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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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兩人是被客廳裏的手機鈴聲吵醒的,當許馨終於接電話的時候,陳辰已經在另一個手機刪了好幾次110的撥號了。

聽到電話那邊期期艾艾叫了一聲“姐”後,許馨揉著太陽穴先發制人:“對不起,過年給你包個大紅包補償你受傷的小心靈,現在可以跳過控訴,說正事了。”

“是雙份嗎?”陳辰的聲音已經輕快,但語氣仍聽得出是氣鼓鼓的。

許馨聞言轉頭看向臥室,見洛煜正側躺著,頭枕著手肘笑吟吟地看向自己,大腦裏突然湧出昨晚的畫面,騰地紅了臉頰,強作鎮定道:“說事。”

“安安姐問你什麽時候去趟公司,規劃一下明年的工作。”陳辰故意壓低了聲音,神叨了一句,“聽安安姐說話的語氣,你這個隱形一姐馬上就要成為公司搖錢樹了。”

許馨沒有太意外,他們預料到了這階段一定會有資源大量湧來,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我知道了,下午過去。”許馨話音剛落不久,就感覺到洛煜從身後抱住了自己,洛煜的雙手扣在自己腰間,下巴則抵在肩上軟軟地蹭了蹭,逼地許馨改口:“還是明天下午吧,我晚點給她打電話。”

如果先前還在猜測,現在聽著許馨略略慌亂的語氣,陳辰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於是很識相地對一天的帶薪假表達感謝後,就掛了電話。

結束通話,許馨第一件事就是扭頭瞪洛煜,可對上洛煜亮亮的眼睛,憨憨地笑容,不知怎地,自己也低頭,甜甜地笑了起來。

洛煜幸福得有些恍惚,把人抱得更緊了:“突然懂了‘從此君王不早朝’的心情,怎麽辦,我現在一點沒有拼事業的勁頭了,連這門都不想出。”

“你就算不出門,至少得吃飯吧。”許馨轉身,把洛煜往臥室方向推了兩步,“趕緊去洗漱。”

“給女主人準備的洗漱用品都在臥室的衛生間。”洛煜拉住要往另一個洗手間走的許馨,下一秒打橫抱起,“一起洗。”

這一洗,直接把午飯洗成了早晚飯,兩人穿著超人圍裙,一起在廚房做技術含量並不高的水煮蔬菜。

“只有在控制飲食的時候我才會覺得做演員好可憐,只要放開吃過一天,後面一星期基本就只能做小兔子了。”許馨說著,下了很大決心才慷慨地往水裏多放了半勺鹽。

洛煜把兩個水煮蛋從沸水裏撈出來:“你下次接一個豐腴的角色,不但吃得理直氣壯,而且還會誇你敬業。”

“那能一樣嗎,那時候的吃不再是純粹的享受食物,而是增胖的手段。”許馨關了火,撈著顏色尚還鮮亮的各種蔬菜葉子,“而且,那時候說不定你就第一個嫌棄我了。”

“我不會的,你怎麽樣我都喜歡。”洛煜轉過身子,看著許馨神情嚴肅地否認。

就算兩人從暧昧到確立關系,又談了好一陣子的戀愛,許馨還是不太能扛得住洛煜直白且真摯地眼神,那厚重的深情,清澈的情感,總讓許馨慌亂且心跳加速,開口吐槽道:“你說話就說話,平時聊天感情不需要這麽飽滿吧。”

許馨生怕洛煜繼續讓她無法應對的情感剖白,忙把白煮蛋和水煮蔬菜往洛煜手裏一塞,自己轉身拿了幾個圓盤:“走走走,擺盤去。”

數量不夠,擺盤來湊,許馨遵循著高端的擺盤只需要很少的食材,以及用有顏色的醬料劃拉出一條線的原理,和洛煜一起商量著切切卷卷、擺擺畫畫,還真整出幾盤米其林格調的菜來。

“氛圍感拉滿。”許馨看著成品,成就感爆棚,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現在開始享用我們的浪漫晚餐吧。”

“等等。”洛煜起身,去吧臺倒了兩杯紅酒過來。

幸福有時候就是這麽簡單,許馨的嘴角無限度上揚,伸手接過其中一杯:“你什麽時候醒的酒?”

“你說要做法國大餐的時候。”洛煜舉杯。

許馨優雅地傾斜了手腕,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洛煜淺淺抿了一口:“要是每天可以像這樣和你一起吃晚飯就好了。”

“可惜你馬上又要進組了。”許馨聳了下肩,用叉子叉了半片卷起來的娃娃菜放進嘴裏,細細咀嚼了幾下,才舍得咽下去,“話說回來,這開機日子選得也夠神的,再十幾天就過年了。”

“沒辦法,要考慮演員檔期,場地空檔期,還要挑日子。”洛煜已經可以預見,今年過年都沒幾天可以休息了,一想到以後一個人在劇組的淒慘日子,便提議道,“我們以後錯開接戲吧,你拍戲的時候我就休息跟組,我拍戲的時候你就休息跟組。”

“說得好像所有開機時間你都能定似的。”許馨不的戀愛雷達關閉,理性分析事實,“再說了,距離產生美,整天膩在一塊說不定很快就厭倦了。”

洛煜一聽,情緒瞬間跌了好幾層,緊接著是深深的擔憂,怕許馨對自己的感情還不深,怕許馨在以後的工作中遇到覺得更合適的,還怕……想著想著,洛煜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並脫口而出:“許馨,我們結婚吧。”

短短幾個字,驚得許馨差點拿不住手中的勺子,想也沒想,非常本能地回了一句:“洛煜,你是不是瘋了!”

洛煜更加委屈:“你,不想對我負責了!”

“這什麽八點檔狗血臺詞,”許馨笑了出來,“而且,你好像又拿錯臺本了!”

“我是不是應該見見叔叔、阿姨,這樣也好有個名分。”相較於許馨玩笑地態度,洛煜明顯是認真的。

許馨本以為洛煜也就隨口一說,見他這麽一本正經的樣子,人都不由地坐直了些:“會不會太快了些!”

洛煜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微微彎曲著搭在紅酒杯的底座,眼神直直地看著許馨,不用開口,將委屈和控訴準確傳達。

“他們現在在國外呢。”許馨又一次毫無例外的敗下陣來,怕洛煜不信,還補充解釋,“前陣子鬧得很兇的時候,我怕影響他們,讓堂姐帶他們出國玩了。”

“他們現在還沒回來,那就是說……今年過年,你也不在國內了?”洛煜看著許馨更加心虛的眼神,已經得到了答案,不由得更委屈了,“這可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年三十。”

許馨也不知道怎麽解釋洛煜身上這種神奇的氣場,好像每次自己覺得很理所當然的事情,到了洛煜面前就會站不住腳,比如像現在,對她來說兩人才剛開始交往不久,“見父母”三個字根本沒在大腦出現過,可洛煜一個眼神,就讓許馨覺得此時此刻如果不能把結婚證拍在桌子上,自己就是個玩弄感情的渣女!

“我就去一個禮拜,本來這幾天就打算跟你說的,但是……”許馨編下去了,在她安排這個行程的時候,也沒預料到會突然冒出個男朋友來,後來接二連三的事情推著許馨,都沒給她反應的時間。

洛煜敢打賭,以許馨的腦回路肯定沒把不能一起過年當回事,她知道自己要出國跟父母一起過年,她也知道洛煜是男朋友,可潛意識默認了這兩件事完全不沖突。

接下來的時間,洛煜包攬了剩下的家務,許馨在旁邊陪著,拼命搜羅話題,洛煜也柔聲細語地應著,但是,許馨怎麽看洛煜怎麽覺得像個憋屈的小媳婦,也不吵也不鬧,你說什麽就應什麽,可發出的每一個音節,對視的每一個眼神,都在說著三個字:我委屈。

“哪有你這樣不講道理的。”許馨氣鼓鼓地伸手戳了戳洛煜的腰窩,“大年三十本來就是跟家裏人一起過的,就算再國內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的。”

洛煜手裏的那疊白色古瓷盆差點因為許馨這個動作摔地上,還是委屈,還是生氣,可眼神多了其他的情愫,不行,不能這麽輕易翻篇,要盡快提升自己這個正牌男友在許馨心裏的重要程度。

許馨在心裏嘆了口氣,準備出殺手鐧,從身後抱住洛煜,洛煜走到左邊,她也跟著道左邊,洛煜走到右邊,她也往右邊移,努力做個同步的小掛件,軟軟道:“我答應你,以後無論陽歷的跨年還是農歷的跨年,我都先跟你商量好不好。”

洛煜嘴角一勾,得到滿意答案後長手臂往身後一身,將許馨撈到面前,低頭啄了一下柔軟的唇:“我收拾好了,我們把紅酒拿去書房飄窗,運氣好可以看星星。”

許馨猶豫一下,接過洛煜遞過來的兩個酒杯,走在前面,走了兩步,沒忍住,回頭確認:“你剛剛是生氣了吧?”

洛煜被可愛到了,咧開嘴角,甚至笑出聲來,被許馨狠狠白了一眼。

書房裏,洛煜只開了門口很小很昏暗的燈,兩人並排坐在飄窗上,許馨靠著人肉靠墊,屋裏燈光昏暗,窗外黑夜籠罩,世界安靜,只有他們低低說話的聲音,把身邊十指緊扣的人無限放大。

許馨似要確認般把頭仰到極致去看洛煜的臉,黑夜把洛煜的五官淡去,只是這輪廓愈發明顯,是好看的呀,許馨擡手用食指輕輕描著這輪廓道:“好奇怪,就算到現在,我還會常常覺得恍惚,像做夢一樣。”

他又何嘗不是呢,比如現在,洛煜嘴角噙笑,享受著情侶間的親昵,還是忍不住溫柔吐槽:“所以常常忘了自己有個男朋友?”

“你!”這個小氣鬼,許馨無語的翻白眼,“你還好意思說,人家談戀愛都是男朋友千方百計的哄女朋友,哪有像你這樣,讓女朋友各種哄的,我一定是談了個假戀愛。”

“誰讓你都不重視我,人家戀愛中的女生眼裏心裏都是男朋友,你倒好,該工作工作,該出國出國,完全沒把男朋友放入計劃裏,我感覺自己在你人生裏簡直可有可無。”洛煜嘴裏控訴著,懷著許馨的手卻圈得更緊了些。

“我還不重視你,你要是可有可無,我現在正在和安安姐聊我未來的工作計劃呢!”許馨有理有據的反駁,反駁完還不忘質問,“你說,你這是不是無理取鬧。”

“下次你也跟我無理取鬧,換我哄你。”洛煜想象著那畫面,笑得一臉幸福。

許馨把眉宇皺成問號臉,無理取鬧是什麽美好品德嗎?許馨伸手摸了摸洛煜的額頭,從這家夥柔情蜜意的笑容和不知所雲的發言來看,肯定是發燒把腦子燒壞了。

洛煜把小手拉下來,放到嘴巴,重重吻了一下:“我喜歡你對我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的時候會像個潑婦。”許馨故意裝作兇狠的樣子嚇唬洛煜。

洛煜一邊親了親“兇神惡煞”的許馨,一邊拿起手邊的遙控器按了一下,用蠱惑的聲音在許馨耳邊道:“我喜歡潑婦。”

“洛煜!”許馨察覺到洛煜動作意圖的時候,聲音慌亂,“吃完飯不能劇烈運動。”

洛煜想說已經吃完很久了,可話到嘴邊又順著許馨的意思回答道:“那我慢點。”

飄窗外面的那層薄紗本來就沒有拉開,這會兒,裏面那層厚厚的窗簾也順著窗簾軌道,緩緩地遮住了外面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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