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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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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成真

付莘難得喋喋不休。

許韋有一搭沒一搭聽著。

“你到底懂不懂啊,我說要離婚誒,他也不一哭二鬧三上吊地挽留我。”

許韋斜她一眼:“你一哭二鬧三上吊還比較有可能。”

“你還說風涼話!”

“要不是四年前他突然向你求婚,你早出國讀博了。”

付莘小聲辯解:“也不全是為他。”

她吸了吸鼻子,整張臉埋進毛毯裏不說話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付莘對“退路”兩個字尤為敏感。

也許是被周圍人如出一轍勸她回歸家庭的說辭所影響,也許是大家先入為主地認為,身為陳斛的妻子根本不缺這一紙畢業證書,所以總是以一種蔑視而不看好的口氣“好言相勸”,希望她和陳斛好好過日子。

付莘自小接受的就是放養教育,如果不是她醉心科研,其實她更願意當地理雜志的編輯,一邊攝像賺稿費,一邊體驗世界各地民俗風情和文化。

她的確是停不下來的一個人,她有自己的價值定位,不想隨隨便便、普普通通,可這些年,她在陳斛的光環下逐漸黯淡。

太糟糕了,她受夠了。

她決定選擇背棄年少的心動,去能讓她覺得自由的地方,遠離一切困擾她的人和事。

現在更無解的問題出現了——她想把陳斛一起帶走。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才小小一只,就跟我的寵物一樣,他救了我的命,我還說要嫁給他,我五歲就決定嫁給他了,嗚嗚我不想跟他分開。”

他們人生中屬於對方的“唯一”太多太多,多到要把人困死在迷宮裏,找不到出口。

許韋正跟女朋友報備,脫口而出就是風涼話:“你這些話怎麽光對著我說,你對陳斛說啊,離婚的時候不說,現在後悔了?”

付莘哭得更大聲了:“我不要覆婚,覆婚就要回去生孩子了。”

許韋被氣笑:“誰告訴你要生孩子,你不願意生誰攔得住你。”

“我真的好愛他。”

“神經病。”

許韋真想把她這副樣子錄下來。

眼看將要見空的酒瓶,許韋見鬼似的嚷嚷:“老天爺,你全喝完了?”

見付莘半天不擡頭,許韋不太信任推了推她:“醉了?”

“沒有。”但今晚的確過頭了,她不是來借酒消愁的。

“我去找服務員給你要杯檸檬水,待著別動。”

也不知道她聽進去沒有,許韋不敢離開,正好等到一名服務員經過。

他塞了小費,讓服務員倒一杯常溫檸檬水上來。

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付莘倒在沙發上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睡著了。

許韋抓狂:“好,好。這就是你說的酒量好。”

電話滅了又亮,這是第三通了。

許韋看了眼手機屏幕,離婚前有這麽堅持不懈不就好了?

“付莘,我們談談。”

太平洋的另一端,一個疲憊低沈的男聲在新西蘭的空氣中蔓延。

許韋哪敢吱聲,本來要掛斷的,怎麽就接通了!

他絞盡腦汁如何收場。

陳斛說:“我在你家樓下。”

許韋只好硬著頭皮應了聲餵。

靜默數秒,陳斛嗓音陡然變得冰冷:“你是誰?付莘在哪?”

真對不起啊,你老婆在我旁邊睡著了——許韋要是敢這麽說,陳斛現在馬上飛到新西蘭也不是沒有可能。

算了還是慫點吧,他清了清嗓子:“我是Frederic。”

兩端皆是死一般的沈寂。

陳斛:“誰?”

“……”許韋咬牙,“我,許韋。”

陳斛沈聲:“你回國了?”

“沒有,我在新西蘭。”

“……”

“付莘不想接你電話,你還是明天再打吧。”

“我有話跟她說。”

“她已經回房間了。”許韋咬咬牙,慫就慫到底吧,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從小就怵陳斛,“你放心吧,付莘過來畢業旅行,過幾周就回去。”

“如果是畢業旅行我大概會放心。”陳斛的語氣不太好,“許韋,你覺得我放心你嗎?”

……

許韋不怕死地糾正道:“許韋不在,我是Frederic,掛了。”

“等等。”陳斛沈默了會兒,問道:“她玩得開心嗎?”

“廢話,你不在她當然開心。”

“她吹不了冷風,出門玩的時候多給她帶件衣服,她對自己的身體向來不太上心。”

“我知道。”

“別讓她太放肆,喝酒點到為止,你看著點,不然她第二天醒來總是頭疼。”

“我比你清楚,掛了啊。”真是好人吶,一拍兩散了還這麽關心前妻。

次日一早,許韋點了餐,五人聚在套房的客廳,萎靡不振地嚼草。

異國他鄉確實沒什麽可吃的,蔬菜水果面包片隨便加點醬料,圖方便只能這麽對付。

付莘一邊咬著三明治,一邊訥訥道:“我昨晚做了個噩夢。”

“我也是。”彭靜挑眉。

“我夢見陳斛二婚了。”

彭靜:“你這還好,我夢見爸媽斷了我的信用卡,然後我被迫留在新西蘭打黑工。”

付莘:“好慘……”

孟姝思量半晌,說了個更加重磅的消息:“我跟我們電視臺節目制片人一夜情了。”

“……”

她們看向江嘉旎,江嘉旎一副“天塌下來也就那麽回事”的表情,懶懶開口:“我也要說?”

彭靜點頭:“姐妹的默契在此一舉。”

“我懷了霍亭的孩子。”

付莘表示理解:“哦,反正你們都要結婚了。”

許韋也說:“嗯嗯,所以不算噩夢。”

江嘉旎甚是無語地咬了一顆小番茄:“我說真的。”

臥槽,臥槽。

情緒尤為激動的是許韋。

他手忙腳亂地收走了江嘉旎面前的沙拉,立刻讓中餐廳送營養湯上來。

彭靜突然反應過來,指著孟姝:“我靠,不會你也?”

孟姝扔下刀叉,往沙發上一躺,仰天哀嘆道:“所以說怎麽辦嘛……我要死了,這幾天他老給我發消息。”

真是見鬼了,彭靜扭頭去問付莘:“你要不要也打個電話回國內,問問二婚的事兒是不是真的。”

“……”大可不必。

“你跟霍亭說過沒有?”付莘抱胸靠著沙發背,有點傷腦筋,把孕婦帶出國實在草率了,要是在這期間出點事,她怎麽跟霍亭和江嘉旎家人交代。

“當然沒有,否則我早就被帶回去了。”

“你懷孕了跟他鬧什麽悔婚,閑得慌?”

“你以為我想啊,他初戀三番五次在我面前蹦跶,我看著就上火。”江嘉旎本來沒準備說的,不說出來又難受,她索性大吐苦水,“你想想他爸養了多少個在外面,我是不是也會擔心他步後塵,然後就想著找個私家偵探跟進一下……”

“你幹什麽不好請私家偵探。”付莘是說不動她了,“許韋你評價一下。”

“很好啊。”許韋說,“女朋友找私家偵探追蹤我,難道不是重視我的一種表現嗎?”

付莘忍不住諷刺他:“我天呢,你戀愛腦真的沒救了,你怎麽不讓她在你身上安定位呢。”

“安了呀。”許韋亮出手腕上的智能手表。

眼看付莘和許韋又要吵起來,彭靜叫停。

“所以你請人跟他的事情最後被發現了?”

“那倒沒有。”江嘉旎有點難為情,“就是有天他要看我手機,我聊天記錄忘刪了,捂死不給他看,結果他誤會我外面有人了。”

“……”

“懷孕又是什麽時候的事?”

“月初吧,我月經一直不來,我就自己在家測了測。”

付莘聽完,又好氣又好笑地罵道:“真是一群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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