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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第二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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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這些人很好。”花開拿出一方大大的手帕,遞給淩天清,讓她包住鋒利的劍刃,免得劃傷手。

“他們對我也很好。”淩天清笑著說道。

“對人太好,會留下很多麻煩。”花開沈默片刻,說道。

“對人不好,也會留下很多麻煩。”淩天清嘆了口氣,想找到平衡點實在太難了。

“對人不好的麻煩容易解決,對人太好留下的麻煩,就不好解決了。”花開盯著淩天清潔凈的面容,說道。

“……”淩天清歪著頭想了片刻,終於讚同的點了點頭,“花開,你真是個通透的人。”

在這個武力至上的世界,麻煩都是可以用武力和權力解決。

如果對人太好,感情上有了糾葛,就不是生死可以解決的事了。

花開果然經歷了許多,所以,對世間百態比她看的還要透徹。

“所以,不要對那些人太好了。”花開將她手中包在一起的斷劍拿過來,丟到一邊的垃圾桶裏,“他們心裏會有所期待。”

“除非……他們期待的,正是你想給的。”花開頓了頓,又說道。

“我是個吝嗇鬼。”淩天清看了眼垃圾桶,認真的說道,“除了給飯,別想從我這裏得到任何東西。”

“和我一樣。”花開又笑了,溫文爾雅。

***

葉城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也沒法動。

這三天,聽肖雲八卦了大部分船員的事件,葉城一點興趣都沒有。

那個花開的底細依舊沒有摸清。

只知道,淩天清對花開一見如故,不管他是否有陰謀,都將他視為知己。

而花開似乎也漸漸習慣了淩天清的風格,與她越來越合拍。

“你的傷看上去好多了。”

葉城正在閉目養神,門口突然傳來花開的聲音。

真是想曹操,曹操到。

葉城不說話,依舊閉著眼睛。

“看來,到了南海,你就能下床走走了。”花開依舊一襲白衣,看上去鮮亮無比。

“你究竟是什麽人?”葉城終於啞聲問道。

“你又是什麽人?”花開微微一笑,走到床邊,問道。

“這艘船,並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你還是早些下船為妙。”葉城睜開眼睛,看著床邊鮮亮幹凈的年輕男子,難得說了一句長話。

“你為何想留在東海?”花開對他的告誡不以為意,又問道。

控制船,和控制人心相比,遠不在一個層面上。

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怎知……”葉城終於有些驚詫了。

“你們少主說的。”花開展開折扇,學著他們某些人的稱呼,說道。

“她竟……”葉城打住話,臉色有些難看。

她竟和一個見面不足十天的人,說這些話……

看來他們的關系,已超出自己的意料。

“她竟和我如此親密,你心有不甘?”花開微笑著問道。

葉城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你為她出生入死,與她共度過生死劫難,而她卻對後來者更為親熱……”花開微微一頓,看著葉城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感情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是不是?”

很不公平。

地球上有句古話叫做,不患寡而患不均。

人並不害怕給予的少,引起他們憤怒和不滿的是,給予的不均勻。

“你究竟是誰?”葉城握住了拳,再次問道。

“花開。”

歸安城廓半樓臺,曾是香塵撲面來。

不見當時翠輦女,今朝陌上又花開。

“只要我在這船上一天,你就休想……”葉城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花開輕聲打斷。

“錯了,這句話該由我說。”花開搖了搖折扇,狹長的黑眸笑意全無,閃過冰冷的寒芒。

葉城也感知到那危險的氣息,掙紮著坐起身,擡眸看著花開。

這人……比他想象的要危險。

且不說他身上隱藏的可怕氣場,只聽他剛才那一番話,就知此人極會攻心離間,洞察世情。

“你竟跑到這裏來了。”清脆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淩天清笑吟吟的探進來半個腦袋,“葉城,今天感覺如何?”

葉城臉色緩了緩,微微點頭。

“花開的船醫技術很高明。”淩天清走進房間,又說道。

“……”葉城沒有說話。

沒想到……連船醫都用花開的人了。

她為什麽那麽信任花開?

僅僅因為……他們像同類嗎?

“過獎了。”花開一臉“這船反正是我(們)的”表情,還略帶客氣的說道。

“葉城,好好養傷,我們明天要去一個小島……”淩天清的話還沒說完,葉城就立刻否決。

“島上危險,您不能下船。”

他的傷沒好,島上可沒有任何防禦,高手輕而易舉可以將她殺了,拋屍野島。

“有花開的人,不必擔心。”淩天清笑著說道。

“你就這麽信任他?”葉城終於忍不住問道。

他也不怕當著花開的面質問。

而花開,對葉城的敵意也泰然處之,瀟灑的揮著折扇,一身清透的風流,仿佛世人的喜惡絲毫也影響不了他的本心。

“我是說,有花開的人幫我去采購,你不用擔心。”淩天清促狹的笑了笑。

她還沒被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人迷惑了眼睛。

葉城略微松了口氣。

他不想淩天清現在斃命荒島。

“花開,跟我來。”淩天清習慣了葉城的寡言少語,見他不說話,就對花開勾勾手。

花開收起折扇,看了眼葉城,唇邊似浮起若有若無的笑意。

待兩人都離開,葉城才重新躺回床上,眼神漸漸籠上一層殺氣。

那個花開,不能留。

***

翌日一早,大船抵達一個荒蕪的無名小島。

花開的人對這些島嶼很有自己的一套應對方法,乍看去,似乎他們在海上漂泊多年,積累了豐厚的經驗。

淩天清讓小四小五也跟他們一起去島上學點經驗。

這兩人一直就很機靈聰明,加上淩天清也花了點時間私下調教指點,小四小五更是見她一個眼色,就知她想要什麽。

“你要的東西,別人未必能找到,不親自跟去?”花開站在甲板上,看著一行人消失在荒島裏,問道。

“我不信你的人。”淩天清笑瞇瞇的說道。

對聰明人不必隱瞞什麽,因為他們什麽都懂。

而對不夠聰明的人,更不能繞彎子說話,因為只會讓他們誤解迷惑。

自從淩天清得到這個人生經驗之後,她就變的直言不諱。

明白清晰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也讓事情變的簡單而有效率。

“那你為何還要養虎為患?”

“你為什麽認為養虎一定會有患?”淩天清反問。

地球上的土豪們,還會養獅子當寵物玩呢。

“因為私欲。”花開也直言不諱。

人是有私欲的。

只餵飽,是不能滿足人的野心。

“花開,你有嗎?”淩天清像是聽到一個笑話,樂不可支的問道。

花開清清淡淡,看透世俗無常,外表又清潔純凈,絲毫看不出“私欲”啊。

“只要是人,就會有。”花開認真的回答。

“對對對,你有……”淩天清還在大笑,“我差點忘了,你想要我的船。”

花開見她笑的陽光燦爛,也笑了起來:“不止。”

“你們說什麽這麽開心?”蓮露端著兩杯清茶,走到甲板上的桌邊,笑著問道。

“花開說他有很多私欲。”淩天清笑著說道。

蓮露也笑了,放好茶杯,扭著腰走到花開身邊:“要奴家幫爺解決嗎?”

淩天清更樂了,扶著欄桿笑得直不起腰來。

而花開面對蓮露的美色,眼神沒有一絲波動:“既然你不下船,只有我去幫你探查此島了。”

說完,他從樓梯不急不緩的往島上走去。

“這位爺很像您呀。”蓮露看著他的背影,幽幽說道。

不論是他的眼神,還是對周圍人的態度,都有些淩天清的影子。

就像剛才美色當前,他如同一個不帶過多感情的生物,真真像極了淩天清當初在繡房時的樣子。

淩天清笑而不語。

豈止像,簡直就是……第二個自己。

所以,她才不會在意花開心裏對自己的想法和什麽私欲,留他在船上待著。

無論他是敵是友,只要多一個這樣的人存在在自己孤獨的世界,她會覺得人生沒那麽寂寞。

“不過,這位爺的野心很大,這幾天他的人在船上各處查看,小四說,他們已將下面兩層的地圖畫出來了,還有船員的名單……”蓮露將茶端給淩天清,輕聲問道,“不要緊嗎?”

“不要緊。”淩天清抿了口清茶,淡淡說道。

這船是誰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會駛向何方。

即使花開不上船,終有一天,船上還是會出現第二個花開。

因為私欲。

花開說的對,無論做到怎樣完美,也無法滿足別人的私欲。

即使現在船員們都視她為神明,可終有一天……

就像被眾人奉為神祗的淩謹遇,也會被人覬覦他的王座。

而她,除非永遠一個人,永遠孤獨的終老在某處,否則,只要身邊有人,就有江湖。

“少爺,我是不是不該說這些?”蓮露見淩天清剛才還含笑的臉上漸漸蕭瑟起來,有些歉意的問道。

蓮露能理解淩天清的心情。

就算凡人也會孤獨,也畏懼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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