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坦白

關燈
坦白

蕭乘風替清羽把脈後,便謊稱自己還要研究醫書,先讓他在房內休息。

幾人全都退出清羽房間,彩雲幫他關好門後,才開口問蕭乘風:“師叔,清羽的病,究竟能不能治好?”

蕭乘風直勾勾看向彩雲,眸光幽深。“彩雲姑娘,你究竟知不知道清羽的身世!如果你真想幫清羽,還請你不要再隱瞞。”

彩雲微微怔楞了下,她猶豫片刻後,便將三人帶到燭九陰雕塑前。

她朝雕塑恭敬鞠了一躬,緩緩開口道:“清羽是尊主留在這世上的唯一血脈!當年,千隅好不容易才在淩峰谷找到他,卻不成想,根本就無法帶他出谷。好在淩峰谷這裏景色優美,又有瘴氣林這個天然屏障,我們便在這裏安了家,這麽多年一直生活在這裏。”

她疑惑看向蕭乘風,問他:“師叔,你只見了清羽一面,又為什麽會懷疑他的身份?”

蕭乘風長籲一聲,便將燭九陰拜師學藝的事,與他們一並講清。“他那雙眼睛,長得實在太像燭九陰!但凡與燭九陰有過一面之緣,一眼便能知清羽的身份。”

彩雲從未見過燭九陰真容,自是不清楚這些。

喬畔在旁聽故事聽得認真,一時都沒回過神來。“我竟不知自己還有一個姑姑,那按師叔的說法,清羽豈不是自己的表哥?不對,清羽的年紀?”

她瞳孔猛的一縮,趕忙開口問:“師叔,清羽的年紀?這究竟又是怎麽回事?”

蕭乘風目光沈沈道:“這個,我還需要求證後,才能得到答案。彩雲姑娘,我想在淩峰谷四處探查一下,不知是否方便?”

彩雲幹凈利落的點點頭,“千隅已經事先都安排好,只要師叔不去打擾那些長老,淩峰谷隨你自由。”

喬畔見識過長老的威嚴,她怕師叔會誤闖進長老房間,便提議說:“師叔,讓彩雲陪去你吧。她熟悉這裏環境,你也好少走彎路。”

蕭乘風無非是想印證自己的猜想,找到姜離用避顏珠封印過清羽的證據。有彩雲相陪,確實更有利他尋找。“彩雲姑娘不嫌棄的話,我自然求之不得。”

可彩雲不想留上官亮單獨與喬畔一起,她眸光一閃,這心裏便就有了壞主意。她用手指著上官亮,不客氣說:“那個誰,就你!你跟我們一起去,淩峰谷的人不認識你,你跟我在一起才安全。”

上官亮義正言辭拒絕彩雲:“我不能留畔兒一人在這裏!”

喬畔也有許多疑惑想問燭千隅,想去親自見他一面。她也不想欺瞞上官亮,只實話相說:“我有事要親自問燭千隅!我怕你見他會起沖突,不如你就陪著師叔一起。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畔兒,你一切小心!”上官亮雖不願她去見燭千隅,可還是會尊重她的選擇。

喬畔偷偷在小聲在他耳邊解釋:“你放心!我只是有疑惑要問他,絕對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

上官亮剛才還躁動不安的心,再聽見喬畔的輕言細語後,便立即安穩下來。他滿足的將喬畔擁入懷中,絲毫不理會一旁彩雲的怒視。

“畔兒,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喬畔歡喜點了點頭。“彩雲,燭千隅現在在哪裏?”

彩雲指了指遠處巍峨的山峰,“他在老地方,一直都在等你。”

蕭乘風也來到喬畔身前,小聲與她叮囑:“畔兒,想必燭千隅應該猜到護傾石在你體內。不管怎樣,一定不要洩露你的身份。切記!”

喬畔明白師叔擔憂什麽。燭千隅與納蘭家勾結一起,倘若自己身份被納蘭秋裳識破,必會招來殺身之禍。“師叔,我懂得其中的利害輕重。你也要小心些,萬不可與長老們起沖突。”

蕭乘風擡手拍打喬畔腦門,笑嗔道:“你還沒出師呢,就想著要說教我。你把你這份惦念心,都留給上官亮那小子便好,我可不需要這些。”

蕭乘風雖不喜上官亮,可真讓他在燭千隅、上官亮兩人中抉擇的話,他還是覺得上官亮更適合喬畔。

姜離的悲慘命運,說什麽也不能在喬畔身上重蹈覆轍。

蕭乘風想要先去瘴氣林周圍瞧瞧,幾人便在這裏道了別。喬畔送三人離開後,便飛身往山上趕。她知道,燭千隅在桔梗花海等她。

等她到了那裏,果然見燭千隅身影。他還是那一身素衣,直直站在槐花樹下,氣質出塵。

喬畔緩緩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站在一處。“我來了!”

燭千隅嘴角勾勒出一抹笑,語氣依舊淡淡。“你曾說過,想有一日與我歡喜聊聊天。如今,可還算數?”

喬畔從懷中拿出兩塊手帕,將其平鋪在槐花樹下後,她便坐在那裏,笑說:“我的原話是,希望有一天,我們可以沒有包袱,沒有堅守,好好坐在一起,歡喜聊聊天。”

她特地強調了一遍“好好坐在一起”。

燭千隅好笑搖了搖頭,也隨即坐在另一塊手帕上,靜靜觀賞著眼前的桔梗花海。

“多謝你!”這次是喬畔率先開了口。

“你為何還要謝我?難道不是應該恨我欺騙你?”燭千隅將身體往後靠了靠,他順勢倚靠在槐花樹上,語氣平淡道。

喬畔目光灼灼,肯定道:“你知道我一直都在服用天泉水,你怕我誤中蠱毒,才會先帶我去六娘那裏試毒。你的這份苦心,我又怎會不知。”

燭千隅也是難得放聲大笑一次,可他笑著笑著,這笑聲卻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喬畔,你是真傻,還是在這裏與我裝傻!我讓六娘試你,不過是想試探你與護傾石的聯系。你的想法,也實在太天真無知。”

喬畔眼神堅定望著前方的桔梗花,笑說:“那按照你的說法,六娘肯定也能試出護傾石在我體內。”

她扭頭看向燭千隅,反問他:“你又為什麽不殺了我,直接奪取護傾石!”

燭千隅重重嘆了一口氣:“是啊,我為什麽不直接殺了你呢!”

喬畔粲然一笑,“因為我認識的燭千隅,從來都不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燭千隅見喬畔天真無邪的爛漫笑容,不由苦笑一聲:“經歷這麽多事後,也就是你,還會選擇相信我。”

喬畔不假思索,脫口便出:“因為我們是朋友!朋友就該這樣無條件信任對方。”

燭千隅垂眸笑了笑,笑得那麽心酸,“那好朋友,你不遠千裏來淩峰谷找我,應該不只是想與我敘舊。說吧,你來找我究竟為何?”

“你知道的!就算我體內有護傾石,可憑我一人之力,根本無法救治全部中毒的百姓。我來是想找你拿解藥,順便再問問你,你與納蘭澤在一起,究竟想要幹什麽?”喬畔直言道。

她明白在這種特殊時刻,真誠才是增加彼此信任的必殺技。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又能不能如實告訴我,你究竟是誰?護傾石又為什麽會在你體內?而我卻全然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這些問題已經困擾燭千隅多時,其實他也曾猜想過喬畔的身份。能讓蕭乘風、蕭相旬叔侄倆不顧一切,時刻護她左右,體內還擁有蓬萊的上古神石,除了那位尊貴的朝陵國公主,燭千隅實在想不出第二人選。

可一百多年前,他得知姜婉會去蓬萊的消息後,便設計下毒控制了姬滔,逼他幫自己找尋護傾石的蹤跡。當年,姬滔明明肯定與自己稟報過,已經殺害了姜婉。這中間,又到底發生了什麽!

喬畔抿了抿唇,又反問起了他:“如果我將實情告知,你能不能將解藥交出來?”

“我沒有解藥!”

燭千隅語氣冰冷,猶如那刺冷的寒風,直直戳穿了喬畔脆弱的內心防線。

“燭千隅,安邑城的百姓還在等我拿解藥回去。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開我玩笑,只要你把解藥給我,你想要護傾石也好,想要什麽都好,我都可以給你!”

“那我如果想要你呢!”燭千隅脫口而出。

喬畔腦袋怔楞了下,她長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回他什麽。

燭千隅神情也變得不自然起來,藏在袖中的雙手,已然緊緊攥成一團。

兩人全都沈默註視著對方,時間仿佛被定格在這一刻。

一陣微風拂過,槐花似雪一般,飄落在他們眼前。

燭千隅不緊不慢道:“我沒有與你玩笑,那毒是真的沒有解藥。納蘭澤一心想要陷害蕭相旬,又怎會讓我留後路。可六娘說過,蓬萊的靈芝草能有效緩解蠱毒的發作。若再加你的仙氣,想要解毒,也不是什麽難事!”

喬畔實在是不理解燭千隅。他明明已經計劃好一切,卻還要嘴硬不承認。“靈芝草我會去想辦法,多謝你救安邑城的百姓。”

“蓬萊自姬苒去世後,就與朝陵國斷絕一切往來。就算是蕭乘風的面子,也未必有用。我見你信誓旦旦,你又為什麽篤定蓬萊會肯借你靈芝草?”燭千隅朝她神秘一笑,那笑裏分明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喬畔沖他眨眨眼,無奈一句:“你既然都已經知道,又何苦還來問我!”

她站起身來,抻了抻筋骨,又接著道:“護傾石是母親用了雲衡仙長自創的封印術,所以你才會感知不到它的存在。師叔已經知曉清羽的身份,他看在姑姑的面子上,也會盡力幫清羽。”

“那如果蕭乘風也沒辦法治好清羽的病呢?”燭千隅也站起身來反問她,聲音低沈又空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