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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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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可能是國二的課程本就如此簡單,當幸村精市說“今天就到此結束吧”時,中島春宴完全沒忍住看向鐘表的動作,雖然對於補習這件事很不情願,但來都來了,她自認還是拿出足夠的心力去聽小老師的講解。

非常意外,幸村精市不愧是引領了網球部的男人,即使未來當不成職業選手,做個老師也是極好的。

正沐浴在知識的海洋裏隨時準備紮個猛子的中島春宴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非常卑微地表示,“是我的程度讓學長覺得無從下手了嗎?啊……很抱歉……”

極度有自知之明的她非常坦然地承認了學渣這個事實,並且絲毫不以為愧疚。她相信,人類的這些知識,即使是讓大天狗來學,也是難逃學渣的處境的,傲慢的天狗說不定還會因為考了年級倒數,憤怒地掀翻了桌子。

總而言之就不是很在乎,只要別太給其他人添麻煩就好了,她準備第二天就去向班主任委婉地拒絕網球部的幫助。

“不是這樣的哦。”一回到家就開始學習,連校服都來不及換下的部長大人,可能因為對象非網球部的緣故,周身的氣質都變得親切近人起來。臉上帶著柔和的微笑,“今天只是簡單的摸底,而且我發現,中島桑對於知識的接受能力很強,之所以沒有成績,應該是與基礎有關。”

話說得也很好聽。中島春宴一臉深沈地想。

原本因為某些事情,她還以為對方會很排斥自己,即使是有老師的委托,也會保持一個客氣疏離的距離,沒想到,幸村精市並沒有其他女生嘴裏那種高高在上“神之子”的感覺,也沒有傳說中妨礙到網球部都要被取締的可怕。

既然如此,中島春宴認真鞠躬以示感謝,“今天就打擾學長了,明天我會帶著點心前來拜訪的。”

“太客氣了,中島桑。”雖然這樣說卻也沒有拒絕,中島春宴忍不住在心裏又默默加了一分。如果對方執意拒絕,作為可能要每天登門拜訪的客人,她可是會很為難的。

幸村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一些,“女孩子一個人回家太晚了,赤也一定要把人好好送回去呀。”

一直謹小慎微試圖壓低存在卻忽然被cue的切原唯唯諾諾:“知道了。”

偷瞄了眼旁邊已經收拾書具的中島,他真是不明白,明明是面對同一個人,為什麽對方就這樣神情自若,而他每次一對上部長的笑,簡直連後背的寒毛都要立起來了。

只有在這個時候,切原赤也才覺得,中島春宴確確實實是個猛士。

永遠走在落井下石的路上從不停歇的仁王“噗哩”一聲笑出來,一手撐著側臉,一手把玩著繞至前胸、細細長長的小辮子,不懷好意道:“哦呀,赤也看起來很不願意呢。”

“哪有!”眼看著部長的微笑就要勾起來,魔王赤也“噔”得跳起來,一把扯過中島的書包,挺直了腰板著急道:“我這就去送!”

海帶頭註定繞不過狐貍,這是種族優勢。

“那就是迫不及待想走了嘛,”仁王悲傷的低下了頭,“跟我們這些前輩在一起,很不樂意唷?”

“……不是這樣……”

“前輩真是傷心呢。”

“……”

*

茫然地看著網球部的互動,因為站立,中島春宴可以很清楚地看見窗外櫻樹枝幹那輕微的抖動,兩根兒童手腕粗細的麻繩,牢牢依附其上,那來回搖擺的幅度絕不是風能帶起來的。

“是阿咲吧。”註意到她的視線,幸村轉過了頭,微笑著說,“阿咲最喜歡她的小秋千了。”

他走到窗邊,對櫻樹方向揮了揮手,中島春宴能聽見那聲從樓下傳來的、軟軟糯糯的“尼醬”。幸村精市的眉目愈發柔和,日暮的光線拉長他纖細的身體,從地面蜿蜒到桌面,是一個彎折的影子。

而中島春宴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這個人身上。

在在場唯二的幾個高智商面前——仁王雅治收斂了笑容,柳生比呂士的鏡片反射著光線——她皺著眉,揮開幸村精市在窗前的唯一地勢,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朝院子裏看——神之子的妹妹有著一頭遠比他更淺淡漂亮的長發,隨著昂首的動作自然地垂落在臉頰兩側,見窗口忽然又冒出一個人,小姑娘露出一個短暫的遲疑,隨即,嘴角朝上,勾起了一個天真而可愛的微笑。

幸村咲。

體弱多病的幸村咲。

回去的路上切原告訴她,部長大人的妹妹一出生就體弱多病,原本應該進入國小一年級的她,如今已經被迫休學了。

“那真是很嚴重啊。”勾了勾頭發,一手自然環住少年堅韌腰肢的中島春宴挪了挪坐姿,換來對方一句憤怒的提醒,切原重新掌握好方向,恨不得轉過頭給她腦袋一個爆栗。想了想,又重新嘆了口氣,“部長雖然不提,但其實也是非常擔心的,可是生下來就有的病,好像往往都超級難治。”

中島春宴可有可無的應了兩句。比起關心幸村咲的情況,她現在寧願把頭靠在他的肩膀。切原身上有網球部固定的沐浴香波那種幹凈清列的味道,中島湊過去用鼻子嗅了嗅,小小鼻尖輕觸上去,於是那脊背便肉眼可見的僵硬起來。

總是這個樣子。

切原的臉“騰”一下紅了,他已經發覺,中島似乎,根本就不將男女之間的那點安全距離放在眼裏,像摸頭啦、戳耳朵這種……害,鋼鐵直男提起來還挺不好意思的——這種仿佛男女朋友才會做的事,對方簡直得心應手。

可能,這就是外國人的開放吧。

中島春宴完全不知道他的這些小小心思,聞夠了對方身上那點味道,她幹脆把臉整個的埋過去,緊貼著他的脊背蹭啊蹭。

“話說,幸村學長真是厲害呀,也不知道他的課究竟比老師強在哪裏,但就好像更加有條理,更能接受一樣。”

剛想轉過身暴力漫畫臉的切原,聞言立刻挺了挺胸膛,仿佛是自己在被誇獎了一樣,“那當然,我們部長!可是立海大的神之子呢!”

“咦,我還以為赤也每天迷迷糊糊,原來大家私底下這些羞恥心爆棚的稱號,也都一清二楚嘛。”

“你們每天在外面依哩哇啦的,想不知道也難吧。”

中島春宴笑了笑:“不過這個稱號,還真是蠻讓我意外的。”

*

“中島學妹這個人,還真是讓人蠻意外的嘛。”

人走後反而端正起來的仁王雅治,無論稍微敞開的領口看起來有多不正經,領帶是不是斜飛到天邊,其本人確實敏銳至極無誤。

“意外的,正常又可愛嘛。喔?搭檔?”

仁王雅治手支著下巴,想要伸腿踢踢旁邊的搭檔,卻被早有所料的柳生比呂士小幅度躲開,盡管如此,紳士還是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塵土:

“在網球部最近似乎風雨欲來的氣氛下,中島桑的安靜確實極其難得。”

幸村家的書房規模不小,但也到不了擺下兩張書桌的地步,所以一直坐在沙發上的柳生比呂士正好對著中島春宴,由始至終,那人都專註於學習之中,偶有晃神,似乎也只是被窗外的什麽東西吸引,沒有幾秒,便慢慢收回視線。

……柳說的對,中島春宴確實對網球部除赤也以外的人都毫無興趣。

在立海大集體對他們如瘋似魔的情況下,不用那種仿佛註視神明般的狂熱目光看著他們的中島春宴確實極其可愛。

“難以想象,中島桑會跟那些神神鬼鬼的唯心論有關。”

“外國的巫女、哦不,女巫,原來就是這個樣子啊。”仁王接口道。

“據我最近的觀察看,應該不是你們想的那個樣子,至少她沒有直接參與到事件的解決,我猜測……”話雖這麽說,幸村精市卻用著完全肯定的語氣,“她應該只是指點了柳解決這起詭異的方向,赤也之前不是說了嗎,她來日本,只是為了找什麽東西。”

再往下就推理不出來了。

柳生往下壓了壓眼鏡,“所以說,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神明妖怪一類的東西啊。”

“好可怕唷。”仁王裝模作樣地往柳生那裏蹭了蹭,理所應當的,對方連眼神都沒有施舍過一個。

丸井文太絕不承認天才如他竟然不能憑智商強行加入這場談話,他疑惑道:“什麽神明妖怪?這跟中島春宴有什麽關系?那個女生,難道不是因為遭到後援會的刁難,才被老師委托過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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