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長兄如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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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儀一愕, 接著眉心微微攏起, 他將木人握在手裏,沈吟了下, 道:“清瑯, 謝你一片成全我與青瓊的好意, 以後這種事不必做了。”

清瑯聽不明白什麽意思, 足有兩秒, 她才反應過來是裴景儀以為她在他們中間多管閑事,可是……可是這個木人真的是櫻九讓她來撿的呀!

“大公子, 送出去的東西又拿回去不合適, 您還是給我吧!”

清瑯不想再解釋了, 鬧了剛才那麽一出,恐怕她說什麽裴景儀都不會再信了。

日久見真情,等以後裴景儀自己去發現好了。

裴景儀猶豫著還是惋惜的將木人給了出去。

清瑯將木人接下,回去了。

流風咂舌:“這是……這是鬧得哪一出?”

裴景儀淡淡道:“走吧!”

此時,屋裏。

櫻九趴在桌子上仔細端詳著木人, 那是一個含羞低笑的她,不知道是裴景儀捕捉的哪個瞬間, 將她的神態記了下來, 就刻了個十足相像的, 總之旁人是無緣見到她這個樣子的。

胸口又是悶疼,有點喘不過氣來。

櫻九將木人放下,對一旁站著悁悁不安的清瑯道:“出去吧!”

清瑯是等著受罰的,結果櫻九什麽都沒做, 她一喜,連忙出去了。

櫻九打開抽屜,拿匕首在胳膊上劃了好幾刀。

【櫻九:鋪墊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一切就緒,該發力了。】

【系統:宿主,我有點心疼你QAQ。】

【櫻九:可別,我好著呢。】

【系統:接下來該怎麽辦?】

【櫻九:洗白啊!】

【系統:咦?】

【櫻九:我有一千種自我洗白技巧,你喜歡的方式我都有。】

【系統:還走隱忍深情路線嗎,我覺得應該騙不過裴景儀。】

【櫻九:連你都覺得不行,我當然不走這個路線,年輕人嘛就是要刺激,玩玩新鮮的。】

【系統:比如……】

【櫻九:老子特別討厭你,但是老子也特別喜歡你,不服憋著!】

【系統:精……精神分裂?】

【櫻九:你才精神分裂。】

【系統:心虛.jpg。】

裴景儀有件事一直猶豫著該不該和裴丞相說,那就是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出身,而且親生父親病危在床,親哥哥讓他務必回去看一眼,雖說從小和他們失散,沒有什麽感情,但是他想去看看。

然而,相府養了他十二載,好不容易將他養大成人,他卻提起親生父兄之事,未免會讓裴丞相生出什麽想法,他不想和裴丞相離心。

昨天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對裴丞相說,被清瑯一打斷,便又失了勇氣,心情欠佳,這幾日都未出過相府,好友以及靖寧郡主的邀約盡數推卻。

之後,他便發現了一件奇事。

相府中的人好似不再懼怕櫻九,也不避諱談論她,青瓊苑的下人一個個再無伺候櫻九的苦臉,喜笑顏開活跟過年似的。

只是,當提及櫻九的臉時,他們幾番欲言又止,籲嘆不已,裴景儀恍然想起,這幾天他見到的櫻九都是佩戴著面紗的。

他原以為是櫻九在太子府受了氣跑回來不想叫人看笑話才佩戴著面紗,並且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用飯都是在自己房裏,除了被裴丞相叫去的那次,而且獨獨那一次,她用飯都是撩起面紗一角,一點一點進食,似乎越想越覺得奇怪了。

裴景儀有種不詳的預感,他叫來了流風,讓他去問問關於櫻九這一個月的近況,流風去了,但很快就回來了,面色相當凝重。

“怎麽?”

“公子,大小姐她……她與太子殿下和離了,而且……”

裴景儀直覺敏銳:“青瓊的臉怎麽了?”

流風顫聲答道:“大小姐的臉毀了。”

裴景儀鳳眸一睜,失聲道:“什麽?”

跟櫻九在一起這麽久,他最了解櫻九,櫻九喜歡自己那張臉,每天要照好幾遍鏡子,之所以櫻九會那麽驕傲,除了她相府千金尊貴的身份,最主要的原因是她那傾國傾城的絕世容貌。

居然毀容了?

裴景儀噌地起身往外走,流風緊跟而上,兩人快步來到青瓊苑,櫻九在院前納涼小憩,她躺在貴妃椅上,清瑯在給她打扇,幾個婢女搬著花瓶書籍等雜物在她身邊走來走去,估計是她下令讓她們趁著天氣熱將陳年舊物拿出來晾晾。

側臥在貴妃椅上的櫻九睡顏還是很美,那深紫色的面紗覆在她的臉上,被風輕輕吹動,她好像是睡著了,乖巧又安靜。

這是裴景儀以前最喜歡的樣子,因為櫻九睡著的時候是唯一對他沒有敵意的時候。

倏地,一個婢女手上一滑,花瓶“嘭——”地砸在地上摔出了脆響,藍白交加的瓷片碎了一地,櫻九一下被驚醒,慢慢睜開眼,那打碎花瓶的婢女匍匐在地,大呼道:“大小姐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奴婢……”

櫻九皺了下眉,擡手做了個動作讓清瑯不要再扇風了,她問:“這個花瓶值多少錢?”

清瑯回:“回大小姐,值五百兩銀子。”

櫻九便說:“這個花瓶值五百兩銀子,從今天起浣衣的活兒也歸你,當作抵債,你可服氣?”

婢女如獲大赦:“奴婢願意。”

櫻九笑了一下,對清瑯道:“浣衣的鶯黃是不是老母親病了,與她說,給她放幾日假,回去把老母親照顧好了再回來吧!”

清瑯應:“是!”

然後,櫻九讓婢女去拿掃帚簸箕來將地上的碎片打掃幹凈。

裴景儀看著這一幕,心裏震驚極了,他還記得以前也有婢女打碎了她的花瓶,她氣惱極了二話不說就煽了一巴掌過來,將婢女的臉打紅了,他勸誡她,反被她一塊數落,說做錯了事就應該受罰,倘若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他啞口無言,還認為有兩分道理,之後她再打人,他就覺得一定是別人有錯在先,事情過去才多久,她竟然變得如此寬容?

流風驚嘆道:“看來大小姐受過苦後,性子變好了。”

裴景儀本是要來看看她臉上的傷,哪怕對她再無男女之情,鑒於兄妹的身份,他也應該關心一下。

但此時,裴景儀又躊躇了,他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離櫻九與太子和離且毀了容貌過去已經不知道多久了,他今時今日才來慰問,他該怎麽開口?

她變好了,對所有人都很好很寬容,唯獨還是那麽討厭她,她是在怨她吧?

這麽一想,他好像的確……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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