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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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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收到了那株被修剪得亂七八糟的『魔鬼松樹』,即使眼中有著些微的困惑,孟晚瑜仍舊笑得溫柔,向身邊的人道謝。

打算著將千珩送的禮物移植到自己的花園,當黑暗屬性的『魔鬼松樹』看到周圍一叢叢的『寧靜雛菊』,那濃烈的神聖氣息差點將它熏死,正要放聲開口尖叫,卻被死亡獵手撇了一眼,又只能噤聲,假裝是自己困倦了地尷尬地打個假哈欠。

“原來寧靜雛菊的安神功能對魔鬼松樹也有效果啊。”彎著腰,專心挖土的孟晚瑜沒有註意到一人一植的互動,有些驚訝地感嘆,“明明都同為植物。”

“嗯。”低低地應了一聲,千珩盯著想搖頭否認的松樹,淡淡地應和,“真神奇。”

“對了。”將乖乖屈服,已經蜷縮成一團的魔鬼松樹放入掘好的坑洞中,拍實周邊的土壤後孟晚瑜說道,“我在告別式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叫林宇的人,他說自己是你的表弟。”

“林宇。”重覆了一聲,許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的千珩想了想,才點了點頭,“啊小宇...他是舅舅的兒子,挺調皮的。”

腦袋裏冒出了那個總是學不會先乘除後加減,喜歡耍賴地跟在自己後面,委屈時容易眼紅落淚的男孩。

“調皮嗎?”偏過頭,孟晚瑜回憶著少年的模樣,“或許是有些不太穩重。”

想到了咋咋呼呼的林宇關心千珩時的真切表情,她微笑道,“但小宇很貼心呢,也很有教養。”

“是嗎?”木著臉,千珩臉上的喜怒不顯,她彎下腰,提起了牧師的工具箱轉身往小屋走去。

“是啊,小宇是個善良的好孩子。他一開始問了我能不能和我們一起打游戲,我雖然婉拒了,不過最後他問我聯絡方式,我同意了。”沒有註意到身旁人突然僵硬的步伐,孟晚瑜跟隨著千珩的腳步,單純以大人立場表達對於少年的看法,“除了善良之外,他和千珩你長得也有些像。”

“像?”將工具箱擱在石屋外頭的置物架,只記得林宇男孩模樣的千珩不解地皺眉。

“嗯,他很高呢,和千珩你一樣都是高挑的身型。”伸出手,孟晚瑜瞇眼目測著記憶中少年的身高,點起腳尖在死亡獵手身旁比劃。

“...而且,你們都是桃花眼呢。”食指觸碰千珩的臉,自然地將垂落在面頰旁的頭發撥到耳後,孟晚瑜笑了笑,“但千珩你的眼尾稍為細長一些,我覺得比較漂亮。”

“是嗎?”依舊是看不出情緒的兩個字,千珩內心裏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不快似乎就這麽被撫平了,可胸口還是有些酸意。

死亡獵手握著眼前女人的手腕,“其實不用和他交換聯絡方式的。”盯著孟晚瑜的臉,千珩忍不住地開口,“如果他找你聊天,你提醒他,你們之間差了十三歲。”

“嗯?”楞楞地看著眼前的人,孟晚瑜花了三秒鐘試圖消化千珩的意思,以為自己被千珩當作是覬覦小鮮肉的變態,她大力地搖了搖頭,“我...我沒有,我不是,我只是因為是千珩你的表弟,我才...”

慌亂地解釋,她的語氣著急得不行。

“我知道,我知道。”將孟晚瑜拉向自己,千珩感受到女人的身軀觸碰到自己長袍的衣料,“...說的不是你。”

有些後悔自己沒經大腦便脫口而出的話,因為她從來就無意令女人驚慌,偏過頭,千珩的表情有絲絲的別扭,“時下的年輕人,都不安好心...”默默地,她做出了解釋。

她知道這樣謹防自己的表弟,可能有些過分,但只要想到他持有那人的聯絡方式,不知道為什麽,她就焦躁的不行。

明明其實在現實生活裏,一定也有無數個其他人同樣也有那人的聯絡方式。

可以在那人的現實生活中保持聯系,可以在那人沒有上線時詢問原因,而自己不行...

住在精神病院的自己,不行,也不可以。

煩躁的情緒再度湧現上來,千珩松開了握著女人的手,下意識地藏到了長袍之下,擱在了腰間的冷兵器之上。

“千珩...你太擔心了啦。”

聽明白了千珩的擔憂,孟晚瑜放松了緊張的表情,“小宇他絕對沒有那種意思,我都快三十,對他來說是個老阿姨了。”自嘲地笑了笑,她擡手為眼前的死亡獵手整理衣帽。

“我不覺得你老。”壓抑下想要阻止女人在自己頸部擺弄的反射條件,千珩低頭看著牧師的容顏,“差了七歲而已...很少。”

又是沒有主語的話,已經聽習慣了的孟晚瑜擡頭微笑,“千珩,謝謝你安慰我。”

“這不是安慰——”

當千珩回話到一半時,遠處的傳送陣突然發出亮光,全身臟兮兮的夏爾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一臉的驚慌失措,直到看到了孟晚瑜和千珩才向看到救星一般地撲向了牧師的腳邊。

“嗚...”

焦慮不安的男孩尾巴的毛因為緊張的情緒而爆起,壓著飛機耳,扯者孟晚瑜的腳就要往外拉。

重心不穩的牧師一個踉蹌,被身旁的千珩攬住了腰,看著罪魁禍首的夏爾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模樣,脾氣好的女人也顧不上其他,只得一邊跟上男孩的步伐,一邊努力保持平和地問著,“夏爾,夏爾,冷靜點。”

“發生了什麽事?不要著急,我們一起處理。”

“裴...裴...”總是齜牙的夏爾艱難地吐著模糊的音節,一邊等待著傳送陣冷卻,一邊兩只手扯著孟晚瑜的衣袍,恨不得直接從高塔跳下去的模樣。

“裴?是裴娜她出了什麽事嗎?”

聽著男孩破碎的發音,孟晚瑜詢問道,在瞧見了夏爾重重甩在地面上的尾巴之後,她緊皺眉頭,接著又問,“裴娜現在在哪裏?她在你們的『房間』裏嗎?”

再次獲得了肯定的答覆之後,孟晚瑜擡起頭,看著已經掏出了傳送水晶的千珩,將腳邊的夏爾抱起。

牽起千珩的手,三人下一秒被銀光籠罩,再次睜眼時便已經出現在了森林裏的小屋旁。

粗暴地推開了那老舊的門板,夏爾拉著牧師沖進了小木屋中,靠墻著墻壁,本該排列著整齊魔導書的木櫃倒在了地上,淩亂的書頁散落在房間中央,餐桌上的碗盤也像是被臺風卷過一般碎裂。原本最為淩亂,擺放著夏爾的玩具區域,反而是看著最整潔的空間。

“裴...裴...”

角落裏的雙人床邊,一個女人暈倒在地上,額角冒著鮮紅的血,似乎是被什麽東西給反覆撞擊,蒼白的皮膚上有著深淺不一的瘀痕。

露在魔法袍的瘦弱手臂,範布了一些深紫色的傷疤,傷口周圍的肉芽猙獰,卻讓時常為同伴治療的孟晚瑜一時間無法分辨是被什麽樣的武器所傷。

“裴娜!天啊...”

見到如此傷勢的女人,孟晚瑜趕緊上前,喚出法杖嘴裏吟唱,施展了一個高級的回覆術。

金色的聖潔光芒覆蓋著昏迷的裴娜,一顆一顆的像素粒子逐漸向傷口處聚攏,可不知怎麽,卻無法如往常一般匯聚,傷處不僅沒有愈合,似乎連止血也做不到。

“怎麽會這樣...”

連續施展了四五次的回覆術,連魔力條都已經快要見底,可被治療的對象卻依舊傷痕累累,孟晚瑜仿徨地喃喃。

站在牧師身後的千珩抱著手臂,連最資深的她都沒有見過這種事情,死亡獵獸偏過頭望著蹲在一旁眼睛泛紅的夏爾,“是你嗎?”

淡淡地發出疑問,千珩好奇是誰有能力讓同為七大惡的裴娜傷成這樣。

猛地搖搖頭,被懷疑為兇手的夏爾一瞬間也忘記了對千珩的恐懼,暴跳著齜牙。

回過神的孟晚瑜轉身,向著委屈到快要哭出來的夏爾,輕聲問道,“那夏爾可以告訴我是誰傷害了裴娜?為什麽裴娜會變成這個樣子?”來到了男孩的跟前,孟晚瑜的語氣輕柔。

“裴…不...”

不懂得說話的男孩皺著鼻子,痛苦地揉著腦袋,卻也能吐出斷斷續續的音節。

他狂躁地原地踱步,像野獸一般低吼了幾聲,此刻的他腦袋發脹,只想沖到森林裏把所有看得到的東西撕碎,可視線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女人,他強迫自己留在原處,蹲在地上大力甩了甩腦袋,嗅到了領口處香囊的氣味,夏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裴…裴娜。”

夏爾來到了餐桌拿起了餐盤,像是在向另外兩人演示著魔法師之前的動作,接著他突然松開手中的盤子退後了幾步倒在了地上。

“血…裴娜...血。”

看著孟晚瑜,躺在地上的夏爾又一咕嚕地坐了起來,比了比自己的腦袋和手臂。

“夏爾你是說,裴娜她在整理盤子的時候突然昏倒?然後就有血出現在了頭和手臂上?”蹙眉猜測著,一邊喝著魔力恢覆藥劑,孟晚瑜一邊搖了搖頭,“難道是因為撞到地面和盤子碎片才受傷的?但這傷口不像啊...”

夏爾著急地搖了搖頭,粗魯地同時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和手臂。

“那些傷口是突然同時冒出來的?”眨了眨眼,孟晚瑜借著動作又推測道。

這次,夏爾蹦了起來,尾巴一下一下地打在了地上,是代表肯定的意思。

“但是...這怎麽可能...”睜大了眼睛,牧師看著遍體鱗傷的女人,眼中除了不敢置信外,更是對於這陌生情況的一籌莫展。

正當她準備起身再度嘗試為裴娜施展治愈術時,外頭突然雷聲轟隆。

小木屋的門響起了咿咿呀呀的開門聲,一個長發的高大身影出現在了門外,一臉不快的他帶著沈重的威壓,連帶著外頭的天氣,也跟著濃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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