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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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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邏

車子在一段坑坑窪窪的路上顛簸晃蕩,蔣梔子看著窗外,身體也隨著車一起晃動。

她緊緊握住座位上方的把手,眼神落在副駕駛上。

早知道就坐副駕駛了,她在心裏懊惱。

許夏低頭看著手機,突然顛簸起來的車晃得他眼睛暈,他索性放下手機目視前方。

車外艷陽高照的好天氣,車內卻是截然相反,陰冷無比。

布瑞安嘗試著緩和氛圍,“等一會事情忙完,我們去聚餐好不好。”

聽到聚餐,蔣梔子眼前一亮,似乎已經看到烤肉在眼前的鍋裏被熱油煎得刺啦作響。

而煙霧繚繞的對面,又出現了許夏的臉。

她眼神瞬間暗下去,撇了一眼許夏,扭過頭去不說話。

布瑞安有些尷尬,許夏透過後視鏡看著氣鼓鼓的蔣梔子,不徐不疾開口:“我都可以,要不帶上大家一起吧。”

本是嘴上客套,單純想請梔子吃飯的布瑞安聽見他許夏說聚餐還要叫大家一起,著實令她驚訝的差點將車子開到坑裏去。

團隊每次聚餐無一例外缺席的許導,還是第一次,這麽主動的提出要聚餐。

“其實,其實不用不用……”布瑞安一時想不起那個詞的漢語意思。

“你想說勉強嗎?”蔣梔子開口。

“對,勉強。”布瑞安連連點頭。

“是啊,您可別勉強。”蔣梔子趕忙點頭陰陽怪氣道。

“不勉強。”許夏目視前方,“就當歡迎新同事。”

“新同事?”蔣梔子變了臉色,“你又招什麽人來?”

許夏有些無語地看著她,蔣梔子見他不說話,睜大眼睛,“難道你要把我換了?”

“梔子。”布瑞安有些無奈地說,“你不就是新同事嗎?”

蔣梔子有些不太相信地看著許夏,許夏跟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她,“你能不能稍微思考一下再說話?”

“我,我都來這麽久了,還算是新同事啊。”她有些心虛地笑笑。

布瑞安趕緊插話:“我們的剪輯師換了一個又一個,你可是第一個擁有歡迎聚會的呢。”布瑞安笑了笑,“我可沾你的光了。”

蔣梔子不討厭聚會,她討厭聚會上有許夏。

她耷拉著嘴角,看起來一副心情不佳的樣子。

車內氣氛又陡然冷下來,許夏靠在椅背上閉眼小憩,布瑞安恨不得油門踩到底盡快結束巡邏。

她又開口,“要不我們去吃火鍋吧,市裏有個中國人開的火鍋店,梔子不是一直想吃火鍋嗎。”

“火鍋?”蔣梔子興奮起來,她來這兒整天吃差不多的食物吃得臉都綠了,當即點頭,“好好好,這個好,就去吃火鍋。”

“那許導,聚餐就定火鍋?”布瑞安又小心翼翼問許夏。

蔣梔子扭頭看許夏,他依舊閉著眼,腦袋隨著車子微微晃動,良久,終於開口:“既然新同事想吃,那就去吃火鍋,預定之類的事就你負責,到時候找我報銷經費。”

“好的。”布瑞安點點頭,她想起什麽又問,“那許導這次也去嗎?”

許夏緩緩睜眼,蔣梔子迅速移開目光看窗外,這小動作卻並沒逃過他的眼睛。

蔣梔子在心裏默念著千萬別去,千萬別去。

“去。”

一聲平淡的回答令蔣梔子心頭的希望徹底澆滅。

許夏又閉上眼,嘴角微微上揚。

繼續行駛一段時間,遠處叢林映入眼簾漸漸靠近,車子在其附近停下。蔣梔子拉開車門跳下車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布瑞安叮囑道:“這附近經常有偷獵者挖得獵坑和捕獸夾,你們要小心。”

蔣梔子不免有些害怕,“就直接進去嗎?萬一有獅子狼出來襲擊我們怎麽辦。”

“不怕。”布瑞安從車上拿出麻/醉/槍/拍拍它說:“有它呢。”

她又從車上拿出麻袋,“你要是太害怕,可以在車上等著我。”

“我……”

“真害怕了?”許夏打趣的聲音響起,蔣梔子瞪他一眼,“誰,誰害怕了。”說罷她舉著DV拉著布瑞安往叢林裏走。

許夏搖搖頭,跟在二人身後。

布瑞安拿著一根桿子熟練地向前走,一邊走一邊輕輕戳掃周圍的土地。

蔣梔子不解問道:“這是做什麽?”

“盜獵者設下的陷阱往往隱蔽,桿子一來保護我們誤中陷阱,二來還可以找到陷阱毀掉它。”

話音剛落就聽啪嗒一聲有力的巨響,震得蔣梔子心尖一顫。桿子已經少了一截,捕獸夾下,赫然躺著那一小節被夾斷的木條。

蔣梔子被這聲音嚇到下意識後退,一下子撞在了許夏身上。

“小心點。”許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再摔壞DV我可不會修。”

蔣梔子立馬彈開生氣道:“我這次就是自己摔了也不會摔了DV。”

她說完湊到布瑞安身邊幫忙把捕獸夾拿起,放到麻袋裏。

方才捕獸夾巨大的回彈聲仍回響在蔣梔子耳邊,若是有獅子一類的動物被夾到,說不定骨頭都要被夾斷。

靜謐的叢林中,清脆悅耳的鳥叫聲在叢林裏不斷響起,蔣梔子舉著DV拍攝著這神秘莫測處處暗藏危機,卻又美麗的叢林景色。

漸漸沈迷於拍攝的她被一株漂亮的花吸引,她緩緩靠近,拉進鏡頭。

許夏看著要脫離布瑞安的蔣梔子,一邊靠近她一邊開口說道:“餵你小心一……”

話音未落,他只覺腳下一輕,整個人瞬間脫離土地懸在了空中。

隨著蔣梔子一聲尖叫,布瑞安回頭,就看見許夏和蔣梔子兩個人面對面被麻繩編制的兜子兜在一起選掛在樹上。

“我靠這什麽啊。”蔣梔子聲音有些抖,她被迫跟許夏擠在狹小的空間裏,二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動彈不得。

“別動了。”許夏看著劇烈搖晃的粗樹枝,蔣梔子熾熱的呼吸吐在許夏胸口,令他頭皮發麻,“你想摔死嗎?”

蔣梔子登時停止掙紮。

“你們大概是踩到陷阱了。”布瑞安說著在附近找牽扯著他們的繩子。

“你這不廢話嗎。”蔣梔子臉被迫埋在許夏的胸口,“趕緊想辦法救我啊。”

“這裏被纏住了,”布瑞安說,“你們倆等我一下我去車裏拿刀。”

“刀這麽重要的防身物品你為什麽要放車裏啊。”蔣梔子怒吼道。

“我也沒想到……”布瑞安看著擠在一起的二人,抿著嘴。

“你沒想到……”

“你閉嘴!”許夏咬牙從嘴裏擠出幾個字喝止蔣梔子,沖布瑞安說道:“拿刀去。”

“好,我馬上回來。”布瑞安小跑著原路返回。

“你能不能往後擠擠,我要悶死了。”蔣梔子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許夏艱難嘗試往後擠,繩子卻開始收緊。

“不行,”許夏連忙停止後靠,“越動網兜收的越緊。”

一聽這話,蔣梔子控制不住,煩躁的心情在這一刻爆發。

“你說你非跟著過來幹嘛,開我車回去還有這事嗎?”

“你怎麽就確定陷阱是我踩中的。”許夏反駁。

“難道還是我?我走過去什麽事都沒有,怎麽你一過去這陷阱就……”

“別說了。”許夏突然悶聲說道。

“憑什麽。”她高喊。

許夏有些無奈,說話語無倫次:“本來就熱,你一說話熱氣噴出來,更熱了。”

蔣梔子楞了一瞬,似乎明白什麽,臉爆紅,閉嘴不再說話。

布瑞安很快拿著刀子過來,她劃斷繩子,網兜頓時落下,蔣梔子閉著眼,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發生,她驚喜道:“不怎麽疼哎。”

“你要是疼才有鬼。”熟悉的語氣裏夾著幾分顫音。

蔣梔子猛睜開眼睛,許夏皺眉一臉痛苦的躺在地上,她忙翻下身,蹲在一邊說:“你沒事吧。”

他們距離地面不算高,這下雖然摔得疼,倒也沒出什麽人命。

布瑞安在樹旁看著,這畫面讓她覺得似曾相識。

“我沒事。”許夏緩了一會兒,被蔣梔子攙扶著起來。

蔣梔子環顧四周看到了發呆的布瑞安沖她招手,“布瑞安,你幹嘛呢。”

布瑞安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想一起饞著許夏,許夏擺擺手說:“我沒事,繼續巡邏吧。”

“你真沒事?”蔣梔子伸手捏捏他的胳膊。

許夏甩開她攙扶著的手,“別動手動腳的。”

“嘖,好心當驢肝肺。”蔣梔子頗為不爽地拉著布瑞安向前走。

許夏拍拍身上的土,深呼吸幾下,緩緩跟上去。

有了前車之鑒,這下蔣梔子再也不敢掉隊去拍什麽花草,她緊緊跟在布瑞安身後,一步也不敢撤離。

陷阱清理差不多之後,她們踏上了返程之旅,蔣梔子坐在副駕駛睡覺,許夏坐在後排睡覺。

這次車內沒了之前的陰冷氛圍,布瑞安感覺輕松不少。

她盡量避開坑窪地將車開得穩穩當當回了救助站,車子剛平穩停下,許夏便睜眼拉開車門下了車,蔣梔子還在熟睡,布瑞安輕聲喊她。

蔣梔子揉揉眼睛起身,“到了?”

“嗯。”布瑞安點頭。

下了車,蔣梔子舒展身體片刻,向院裏走去,遠遠兒的,就看見站在籠子前一邊盯著Gardenia一邊跟獸醫交談的許夏。

他棕色的T恤背面臟兮兮的,似乎還劃了個口子。

她緩緩走過去,Gardenia面前的盆裏裝滿了肉,小家夥依舊警惕地縮在角落盯著他們。

“獸醫說Gardenia一上午不吃不喝,見人就吼,如果下午它還不吃,就只能打營養針了。”

他頓了頓,蹲下身看著Gardenia,語氣變得輕柔:“還真是個有點倔的小家夥。”

“它從小就沒得到過母愛父愛,對生物警惕一點也是正常的。”她也跟著蹲下。

她低聲喊著Gardenia,“你要是不吃飯,就會餓死,要是餓死了,那之前那麽拼命的求生,不都白費了嗎?”

許夏輕笑一聲,“你說這些它又聽不懂。”

“萬一聽懂了呢。”她說。

許夏沒回答,起身,“回營地吧。”

“你想回就回跟我說啥。”她頭也不擡地說。

“我不是說過,我的車壞了,只能坐你的車回去。”

嘖,還忘了這茬,她依舊盯著Gardenia說道:“那你再等等吧。”

許夏沒有如意料之中黑臉,他只是淡淡點頭,隨即又蹲在籠子前說:“隨你。”

蔣梔子忽然覺得,許夏摔那一下,一定是摔壞了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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