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第42章

“啊,我同學,之前過年也來過的,梁梵天。”蘭尋真累得不行,就想躺著,“就這樣吧,回舟哥。”

掛完電話後,梁梵天還沒走。

蘭尋真歪歪頭。

“我給你準備點紅糖水。”

他用酒店配置的燒水壺燒水,然後打電話給前臺問有沒有紅糖,得到否定的答案後,正準備下樓去外面買,就被蘭尋真拉住了。

“算了,太晚了,你對這裏也不熟悉。”

蘭尋真把人推出去:“睡覺睡覺吧。”

她洗了個澡,換上睡衣,就聽見了門鈴響。透過貓眼一看,梁梵天佇立在門外。

她披上外套,打開門:“怎麽了?”

“便利店有紅糖。”緋紅似乎要從他的黑皮底下透出來,“還買了一些……女孩子要用的物品。”

他笨拙地想討好她。

蘭尋真有點意外,她伸手想接過,他卻猛地收回手:“我幫你準備好吧。”

梁梵天走進來,聞到她身上沐浴後的馨香。

“你、你都洗澡了啊。”

“對啊。”

紅糖放進杯子裏,用開水沖開,熱騰騰地放在床頭櫃上。

“睡前喝了會舒服一點。”

蘭尋真:“嗯。”

梁梵天又問:“你現在還冷不冷?”

“不冷了。”蘭尋真用手背跟他碰了碰,嚇得他手指蜷縮,“你看,是不是體溫回上來了。”

“好像是。”

蘭尋真皺了皺眉:“就是現在肚子還有點疼,要是有暖寶寶在就好了,貼在肚子上會舒服很多。”

“那我下去看看。”

蘭尋真趕緊拉住了他:“不用啦!不早了。”

梁梵天反拉住她的手,如同黑魚捕捉到白魚,死不松口,他皺著眉:“還是沒暖和。”

蘭尋真縮了一下,沒縮回去。

梁梵天沈默地展示出強硬的一面。

他盯著她,像是即將表露出侵占之意的猛獸。

蘭尋真覺得房間裏的空氣不夠用,她開始大腦宕機。

“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他說,“可能明天進了學校後,就不太容易見面了。”

蘭尋真:“嗯?”

“肚子還痛不痛?”他邊抓著她的手,邊推她向沙發那邊靠,蘭尋真沒尋到拒絕的機會,茫然地跟著走了幾步,然後被他按住雙肩,坐在沙發上。

“其實也沒有很痛,就是有一點點痛,但沒有特別痛。”

她意識不到自己說了什麽。

那雙黑沈沈的丹鳳眼鎖定她,梁梵天輕輕說了一個字:“好。”

好什麽?

“用燙的東西捂肚子就會好受嗎?”他問。

蘭尋真楞楞地點頭:“可能是吧。”

“我的手可以嗎?”

他的手可以什麽?

衣擺處有輕微的異動。

蘭尋真低頭一看,他的手從外套和睡衣之間鉆了進去,柔軟的腹部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手掌和指節。

蘭尋真嚇得趕緊用雙手按住,像是在制服一條亂跳的魚:“你在做什麽?”

“我在幫你捂肚子。”他端詳她的表情,“沒有挨著你的皮膚,還隔了層衣服。”

“可是……”

梁梵天打斷她的話:“現在好受了嗎?”

蘭尋真感受腹部源源不斷地傳來那股熱量:“好像是好一點了。但是位置有點偏了。”

“位置偏了?”近乎呢喃的聲音,手掌在肚子上緩慢移動,衣料被牽引地皺起,“那現在呢?”

蘭尋真耳根發燙:“好像是對的。”

沙發是單人沙發,蘭尋真坐在沙發上,臉微微偏著,沒有和他對視,沙發外,梁梵天身體前傾,左手手肘靠在沙發扶手上,右手探進她的小腹。

他微微仰著頭,時刻關註她臉上細微的表情,像是她最虔誠的信徒,又像是一只蓄勢待發的野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蘭尋真小小聲說:“糖水好像要冷了。”

梁梵天:“嗯。”

但他沒有動彈。

沒辦法,蘭尋真直接把他的手取出來,這只饜足的黑魚在離開前還戀戀不舍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蘭尋真震驚,但他臉色如常。

梁梵天起身,高大的身形讓整個房間都顯得逼仄,他把糖水取了過來,看著她一口一口慢慢喝完。

他的喉結莫名其妙地跟著滾動一下。

蘭尋真小聲說:“我要睡覺了。”

“好,晚安。”

他慢慢往外走,把門帶上。

這次他終於離開了。

*

入學平政後,蘭尋真努力適應大學生活。

課程是緊鑼密鼓的,社團是豐富多彩的,活動是五花八門的。

蘭尋真一門心思泡在學習和兼職上。

她是打算沖專業第一的,除了學習外,還成了某個專業課老師的科研助理以及學校的圖書管理員。

除了國慶和春節,她都不會回家。

媽媽在陶韻那邊工作打下手,陶韻會幫忙照顧一下,所以她還算安心。

圖書管理需要將學生們胡亂放置的圖書按照順利重新整理好。

蘭尋真穿梭在書架之間,偶爾看到感興趣的,會駐足停留一會兒。

這天,她取出書,正重新規整,從空隙裏突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隔著書架,牧雲起對她揮了揮手,無聲地做口型:“嗨。”

蘭尋真有點意外地微微睜大眼睛。

牧雲起去了開大讀書,怎麽進得來平政的圖書館?

“你幾點下班?”繞過書架,牧雲起走了過來,在她耳邊用氣音問。

蘭尋真同樣靠在他耳邊,用氣音回答:“還有一個小時。”

“那我去那邊等你。”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蘭尋真點了點頭。

牧雲起裝模作樣地拿了一本書看,沒一會兒這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家夥就撐著腦袋,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蘭尋真工作時間結束,走過來叫他,他正趴在手臂上,側著臉睡得安穩。

蘭尋真拍了拍他。

牧雲起迷迷糊糊睜開眼,一見她就掛上笑,嘴巴一張剛好出聲,就被她捂住嘴巴。蘭尋真的另一只手食指豎在唇前。

牧雲起臉上還掛著壓出來的紅痕,意識到現在還在圖書館,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

“有個籃球隊的哥們是平政的,我向他借的學生卡。給你個驚喜。”出了圖書館,牧雲起出聲解釋,“你們平政建設得好漂亮啊,我每次來都覺得綠化占比好高,建築樓又特別高級。”

他指了指圖書館:“裏頭每天都是那麽多人嗎?”

“期末了人會更多。”蘭尋真說,“中午吃飯時間到了,我們去食堂吧。”

“你都帶我吃遍你們學校食堂了,今天出門吃這麽樣?”牧雲起雙眼亮晶晶的,像是熱氣騰騰的小狗,他每次說話蘭尋真都幻視他的背後跟著螺旋槳一樣的小尾巴。

“我來的時候發現你們學校外新開了一家烤魚,超辣的烤魚。”

他們的口味差不多,都喜歡辣的重口的。

蘭尋真沒有反對,她晚上有課,下午這期間都是空的,可以去外面吃頓飯。

兩個人並肩走出了校門,牧雲起來得很頻繁,他甚至比她更熟悉學校周圍的美食。

蘭尋真每次出去吃飯,除了跟室友,就是和他。

牧雲起輕車熟路地帶路。

“新開的店,店裏還在搞優惠活動,現在吃絕對很劃算,我路過的時候聞到他家店飄出來的香味,憑借我出色的嗅覺和美食鑒別能力,絕對不錯……”

戛然而止。

路邊有一對爭吵的男女。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我的財運就是給你哭沒的,什麽都不做,就指望我養你!我每個月都給你那麽多錢,都用去哪了,現在連個保釋金都交不出來?”男人手指在女人身上戳,還說了些很不文明的言語。

“媽住院要錢,水電費都要花錢,還有兒子的學費生活費……”

女人沒說完就被男人打斷:“那你出去掙啊,隔壁老王不是很照顧你嗎,你去找他借啊!”

女人掩面痛哭,被欺負得很可憐。

牧雲起頓了一下。

蘭尋真直覺他又要維護弱勢群體了。他幫過她,也幫過走夜路的女孩子,現在又要幫被丈夫嫌棄的妻子了。

果然。

“這位大哥,”牧雲起抓住他指著女人的手,一把把人往外推,“用手指著人很不禮貌喔。”

他練體育的,就算是輕輕一推,也把人推了個踉蹌。

“你誰啊你?多管閑事!我和我老婆說話有你什麽事?”

牧雲起冷笑:“你還知道她是你老婆啊,你就這樣把自己的無能發洩在你老婆身上?”

“你神經病啊!”男人拉著女人就走。他沒敢說更過分的話,他被煙酒掏空的身體無法跟身強力壯的青年對抗,他只能欺負比他弱小的人。

這種家事外人難以插手。

牧雲起看著他們走遠,垂下頭只低落了幾秒,再擡起頭,又是陽光開朗地掛上笑。

牧雲起雖然把情緒藏了起來,但話卻變少了。蘭尋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能捏了捏他的手,無聲地表達自己的態度和安慰。

牧雲起反握住她的手,沒讓她逃開。

兩個人牽著手來到了烤魚店。

“中份,特辣。”

落座時,兩個人分開,面對面坐著。

“人好多啊。”牧雲起說。

蘭尋真四下看了看,確實很多,她晃眼發現有個熟悉的面孔,來回尋覓時,看到了輔導員。

蘭尋真:“……”

她不願意在非課堂場合遇到老師。

輔導員跟她的同事吃飯,遇到她,就走了過來。

不!她為什麽要走過來!

“尋真啊。”

蘭尋真手足無措地站起來:“老師。”

輔導員笑著問:“你跟男朋友一起?”

話在喉嚨裏熨燙一遍,蘭尋真回答:“是我高中時候認識的朋友。”

“是這樣的啊。那你們吃好玩好,附近有個博物館還挺好的,下午可以帶朋友去逛逛。”她友善地打了個招呼就去結賬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