷，手指外面，“滾。”
王樹還想說什麽，張楠已經哭著跑出去。
“好，好。”王樹咬咬牙，轉頭離開。
拍攝地，蔣梔子一如往常要坐在許夏旁邊，卻不見每日都擺好的馬紮，她四處張望，許夏語氣冰冷開口：“不用找了，我扔了。”
“扔了？”蔣梔子一臉懵地看著他，“扔它幹嘛。”
“我……”
“我知道了。”蔣梔子打斷他的話：“良心發現給我換新了是吧。”
她伸手抓著許夏的胳膊興沖沖說道：“快拿出來我看看。”
許夏猛甩開她的胳膊，沒意料到他會這麽做的蔣梔子一個趔趄摔坐在地上。
許夏眼神閃過一瞬的慌張，他下意識想去扶，手伸出的剎那又被他收回去。
蔣梔子楞楞坐在地上看著許夏，心底湧上一股奇怪的情緒，“你發什麽神經？”
“我討厭肢體接觸，所以別碰我，以後也請離我遠一點。”
蔣梔子皺眉，難以置信看著這個似乎恢覆到最初相見那般模樣的家夥，“你說……遠一點？”
“我話說得應該很清楚。”
“不清楚，請你，說明白一點。”蔣梔子眼底多了幾分寒意。
許夏轉過頭去，“還是那句話，請你離我遠一點。”
空氣似乎凝固下來，安靜的只有風吹著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二人之間隱隱冒著一條火花亟待爆發。
“蔣副導……”那邊王東沖蔣梔子揮手。
蔣梔子回過神來，意識到這不是發火的時候，她緩緩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目光始終沒離開許夏，“這事還沒完。”她說完轉頭去找王東。
蔣梔子語氣不悅地看著笑呵呵的王東說：“什麽事。”
“這不是之前讓做的新仿真動物我做好了，想讓你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嗎？”
“給布瑞安看完沒問題就行，她心細。”蔣梔子悶悶說道。
“OK。”王東點頭說完，湊到她跟前一臉八卦小聲說：“我看許導好像推了你一下，你又怎麽惹他了。”
蔣梔子一聽許夏二字就像火藥桶一樣爆發，她瞪一眼王東，“關你屁事，少打聽有的沒的，滾開。”說罷她推開王東往車那邊走。
王東一臉奇怪的撇撇嘴，“不想說不說唄發什麽脾氣。”
蔣梔子坐在車上深呼吸，他不知道許夏突然變成那樣是因為什麽，也沒想起自己有什麽地方得罪他。
想半天，她氣得拍了方向盤兩下，緩和情緒下車。
她去了別人的機位那盯著，眼睛時不時撇向許夏那邊，他如平常一樣盯著屏幕時不時調轉攝像機方向。
二人直到收工都沒再理對方一次，蔣梔子看著喊完收工就走的許夏一臉郁悶。
“梔子。”布瑞安搬著半箱剩下的水放在她車上，“你跟許導怎麽了？吵架了嗎？”
蔣梔子轉頭，“你怎麽看出來的？”
“你倆一在一塊就要鬥嘴，今天連句話都不說，很反常。”
“反常個p。”蔣梔子語氣不佳，“我們不吵架也說不上幾句話。”說罷她上了車。
剛開出去沒多久，她就接到了一通電話，是合作的工作室打來的電話。
她接通電話，那邊劈裏啪啦一通罵給蔣梔子罵懵了，她調整情緒正打算罵回去，話到嘴邊，她卻因對方的一句話頓住。
她一腳踩下剎車，目光漸漸沈下去。
許夏回了帳篷衣服還沒換，蔣梔子帶著一身火氣沖進來。
他淡定坐下，蔣梔子氣惱開口：“你把張楠和王樹趕走了？”
“嗯。”他一臉淡定，波瀾不驚道。
“趕走就趕走，為什麽要跟工作室終止合作，你知道這樣……”
“那又怎樣。”許夏打斷她的話，滿眼不耐地看他：“這兩個人說得那樣難聽，我讓他們走也是合情合理。”
蔣梔子楞住：“難聽？”她腦子思緒飛速旋轉，沈下臉，該死的布瑞安竟然騙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說：“好，這事先不談，你為什麽突然讓我離你遠一點。”
“為什麽。”許夏聞言他起身，繞到桌前靠在桌邊，“蔣梔子靠許夏當上副導。”他看著她，“讓你離我遠一點，對你我都好。”
蔣梔子呆楞楞看著他：“所以只是因為這個謠言？如果我們的關系變差，那不恰恰是證明我們在心虛嗎？”
“只是讓你離我遠一點很難麽？他們說的都那麽難聽了，你還靠近我想變得更不幸嗎？”許夏語氣有些急促。
蔣梔子沈下臉，“你覺得我靠近你會帶來不幸是嗎？”
許夏聞言一楞，他下意識反駁：“我不……”剛說兩個字，他話語一頓，轉而說道：“對，這些謠言讓我覺得厭煩，我不希望任慧那件事再次發生這會讓我覺得更……”他頓了頓，背過身去，“惡心。”
“我……惡心？”蔣梔子難以置信地看向她。
許夏轉身背對著她不說話。
“你不是對謠言惡心，是對謠言中把我跟你捆綁在一起的劇情感到惡心是嗎。”
許夏一動不動，依舊不說話。
蔣梔子眼底泛起淚光，眼前像起了一層薄霧一般模糊不清，她覺得心裏像塞著一團棉花一樣不上不下噎死人。
“你把我跟任慧那個戀愛腦相比，真的很令我失望，就算我喜歡你，我也不會是任慧那樣卑微偏執，更何況，我根本就不喜歡你。”
許夏怔楞住，在聽到不喜歡你這四字後，他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不知為何他的胸腔登時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吞噬著他理智，他脫口而出：“謝謝，我也不喜歡你。”說完他就被自己這幼稚的話驚呆住。
蔣梔子吸了吸鼻子，聲音微微顫抖，“既然在你心裏我跟任慧一樣會讓你覺得惡心，那麽我也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我辭職。”
許夏頭頂仿佛有雷劈下來：“辭職？”
蔣梔子擡手擦掉眼角的淚珠，“我覺得我說得已經很清楚了。”
許夏楞楞看著她良久，腦海中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不可以，他努力忽視那個聲音，咬咬牙，吃力開口：“好，不過，要給我時間，找人頂替你的位置。”
“Gardenia會在幾天後放生，我就做到他放生的那一天，到時不管你找沒找到，我都會走。”
她深深看了許夏一眼，“屆時，就再也不見，許大導演。”
說罷，她轉身離開。
在她離開自己視線的瞬間，許夏徹底失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他琥珀色的瞳孔蒙上痛苦的陰霾，他摸著自己像壓了千斤重鋼鐵般令他喘不動的胸口，陰霾之下，是他無法理解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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