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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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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然

鬼域河河流迅猛湍急,像是一匹野馬在極速狂奔。冰冷刺骨的河水激猛拍打在喬畔身體上,他們整整游了半個時辰,才逃出鬼市來到外界。

喬畔本就仙力不高,這閉氣功夫也不深。四人才剛剛上岸,她就累的氣喘籲籲半躬起身子指責上官亮:“你也沒說要閉氣這麽長時間,我……我差點溺死在這河水裏!”

上官亮見她彎腰狼狽不堪的樣子,還真是有些可愛,所以忍不住想要逗她。“你現在還好好的站在這裏,還有力氣指責我,看來也沒什麽要緊。實在不行,我吃點虧幫你渡些仙氣,你覺得怎麽樣?”

喬畔忙抓起地上的小石子向他扔去,氣說:“我看那風無涯說你真是沒錯,你怎麽到哪裏都能這般見色起意。”

“咱們還是快些回山莊,眼看天快亮了,折騰了這一晚上大家也都累了。這麽濕著身,也容易感染風寒。”蕭相旬在一旁拽住喬畔,阻止了她繼續扔石頭的行為。

喬畔對上官亮輕哼一聲後,便越過他來到南芷凝身邊。她挽起凝兒的胳膊,兩人快步走在前面,步履從容向無憂山莊走去。

還好這裏距離山莊路程不算太遠,他們回到山莊時,天色還未大亮。折騰了一晚上他們也是真的累,只簡單寒暄了幾句,就回了自己房間沐浴更衣。

喬畔整個人都泡在溫暖的泉水中,盈盈霧氣鋪滿整間屋子。在霧氣的襯托下,喬畔臉頰微紅像是一顆晶瑩剔透的水蜜桃。

她在浴桶裏泡著,洗去了一身的疲憊,身體也格外輕松自在。她回想起這一夜經歷的種種,只覺得這夜分外漫長。

她曾在腦海中多次幻想,自己再次見到燭千隅會是怎樣的光景。或激動,或緊張,或期盼!可真當昨晚遇見後,她卻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般澎湃。面對燭千隅的冷淡,喬畔感到深深的無力感。

她將自己整個潛到浴桶中,那要命的窒息感再次湧進心頭。等閉氣到自己極限時,她才把頭探出來。

喬畔貪婪的大口呼吸著空氣,對自己剛才愚蠢的行為,自嘲笑了笑。她因為小時候的經歷,性格也很不自信,不管做任何事都畏首畏尾,不像南芷凝那般自信灑脫。

喬畔覺得自己是時候該面對了,她想直面內心的恐懼,不想再逃避了。

等她泡完澡出來,婢女已經幫她把藥熬好,放在房中桌子上。藥碗還用了小火爐煨著,怕她喝著涼。她閉眼一口氣把喝完藥,隨後便憩在溫暖的被中。

喬畔被軟活活的溫暖包圍,突然一下就釋然了。其實幸福很簡單,只看自己要如何抉擇。她長籲一口氣,隨後使勁拽了拽被,疲累感伴隨著困意,沒一會兒她就進入了夢鄉。

四人在山莊裏好好休整了幾日。因南芷凝的生辰馬上就到了,南安國廣發了拜貼,邀請各方權貴來安邑城替她慶賀生辰。

為了方便接待貴賓,她與上官亮兩人暫時搬離了山莊,回到南府居住。

他們兄妹兩人也難得一同享受這愜意的時光,每日不是散散步,就是餵餵魚。這日晚膳後,兩人來到沁心湖涼亭裏納涼。

“這幾日怎麽不見阿厲的蹤影?”喬畔歪著頭,疑惑問蕭相旬。

“我讓他攜帶玉令回陽城了,這件事不管換誰去做,我都不放心。”蕭相旬幫喬畔沏好一杯茶,又接著道:“畔兒,我……有件事想要問你?”

喬畔還是第一次見哥哥這麽猶豫不決的樣子,她用手拄著臉龐,好笑看著他說:“哥哥有事直說就好,咱們兄妹沒什麽可避忌的。”

蕭相旬朗聲瀟灑一笑,開口問她:“畔兒,自從咱們來到無憂山莊後,我看你與上官亮的關系日漸親密,你對他到底是什麽感覺?”

喬畔從未想過哥哥會問自己這些,不禁有些呆楞在那裏。等她回過神來,不由苦笑說:“我跟他哪有什麽特別,只是閑著無聊跟他逗逗樂而已。可是你別說,如今這日子過的也還挺開心。況且,他也不過是看我好玩,與我玩鬧罷了。”

蕭相旬反問道:“如果上官亮不是跟你玩鬧呢?你又會如何?”

喬畔不信地搖搖頭,說:“哥哥你也說是如果了,既然是不存在的事,我又何必浪費感情去想。其實,我心已另有所屬。可當我經歷這許多事後,到現在才明白,這世間的事不是你想就能得到的。”

喬畔雙唇彎起,繼續說:“哥哥,你不用為我擔心。我現在已經想開了,感情這種事順其自然就好。”

“你說的可是幫你配藥的人?”蕭相旬看事情總是那麽通透,就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他就能猜到那人身份。

喬畔神情明顯一滯,隨後便無奈笑道:“難怪師叔總說你心思縝密,什麽事都瞞不了你。哥哥,你看人真毒!不過,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倒是哥哥你,應該馬上就能給我娶個嫂嫂回來了!”

蕭相旬實在太聰明,就是喬畔再長十個腦袋也不是他的對手。喬畔也不想欺瞞哥哥,可燭千隅的身份實在太特殊,她只好趕緊把這火引到凝兒那邊去。

蕭相旬輕拍了她的腦袋一下,寵溺道:“再說你的事情,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了,你不要在這裏給我避重就輕。”

“哥哥,我能看得出來,你對凝兒與對其他人不一樣。你們不論是家世還是相貌氣質,都是一等一的相配。你也跟我說說,你與凝兒究竟是什麽情況?”喬畔歪著頭,滿是期待地看著他問。

蕭相旬把臉湊到她身邊,輕笑一聲後,只留下一句:“我要睡覺去了!”

他說完便起身利落離開了涼亭,獨留喬畔一人在那裏。喬畔的期待落空,她看著哥哥離開時的背影,無奈笑了一聲。

陽城斷木山,一襲玄衣威嚴佇立在那陡峭的山峰上。月光灑滿他身,襯著他更神秘。

蕭乘風不緊不慢的來到斷木山,他腰間別個酒葫蘆,頭上的髻還似從前一樣有些淩亂不堪。與燭千隅的精致氣質一對比,更顯得他有些不拘小節。

“今日有幸得見大名鼎鼎的‘千隅殺手’,還真是老頭兒我的福!”蕭乘風來到他身邊,與他一同並肩站在山峰上,賞起了夜月。

“蕭城主客氣!想必陽城玉令已經到了城主手中,不知城主對我的計劃可還滿意?”燭千隅大方道。

“納蘭茂先是指使你盜取我陽城玉令,你又故意透漏消息引我們去鬼市強令。你究竟有什麽目的?”蕭乘風也算是老謀深算的好手,可他也始終看不透燭千隅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的目的很簡單,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請教蕭城主。這玉令就全當我的心意,也還請城主不吝賜教。”燭千隅轉過身面對蕭乘風,客氣作揖道。

“你想要知道什麽事?”蕭乘風警惕道。

“在下想要知道護傾石的下落!”燭千隅目光幽深,似是一匹冷艷的孤狼,死死盯著蕭乘風。

蕭乘風雙手不由顫抖起來,他把手背在身後握緊,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波動,不能讓燭千隅看出一絲端倪。

“自從一百年前朝陵國後因病逝世後,這世間便再無人知曉護傾石的蹤跡,你這分明是在為難我!”

燭千隅只淡然一笑,他知道蕭乘風不會告訴他護傾石的下落,便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道:“我要尋護傾石也不過是想救人!聽聞蕭城主醫術高超學識淵博,我有一朋友自小體質就特殊,尋常方法不能幫他渡過瘴氣林。不知城主是否知道什麽好方法,可以幫助他安全渡過此劫。”

蕭乘風聞言只覺得這話聽著很是耳熟,好像從前也有人同他說過一樣的話。他腦海努力回想著,究竟是誰跟自己提過。

突然他瞪大雙眼,終於想了起來。是畔兒!是畔兒在茅草屋外,也問過他類似的問題。他在聯想到給畔兒制藥的神秘人,只一剎那,他全身的神經全都緊繃起來。

他用內力調節氣息試著讓自己放松下來,隨後便小心問燭千隅:“你去過三水鎮?”

“你是想問我有沒有見過你那個小徒弟吧!我赤天教大護法的妖丹如今在她體內,你說我有沒有見過她。”燭千隅向來都是直言直語,他清楚蕭乘風不會傷害喬畔,才會大膽承認。

“她只是一個無辜的人,你不要把她牽扯進來。”蕭乘風眼底全是冷冽的殺氣,他上前抓住燭千隅的衣領,怒斥道。

“我只要達到自己的目的,自然就會放過她。她的生死,全看蕭城主你了。”燭千隅被他揪住,神色卻是一點也不慌張,他那邪魅一笑,簡直是看的人頭皮發麻。

燭千隅這次明顯是有備而來,他已抓住了自己的軟肋,蕭乘風也只能無奈松開他的衣領,低聲回他:“你說的這些情況,我原先也沒遇到過。我需得回去翻看醫書,好好鉆研後才好下定論。”

“那千隅就靜等城主的好消息!”燭千隅輕松整理好自己的衣領,彬彬有禮道。

他說罷就施法變幻出須臾草遞給蕭乘風,笑說:“蕭相旬的那個小跟班,如今想必還在陽城。這須臾草你讓他帶回無憂山莊,有人看到自會明白一切。”

蕭乘風從燭千隅手中謹慎接過須臾草,他一直都知曉蕭相旬的計劃。看來燭千隅說的人,只能是畔兒了。

“蕭城主,咱們江湖再見!”燭千隅自信一笑後,便飛身一躍飛向那茫茫夜色。

“他與畔兒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蕭乘風望著那冷冽的黑夜,不由憂心起來。喬畔是姬苒的女兒,他一直都在自責當年沒能護好姬苒,現在他絕不能再讓喬畔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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