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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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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處

天還沒亮,一聲又一聲的咳嗽將蔣梔子吵醒。吧嗒一聲,床邊的燈亮起,蔣梔子睡眼惺忪地扭頭,宋常安臉紅紅的,看起來很不好。

“感冒了?”蔣梔子伸手摸著她的額頭,有點燙。

宋常安又咳嗽幾聲,“我剛才量過了,低燒,吃了帶的退燒藥,等會兒應該就退燒了。”

蔣梔子坐在床上還一臉懵地搓了搓臉,“你這感冒的也太突然了。”

“大概是昨天沖的那個涼水澡,不小心著涼了吧。”宋常安啞著嗓子,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她略微有些歉意地繼續說道:“抱歉啊梔子,今天不能陪你去拍山了。”

蔣梔子下床,“說這些,昨天不讓你洗你非說沒事,這下好了,明天你還能回國嗎?”

“小感冒,很快就好了,房間我續了一天,你明天回來後,別忘記收拾你的東西。”她喋喋不休叮囑。

“知道了。”蔣梔子拆了幾瓶礦泉水倒在燒水壺裏,“要不我不去了?今兒就專門照顧你。”

一想起要跟許夏單獨相處,她就瑟瑟發抖的想起剪視頻時他在自己耳邊各種指揮,挑剔的樣子。

“不用,本來計劃好的事,不能因為我打亂了,你有這份心我就很開心了。”大概是人不舒服時心裏會比較脆弱,宋常安說著說著還流出幾滴眼淚。

蔣梔子看她這麽感動,默默咽下了本想吐槽要跟許夏單獨相處有多恐怖的話。

行李收拾完畢後,蔣梔子把灌滿熱水的保溫壺和一瓶擰開瓶蓋的礦泉水水放到床頭桌上,想了想,又將藥放到宋長安的枕頭邊。

做完這些,蔣梔子沈吟片刻,有些不放心地說道:“你自己一個人真的行嗎?”

“我又不是小孩,趕緊走吧,要是遲到你的許導可指不定怎麽說你呢。”

“那好吧。”蔣梔子背好包剛出門又折返回來,“你要是撐不住一定打電話給我啊,采風換其它時間也沒差,你對我才是最重要的。”

“肉麻死了。”縮在被子裏的宋常安抽出手臂揮手讓她趕緊走。

蔣梔子戀戀不舍關上門,拿著昨晚就準備好的裝備和包出了酒店。

棕色的越野車停在不遠處,許夏靠在車邊時不時的看一眼手表,在見到蔣梔子出來的那一刻,他站直了身子淡定的等她過來。

不等他問,蔣梔子率先解釋,“不好意思,安安她感冒的突然,我安頓好她耽誤了些時間。”

“如果很嚴重的話,今天可以不去。”他伸手將她身上那個最大的包給扛到車上。

“她逞強不要我留下陪她,沒事,去吧,明天早點回去就行。”蔣梔子說罷上了車。

許夏沒勉強,轉頭也上了車,二人向乞力馬紮羅山出發。

在蔣梔子的指揮下,許夏將車停在離著山略微遠一點的地方。

蔣梔子架好三腳架固定上DV機將鏡頭轉到她想要的位置,轉頭就瞧見許夏拿出了那個破馬紮。

許夏剛立好馬紮,蔣梔子順勢屁股一挪坐了上去。

許夏楞楞看著她,蔣梔子彎腰拉過包,一邊往外掏東西一邊問,“怎麽了?”

許夏搖頭,“沒事。”

他看了看一旁他剛弄好的折疊椅,摸了摸鼻子。

其實,那個破馬紮他本想自己坐來著。

蔣梔子從那個誇張的大包裏拿出了小桌子,打火機,飯盒,菜,肉,卡式爐,還有……一口鍋。

許夏嘴角抽搐,“你是來拍山的還是來露營的。”

“誰規定我拍山就不能享受生活了?”她一邊收拾一邊回道。

“你說的對。”許夏起身,打開帳篷包開始搭帳篷。

清晨的花草的露水很快打濕了蔣梔子的褲腳,二人各自沈默地搭著自己的帳篷。

蔣梔子第一個搭好,她將睡袋和一個半大的包扔進帳篷拍拍手坐好擰開卡式爐,放上鍋子倒油開始煎雞蛋。

他沖還在訂木頭的許夏說道:“你要吃嗎?”

“不要。”

反正她也就是客氣客氣,蔣梔子接著又撕開一根火腿腸扔進去。

滋啦的聲音在安靜的草原上響著,蔣梔子看著火腿腸在油裏煎出脆殼,想起了最愛吃火腿腸的包公。

都好久沒見它了,不知道小家夥有沒有想她,蔣梔子神游著,被一股糊味叫回來。

她趕緊伸手要關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已經率先關好。

順著手往上看去,許夏正擰眉看她,一臉後怕:“你做事能不能認真一點。”

“不好意思。”她低聲道歉,將糊底的雞蛋和香腸夾到飯盒裏張嘴要咬被許夏喊住。

“都糊了你還要吃?”

“哪糊了,只是稍微有點黑而已。”她嘴硬。

許夏一臉無語地搶過飯盒,“糊了的東少吃,不健康。”

“你這多浪費,況且雞蛋多貴你又不是不知道……”蔣梔子說著要搶回來,許夏端著飯盒的手舉得高高的,蔣梔子不甘示弱蹦跶著搶。

眼見蔣梔子要拿到飯盒,情急之下,他轉身背對蔣梔子,迅速從飯盒裏抓出煎蛋和火腿腸塞進嘴裏。

等蔣梔子跳到他面前時,只看到了空空如也的飯盒和嘴巴鼓囊囊的像倉鼠似的許夏。

……

看到飯盒那一刻是憤怒的,可看到許夏那副滑稽模樣,她怒氣全無,甚至有點想笑。

她嘴角向下盡力憋著笑,說:“不吃就不吃唄你也沒必要做到這地步。”

許夏艱難咀嚼著泛著苦味且夾生的煎蛋和火腿腸,不顧手上沾著的油漬,拿起桌上的水猛灌幾口囫圇吞棗咽下去,痛苦的表情減少了幾分。

“有那麽難吃嗎……”蔣梔子一臉不爽道。

那不是一般的難吃,他心裏吐槽著,又接連灌了幾口水吐掉。

蔣梔子撇撇嘴,坐下打算再煎一個雞蛋時,一個三明治飛懷裏。

她擡頭,許夏正從背包裏掏第二個三明治。

“還是別做了,雞蛋既然貴你就不要浪費食材了。”

……

蔣梔子一躍而起,“有本事……”

“嘔……”許夏幹嘔一聲差點吐出來。

看來真難吃到一定地步,她默默坐下,許夏喝了口水看她,“你剛才說什麽?

“那啥。”她不好意思笑笑,“能再來一個嗎?”

一個三明治她吃不飽。

他起身從包裏拿出一兜三明治倒在桌上,蔣梔子看得目瞪口呆,默默將自己本打算做三明治的一兜吐司扔回包裏。

“你怎麽帶了這麽多三明治啊。”她咬了一口三明治說道。

“這並不多。”他繼續搗鼓帳篷。

“這還不多?”蔣梔子低頭數三明治的數量,七個,好像是不多,她汗顏。

吃完早飯,蔣梔子開始犯困,許夏終於弄好帳篷,他拍拍手準備檢查有沒有什麽問題,就見蔣梔子人往帳篷裏鉆。

他一把揪住她的後衣領拽出來,質問道:“幹什麽?”

“顯而易見,睡覺啊。”

“睡覺?”許夏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不是來拍山的嗎?”

“機子不都架好了在那兒拍了嗎?”

“你不看著嗎?”

“不需要。”蔣梔神神叨叨,“讓DV它自己自然而然的記錄就好,不要刻意。”

她說完鉆進帳篷,想起什麽又轉頭說道,“你睡嗎?”

“睡,睡什麽?”許夏結巴道。

“睡覺啊,我覺得你應該不會睡對吧,那麽我的DV就拜托你了,千萬不要弄丟啊,老貴了。”

“你工作……”

“許大導演,你搞清楚點好不好,今天可是我的假期,不是工作日,不要對我指指點點。”

她說完進了帳篷拉上了拉鏈。

……

太陽漸漸升起,耀眼的金光落在許夏僵住的臉上。

襯得他的臉色越發深沈。

他開始懷疑這家夥DV裏的視頻到底是不是她錄的。

蔣梔子這一覺睡得著實深,一直到大中午才醒,她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爬出帳篷。小桌上方多了一把遮陽傘,許夏正坐在遮陽傘下低頭看手機,手裏拿著三明治時不時往嘴裏塞一口。

註意到蔣梔子這邊的動靜,他擡頭,挪逾道:“呦,我們梔子女士醒了?”

陰陽怪氣的。

蔣梔子沒理他,翻出肉和土豆來,打算炒個土豆絲。

她將土豆削好皮放在桌上,一刀兩半,將刀放在桌上,在包裏翻找半天,起身,又舉起刀對著土豆發呆。

見她遲遲不動手,許夏納悶道:“發什麽呆呢?”

“我在想,我的擦絲神器怎麽能忘記拿呢?”

……

再這麽下去她把草點了都有可能。

許夏放下三明治起身拿走她手裏的刀讓她一邊待著,按住土豆咚咚幾下將土豆切成細絲,擡頭問:“炒土豆絲?”

“嗯。”蔣梔子點頭。

許夏又將肉切成肉絲,從蔣梔子的“百寶箱”裏拿出了調料和蔥姜,又找到青椒切了一根。

菜備好,他開始炒菜,蔣梔子看他行雲流水的操作不由得驚嘆道:“看不出來啊你還會做飯?”

“高中在國外做交換生,住的那家做飯很難吃,久而久之就自己做了。”

“我從小做飯就難吃,有次覺得姥姥姥爺辛苦想做頓飯給她們吃,結果差點燒了廚房,那之後他們連廚房都不讓我進了。”蔣梔子不好意思笑笑。

“所以,明明不會做飯,你為什麽還要帶生食材來自己做飯。”許夏對此感到不解。

“野營不做飯總感覺少點什麽……”她越說聲音越小。

許夏嘆了口氣,“做之前先考慮一下有無生命危險再決定要不要做。”

土豆絲出鍋,不知道是餓了還是什麽別的原因,蔣梔子莫名覺得這土豆絲好香。

許夏洗了鍋,又翻出大米,淘洗兩遍放到鍋中加水蓋上鍋蓋。

蔣梔子想嘗嘗土豆絲,手拿著筷子剛伸向盤子邊就被許夏拍開,“等米飯熟了再吃。”

蔣梔子悶悶不樂,“配三明治吃不行嗎?”

“不行。”

“切。”蔣梔子放下筷子,為轉移註意力去看DV機。

此時的光正落在白雪皚皚的山頂。遠處,一群大象正慢悠悠地路過鏡頭,蔣梔子看著,突然想起什麽。

她轉身,從車裏拖出一個包,從中拿出了一個熟悉的東西。

她興奮地沖在看火的許夏喊,“餵,你猜我帶什麽來了?”

許夏聞言轉頭,蔣梔子手裏拿著的,正是那只假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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