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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帝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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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九面色霎時慘白。

是了, 沒有人會比她更清楚背叛蕭懿會有怎樣的下場, 她曾親手料理了多少個背叛蕭懿的人,將他們剝皮抽筋, 削肉剔骨, 一千次一萬次死不足惜。

【櫻九:快快快快快, 快看看念怎麽樣了, 他死了沒, 不要嚇我!】

【系統:沒,還有一口氣呢。】

【櫻九:我去踏馬蕭懿……給他下個降頭, 千萬別讓他死了!】

【系統:下了下了。】

【櫻九:再屏蔽一下痛覺!】

【系統:宿主, 只有你才能使用屏蔽痛覺的功能。】

【櫻九:我……】

櫻九撿起念的暗衛令, 令牌上的血跡染了一手,她從來沒有一刻這麽懼怕手上的鮮血,整只手都在抖。

喉嚨發出悲痛的嗚咽,她將令牌抵在額頭,彎腰落下了淚。

蕭懿的眼神愈加無情。

一個背叛了他的人令她這樣難過。

一個與他為敵的人令她倒戈相向。

唯有他, 於她有救命之恩,辛苦養大十幾年, 卻被她狠狠背叛, 她有一毫半點將他放在眼裏了?

“來人, 將她帶下去嚴加審問,朕倒是想知道,她都對鎮北王說了些什麽!”

枉他一番信任青睞,她就是這樣回報他的。

櫻九擡起頭來, 小臉上淚痕斑駁,往前跪行了幾步,她伸手想去拽蕭懿的衣角,高聲道:“陛下,你聽我解釋……”

蕭懿一腳將她踹開,嗓音冷漠至極:“朕不想聽。”

夔國公是他的左膀右臂,因她而斷。

京衛營副都統是他新提拔上的俊才,因她而亡。

還有什麽樣兒的理由比事實更有說服力?

櫻九癱在地上,沒有武功的她與弱女子有何兩樣,她被人從地上拖著往外走,一雙淚眼片刻不離的看著蕭懿,希望他能回心轉意,然而沒有……他的俊顏一片淩厲,周身縈繞著殺意。

這樣的蕭懿太陌生了。

她不認識。

人被拖了出去,殿中恢覆了寧靜。

蕭懿擲袖,王公公奉上一杯茶,小心翼翼道:“陛下,您消消火,卯大人是一時糊塗,被蕭珩給哄住了,進暗閣清醒清醒就好了。”

蕭懿冷笑:“背叛了朕的人,朕從不用第二次。”

王公公連聲應是,又道:“陛下,卯大人將機密全都告知了鎮北王,鎮北王如此雷霆手段怕是離反不遠了,咱們還須早做應對才行啊!”

蕭懿將茶盞重重放下,茶蓋跳起發出尖銳刺響。

“讓暗閣加急審,必須知曉卯對蕭珩都說了些什麽,這樣才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是。”

暗獄中刑具掛滿了墻壁,最長最大的一面墻上是年久暗紅的幹涸血跡,墻根處有一排排鐵索,鐵索帶著彎鉤,掩藏在地上的稻草中。

櫻九一眼就看到了被兩只彎鉤刺進琵琶骨的血人,身姿瘦弱纖薄,手上風箏刺青,何其熟稔?

“念!”

櫻九失聲叫出來,就被接手審問的暗衛重重一推,推到了血人的身旁,另有兩名暗衛各自拾起一根鐵索,執著彎鉤一左一右將她摁跪到了地上……

燭火搖曳,長殿通明。

王公公奉上點心,輕聲道:“陛下,卯大人說她沒有背叛您,雖然的確告訴了鎮北王一些事,但是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您,請您相信她的忠心。”

“啪——”地一聲,蕭懿將折子重重扔在案幾上,火氣旺盛滋長:“再審!”

王公公笑道:“陛下,暗閣已經將所有手段都用上了,想必很快就有結果,您今天也沒吃什麽東西,當心龍體呀!”

蕭懿神情稍緩,他看了一眼王公公,深深閉上了眼。

他如今也只有王公公可信任了。

暗閣中,一盆冷水潑到櫻九的頭上,昏迷過去的櫻九被迫清醒了過來。

新一輪的酷刑施加,櫻九已是神志不清,卻還喃喃自語:“我沒有……我沒有背叛陛下……”

審問持續了三天,什麽都沒能撬開櫻九的嘴。

王公公為難道:“陛下,卯大人她還是什麽都沒有招。”

蕭懿已完全失去了耐心,這幾日蕭珩於金鑾殿上明顯氣焰高漲,說好要助他除去鎮北王的開明王態度突然暧昧,讓他不得不懷疑,東引的禍水又流回來了。

他戾聲道:“再去審,告訴她,若是她再不招,朕就將念剁碎了餵狗了!”

王公公去了。

當這句話從暗衛的嘴裏發出來,傳到櫻九的耳裏時,櫻九眼裏最後一縷希冀的明光——滅了。

她低低的笑了出來,那笑又不像笑,更像是哭,悶悶的從胸腔裏發出,聽得人心尖發顫,鼻尖發酸。

三天酷刑摧殘,她始終抱著一絲希望,她最最敬仰愛慕的陛下一定會相信她的忠心,相信她的癡情,相信她沒有背叛他,到底不過是妄想成空。

她笑完,眼神幽寂,宛如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半分波瀾,緩緩道:“好,我招,但我要先行見過陛下……”

蕭懿來了。

他面無表情,眉眼冷酷,與從前溫和含笑的帝王判若兩人。

此時的他更像是閻王修羅。

櫻九眼裏劃過一絲濃濃悲哀,事到如今,她為何還是會因為能夠看到他而感到滿足……

蕭懿冷冷道:“你想同朕說什麽?除了你和鎮北王的勾結之事,朕不想從你嘴裏聽到別的。”

櫻九看著他,聲音很輕很輕:“陛下,你喜歡卯嗎?”

如果喜歡,為什麽不信她呢?

難道她不值得信任嗎?

“你只是朕的一枚棋子,竟也敢肖想朕的垂憐!”薄唇中吐出的是無情傷人之語,蕭懿斜睨她,不憚以最殘忍的話擊垮她,“朕說喜歡你,不過是給你一些甜頭,讓你做場美夢,殊知你這樣不識好歹!”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啊。

櫻九閉上了眼,眼淚在這一刻流盡。

她的語氣又穩又平靜,好像在述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向鎮北王透露了陛下所有暗線,夔國公、京衛營副都統只是是其中之二,還有傅大人、劉大人……等,皇宮密道在哪兒還有城衛布防多少人分別幾時換班,役備軍有幾支又待命何處,統統——悉數告知!”

話方落,蕭懿怒不可竭的掐住了櫻九的脖頸。

這些皆是他的命門,她告訴蕭珩是想讓他死!

櫻九臉色發紫,呼吸艱難宛如離水的魚,可她僅是悶哼了一聲,就再也沒有半點動靜。

王公公大驚:“陛下,您先別著急動手,留著她還有用呢!”

這一言提醒了蕭懿,蕭懿強逼自己冷靜,重重甩開了自己的手,咬牙道:“朕回頭再跟你算賬!”

說罷,大步離開了暗閣。

【櫻九:好的,結束了,這個蕭懿真是太得我心了。】

【系統:宿主你明明沒告訴蕭珩那麽多,為什麽故意說得那麽嚴重?】

【櫻九:說了讓蕭懿做萬全準備嘛,萬一蕭珩真的謀逆成功了怎麽辦,一刀砍了蕭懿,那我還要不要刷好感度?】

【系統:蕭珩會來救你麽?】

【櫻九:會。但肯定不是現在,他現在想救也救不出我,只能盡快謀逆,成功了我不就出來了,反正我又不會死,蕭懿還要留著我拿去威脅他呢,蕭珩肯定想到了這一點。】

【系統:宿主,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櫻九:講。】

【系統:好感度從32變成0了,最初的那1點也沒有了。】

【櫻九:……沒事,意料之中。】

【系統:宿主,我從你的語氣裏聽了心虛。】

【櫻九:你聽錯了。】

【系統:_(:зゝ∠)_希望是吧。】

蕭懿走後,櫻九在暗閣的墻上又掛了兩天,怕她死去無法利用,王公公私自讓人將她放了下來,找人簡單處理了下她身上的傷口,吊著一口氣。

念亦是。

雖說念沒有櫻九那麽有用,但誰知道會出現怎樣的變數,先留著萬一有用呢,等鏟除了鎮北王府和開明王府再行處置不遲。

櫻九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中大雪紛飛,蕭懿的眉眼還沒有那麽凜冽鋒利,他如玉清冷含著幾分陰郁,朗聲說:“帶她回去。”

夢境一轉,他掐著她的脖子,面目猙獰:“你不過是朕的一枚棋子!”

櫻九呼吸粗重,一夢醒轉。

光線射入眼中,一半明亮一半昏暗,櫻九轉眸,發現蕭懿就立在她床邊,五官朦朧看不清神色。

櫻九沙啞地叫了一聲:“陛下。”

蕭懿道:“朕仍是想不通,念救了你,你可以為他闖朕的龍潭虎穴,那朕十年前救了你,苦心栽培你,你為何背叛朕?”

櫻九眼睫一顫,笑了出來:“自然是因為移情鎮北王。”

蕭懿深吸一口氣,他早料到了會是這個答案,可他始終拔不去心裏這根刺,非要過來問上一句。

她和七年前的那個宮女是一樣的。

皆是口口聲聲說愛慕他,又皆是義無反顧為了一己之利背叛他。

罷了,大抵女人都是如此。

“你好自為之吧!”

蕭懿轉身離開。

櫻九倏然開口:“陛下,你嘗過一個人愛慕另一個人入骨的滋味嗎?將他當作自己的天,千萬個日日夜夜癡心著迷,十多年來最大的心願就是盼他高枕無憂平安喜樂,無論身陷何種險境都想活著回來見他,無論任務多麽辛苦都想討他歡顏,明知道……明知道配不上、不可能,卻還是猶如飛蛾撲火,只要有一點點希望,都想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能得他一句稱讚一個笑臉,這樣就滿足了。可是,寒夜的風聲太過凜冽,苦等的黎明並不美麗,煨不熱的心,化不了的冰,苦海無邊,做的夢該醒了……”

“陛下,我盡力了。”

喜歡你這件事,我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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