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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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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感受到落在自己腰上的重量,孟晚瑜從自己的角度只能看到死亡獵手的耳擴,看不清千珩的表情,她輕輕地呼喚。

“千珩。”

無意識地也伸出了手,拽著千珩的衣角,孟晚瑜並沒有拉開兩人的距離。

“對不起。”

心中彌漫著不成比例的自責,她垂眼,低聲開口,為自己無故遲遲沒有上線感到抱歉。

並不想聽到女人口裏的道歉,千珩不願見到牧師已經成為習慣的低姿態。她擡起頭,抑制住心中想要粗暴地捂住孟晚瑜嘴的沖動,僅僅是擡起了空著的左手,無意識地用拇指腹克制地掃過了她的下唇。

觸碰到有些濕潤的柔軟,千珩因此回過神,像是被什麽給燙到那般收回了自己的手指,掩藏著眼裏起伏的波動,她開口問道。

“發生了什麽”

落在牧師腰間的掌沒有移動,千珩盯著眼前的人,極力捕捉所有的變化,這是她第一次開口越界,問出了心底對於孟晚瑜的疑問, “有人欺負你嗎為什麽…為什麽沒有上線”

“我…”猶豫著開口,不知如何回答的孟晚瑜盯著自己的腳尖。

“我…沒什麽。”

擡起頭,孟晚瑜如每一次的回答那樣勉強地揚起嘴角, “我的睡眠艙壞掉了,所以這一周都在維修…這一周給你添麻煩了,讓你得獨自完成任務,對不起。”

在她還能尚且承受的時間裏,面對他人,孟晚瑜總是選擇偽裝,佯裝堅強。

看著視野裏,一臉憔悴的牧師那拙劣的表演,和依然選擇在自己面前逞強的堅持,不知為何,千珩的心中湧現了暴躁的情緒。

“騙人。”

直接了當地戳破了如泡泡般脆弱的謊言,對他人事物總是毫無所謂的千珩挑開了眼前人的偽裝, “你現在假裝自己很好,是在騙我。”

“對嗎”

笑容僵在原地,呆呆地,面對突然的提問,孟晚瑜本就勉強武裝的堅強瞬間裂出無數道明顯的隙縫。

“我…我…”

停頓了好幾秒,結結巴巴的她最終也是沒能出口否認。

“對不起…”

不知道要如何回應,對著眼前直白的千珩,孟晚瑜只能吐出了歉疚的話語。

鼻腔漲漲的,明明眼前的千珩只是指出了再明顯不過的事實而已,可孟晚瑜卻突然覺得無地自容,羞恥到不行。

沖突的心情和強撐的外表讓她強笑的臉頰酸得發疼,濕氣在眼前匯集,在她來得及阻止之前,一滴淚水就已經沿臉頰滑落。

“對不起…對不起…”

不知道此刻的自己還能做出什麽表情,孟晚瑜懦弱地閉上了眼睛,偏過頭,像是為了逃避眼前人可能的嘲笑和鄙夷,只是不斷喃喃道歉。

看著女人因為自己的話語而僵直落淚,沒有錯過孟晚瑜眼中因而更重的自責,千珩楞住了。

自己在搞什麽…

明明自己比誰都明白她為何說謊…

她就是一個這樣溫柔的人,不想讓別人為自己費心…

左手緊緊掐著自己的掌心,千珩低下頭試圖將自己的視線與牧師齊平,有些慌亂地澄清。

“我不是怪罪你…”

“你…說謊也沒關系…”

嘴裏吐著無所謂的話,可千珩覆在孟晚瑜腰上的手逐漸嵌緊。

“我想要知道…有關你的所有事。”

“我想要擔心你…我想要為你費心…”

“我…我…”

“我…很關心你。”

摟著懷裏的人,感受著彼此貼近的距離,千珩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自己似乎因為迫切而變得急促的呼吸,還有差點脫口而出的禁忌話語。

凝望著懷中偏過頭的牧師,她垂首將自己的前額抵在了女人的發頂。

“所以…拜托…”

“看我。”

充滿著酸澀,她喃喃的語氣裏充滿著請求。

淚水匯聚在下巴,一滴一滴落在了千珩胸前的衣布上,睫毛顫抖,孟晚瑜試圖止住眼淚,擡高了自己的視線。

覺得正在落淚的自己沒用得可以,牧師的手攢著死亡獵手的衣角,即使暫且還不明白千珩眼中差點溢出的炙熱感情,孟晚瑜也能夠察覺她語氣中的不安與懇求。

“不是騙你…”

調整氣息,回應著千珩,孟晚瑜看著眼前的人緩緩地開口, “我不想騙你的…”

她只是習慣了而已…

習慣了忍耐,習慣了忽略自己,習慣了不給人添麻煩。

即使因為發現前男友劈腿和經歷了粗暴惡行而崩潰,因為父母對於自己的不諒解而心寒,她也沒有開口怪罪,也沒有留下一滴淚,只是沈默地搬了家,連一天工作都沒有缺席。

就算心裏的傷痕疼得難受,侵蝕著她的精神發爛腐壞,她表面上依然是不吵不鬧。

當心中的創傷發臭見膿,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結成苦果,化成了落在手腕上的利刃時,被送到醫院急救意識朦朧的她看著模模糊糊圍繞在自己身邊的醫療人員,也只是可笑地吐出了一句『我很好』,接著便暈死過去。

但一直以來上,她實際到底好不好,只有她自己知道。

…即使因為這種老好人的性格而被身邊的人摧殘地千瘡百孔,她也無法改變自己這種病態的卑微和謙讓。

在心理治療的過程中,她曾嘗試自我分析為何會形成這樣的個性。

或許是因為只有這樣乖巧溫順的自己,才能在有著極強控制欲的父母底下,得到一絲絲的溫情與疼惜吧…

“我不好…”

醜醜地笑了笑,她的眼中有著哀傷與悲涼,也參雜了一絲是釋然。

或許是也感染了千珩的勇氣,也或許是聽到了千珩的關心,也可能是基於對千珩的感情,孟晚瑜緊緊地捏著死亡獵手的衣領,抵著千珩的頭開口, “千珩,我很不好。”

她的聲音很輕,仿佛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我知道。”另一只手撫上了孟晚瑜的纖瘦的背脊,像是為了支撐女人搖搖欲墜的身體,千珩低低地應著, “我知道…”

猶豫了幾秒過後,看著與自己視線交會的人,孟晚瑜深吸了一口氣, “我…上周,回我父母家了…還見到我的前男友。”

除了醫院的心理師,她從沒有向任合人吐露過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因為她從未想要向任何人賣弄自己悲慘的遭遇,也從來不認為這是什麽值得一提的談資。

“我們交往了三年,我以為我會跟他結婚的…”

似乎是因為從來沒有思考過如何敘事,孟晚瑜說得很散,瞳孔中映出了陷入回憶的茫茫。

“我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劈腿…我也沒想過他會做出那種事情。”

腦中出現了被反手壓在墻上的畫面,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力氣在曾經斯文的男人面前是多麽地不值一提,惡心的酒氣混著苦味被灌入嘴裏,是名為絕望的味道。

認真聆聽的千珩一言不發,撇除唇下似乎要被咬碎的牙關,她凝向孟晚瑜的視線很是溫柔。

“我以為分手就好,我以為從此不去大伯家也沒關系…因為做錯事的那人不是我。”

手指微微地顫抖,明明就算在游戲中也是模擬盛夏的溫度,孟晚瑜卻仍覺得寒冷, “但爸爸卻說我不識大體,讓他丟臉,媽媽也說我應該原諒,說那些只是小打小鬧…”

“為什麽我不明白”

“明明做錯事的不是我…”

一字一句,仿佛身體被抽幹,孟晚瑜不解地搖了搖頭,以為幹凅的淚水又再次不自控地奪眶而出。

比起來自謝逢,能夠讓她大恨大怨的惡行,來自父母那胳膊向外,不斷埋怨自己的態度,才讓她最為困惑。

“魔王大人當時讓我成為所謂的『嫉妒』,可能再也貼切不過,”

像是被抽幹力氣,無力地任由全身的重量向前落下,孟晚瑜的下巴擱在了千珩的肩上, “我或許就是嫉妒,我或許就是一個善度的女人…”

並非嫉妒奪去了前男友的堂姐,而是對於相處三年,便輕易便獲取的父母偏心的謝逢感到嫉妒…

是不是一定非得要是男人,一定要在一流的大學畢業,一定得成為大公司的工程師,才能得到父母的喜愛。

而自己就算再怎麽聽從父母的想法生活,即使只要一放學便回家讀書,即使身邊一個會帶壞自己的所謂『壞朋友』都沒有,也無法獲得他們的認可。

也因為這樣『醜陋的嫉妒』,自己才會被困在痛苦的深淵中,因為在意所受到的惡行與持續不平衡的感覺,才會感受到痛苦。

溫熱的淚落在了千珩的頸邊,即使孟晚瑜說的有些稀碎,但她依然明白了大概。

她收緊手,力氣有些大,卻恰好止住了孟晚瑜不自控地顫抖。

從頭到尾,千珩沒有說話,只是側過臉用唇貼著女人的鬢發,或輕或重地安撫著,

懷裏人悶聲哭泣的聲音漸大,千珩左邊的衣領早就濕了一片,衣領被拽得亂七八糟,可她也沒有出聲阻止,只是任由悲傷的人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地方,自由地發洩情緒。

即使許久過後,孟晚瑜近乎是失了力氣,腹部因為哭泣而一下一下地抽蓄,千珩也只是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肚子緩解後,單手從控制臺拿出了幹凈的長袍,披在了近乎昏厥的女人身上。

接著千珩勾起牧師的膝蓋,抱著她,邁步向著魔王宮北側的高塔走去。

靠在她懷裏的女人臉頰蜿蜒著未幹淚痕,因為長時間的休息不當和低血糖,在哭了一場後陷入深睡,望著孟晚瑜面頰微微的凹陷和泛著慘白的唇,千珩垂眼時充滿了憐惜,卻在擡首臉色沈得可以。

厚重的殺意在堆積,黑色的迷霧逐漸匯集盤旋在她的四周,連樹梢上漆黑的烏鴉也似乎是感應到了殺氣,竄出了樹林,在天空中盤旋著,發出了警告的鳴聲。

“就算你是善妒的人也沒關系。”輕輕地掂了掂睡在自己懷中的女人,讓她能夠更好的倚靠著自己,千珩走得很穩, “因為你本來就值得最好的。”

“你沒有錯。”

將披在孟晚瑜身上的長袍給攏緊,千珩對著連崩潰都幾乎沒有聲音的女人低聲呢喃, “我會為你做些什麽的。”

“畢竟我擅長的事…也就那一些而已。”

黑色的霧氣在死亡獵手的身邊纏繞,卻懂事地沒有靠近散發著白色光芒的牧師,千珩張了張嘴,終於松開了緊繃的下顎。

嘴裏似乎漫著鹽和鐵銹的氣味,千珩嘴中的花紋比以往更加鮮紅。

幾只黑色的烏鴉嘎嘎嘎地叫了幾聲,翅膀似乎有紫色的電光纏繞,朝著魔王宮主殿的方向迅速地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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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邊寫邊頭痛(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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