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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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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了呀

本來就是應付一下,可沒想到冷不丁出來的一句話,像一把刀子,快準狠地刺入了許馨的心臟,這可比直接把許馨推下去有殺傷力多了。

許馨第一反應就是看向洛煜,遠遠地,只能看到人,看不清表情,許馨大概也能想到,溫暖的笑容,固定的弧度,挑不出錯的得體。

許馨還在恍神,鄭安生那邊已經喊了開機,還沒收起的清醒卻又茫然的眼神通過銀幕,瞬間擊中了鄭安生,連喊了幾聲“推近鏡頭,眼睛特寫”。

“很好,許馨,你能不能再找找感覺,就是那種快心死了,但還有個小火苗在心裏,對這個世界開始不屑,但心底已經認命。”鄭安生連說帶比劃,試圖用匱乏的文字去表述無盡的情緒表達。

許馨本來未必能精準表達,可在喬月娜說了洛煜的事後,誤打誤撞實現了情感重疊,許馨借著勁兒完成了鄭安生要求的表演。

隨著一聲“哢”,許馨的友情客串收工,剛走出臨時搭成的場景,洛煜就快步迎了上來。

“怎麽了?累了?”洛煜見許馨眼裏沒有雀躍,看著自己的時候,是很久沒有出現過的疏離,心裏一急,可聲音還是緩緩的,溫潤的。

知道洛煜觀察細致,糊弄不過去,許馨便笑了笑回答:“沒有,可能是還沒出情緒。”

這對於同樣身為演員的洛煜是很好的一個理由,洛煜沒有詢問,只張開雙臂環住了許馨,在她耳邊輕語:“別擔心,不管你在哪裏,是誰,我一定會找到你,一生護你周全。”

洛煜身上穿著戲服,嘴裏念著劇中的臺詞,許馨分不清是劇中的角色抱著劇中角色,還是洛煜抱著許馨。

許馨鼻子一酸,垂著手任由洛煜抱著,從莫名壓抑變成了十分委屈,眼淚竟止不住落下來。

拍攝把這一幕抓了下來,作備用花絮。

第二天,許馨挑了一個洛煜拍戲的時間離開劇組。陳辰問為什麽。許馨回答了一個自己都覺得特別矯情的答案:所有事情的結束都悄無聲息,這才是常態。

許馨沒有說的更矯情的另外半句是:事情會結束,可感情卻好像不受時間、空間約束,開始肆意蔓延,她討厭這種不受控的感覺。

許馨這兩天沒讓陳辰過來,自己一個人窩在家裏,沒日沒夜看之前陳辰從公司搬過來的那疊情情愛愛的劇本。她想在裏面找找,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其實,那天在喬月娜告訴她洛煜早有喜歡的人,心裏堵的喘不上氣那刻,許馨好像已經有了答案,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的洛煜,但是在那一刻確定,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洛煜已經在心裏占了一席之地。

這兩天,洛煜偶爾會通過私人的通訊方式跟許馨分享一些生活,許馨有時候會聊上兩句,有時候就三兩句結束對話。

這天晚上,許馨背靠著床坐在地上,以她為中心的四周都是劇本,許馨對著手裏的那本,許久都沒翻一頁,一直盯著一句瑪麗蘇的臺詞:我沒有違法,也沒有做違背道德的事,我只是跟時間借了點時間,跟他借了一點情感,體驗一段人生,僅此而已。

若擱以前,許馨一定會大肆嘲笑這樣的對白,可是現在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她的工作還沒有結束,洛煜的女朋友身份還在,那不如……許馨伸手拿水,視線沒有跟過去,手背碰到玻璃杯不小心一推,浸濕了周邊的劇本。

許馨手忙腳亂一通搶救,然後也不管已經是半夜,給許安安打電話,說想接觸一下這部劇,如果時間沒有大問題,就接下來試試看。

許安安不解,如果要接這樣的角色,何至於有這兩年的空窗期。

“就當是場考試吧。”許馨淡淡地說:“您勸我去參加綜藝,體會、積累各種情緒情感,總該驗證運用一下。”

“也好,與其這麽等著消耗價值,不如在實踐裏提高專業,就算是快餐劇,只要你夠投入,對表演也是尊重的。”許安安總能從專業的角度找到立足點,“我去跟他們制片、導演接觸。”

掛了電話,許馨收到洛煜發來的《朝臣》劇組這次拍攝最後一次聚餐的照片。許馨回了電話過去。

“許馨!”這幾天都忐忑不安的洛煜,沒想到會接到許馨的電話,聲音像個得到禮物的大男孩,興奮、驚喜。

許馨在聽到對方叫自己名字時,嘴角就不自覺的揚起來,“會打擾你們聚餐嗎?”

“不會,我正好出來躲會兒酒,你這電話太及時了!”洛煜上揚的語調,語氣格外輕快。

聽聲音許馨猜洛煜大概喝了不少,說話特別興奮。許馨能想象出洛煜現在的樣子,是在笑的,而且比平時常規笑容要更明媚,更生動些。

“剛剛導演還提到你了。”洛煜又像是心願沒有被滿足的孩子,“你要是在現場就好了。”

“你的第一部電影。”許馨記得洛煜在邀請自己出席試映的時候說過。

“嗯,沒想到——”洛煜聲音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

“沒想到什麽?”許馨的聲音也開始柔柔的,盈盈的。

“鄭導說他的遺憾,你都幫他補了。”洛煜說話的語速突然放得很慢,“這部戲,我本來沒有遺憾,沒想到有了一個又一個的驚喜。”

“那……那如果,這些,和你喜歡的人,只能選一個呢?”許馨沒忍住,問了出來。

“喜歡的人。”洛煜絲毫沒有猶豫。

許馨自動把自己歸到“這些”裏面,心裏難過,原來一起度過的這些日子,在他眼裏只是工作,沒想到做了這麽久的心理建設,入了戲,而且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出戲的人只有自己。

“許馨?”見對話那邊一直不說話,洛煜試探地叫了一聲。

“我在。”許馨咬了咬唇,“洛煜,我們下次錄制《心念》,去做手工吧。”

“做蛋糕好嗎?你不是最喜歡吃蛋糕。”洛煜好喜歡這種對未來有著濃濃生活氣息地探討。

“不要做蛋糕,木雕、陶泥、石刻,什麽都好。”既然決定要跟時間借時間,許馨還想再貪心些,想留下點什麽給這段時間做個印證。

洛煜正一臉幸福地應“好”,被出來逮人的道具負責人抓了個正著,一聽是許馨,就要過電話跟許馨聊了兩句,聊著聊著,聊回了聚餐的包間。於是這個電話跟擊鼓傳花似的,每個人都問候了兩句,大家喝了酒,說的話內容都大同小異,許馨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回答了。

洛煜像被搶了糖果,又不能發脾氣的小朋友,心裏委屈,也只能眼巴巴看著自己電話,好不容易輪了一圈,到坐在邊上的服裝助理了,結果這家夥說了“再見”,把電話掛了!

掛了電話,許馨呆呆的,半天沒動,最後自言自語了一句:與其要難過,不如撕心裂肺痛一場吧,記住這感覺,以後也用得上。

洛煜雖然喝了酒,但許馨說的事一點沒忘,從第二天開始,許馨就斷斷續續收到市區裏各個項目手工工作室的資料。最後兩人商量著定下了一家高端私人茶舍,一個獨立的院子,裏面有做陶瓷和石刻,最關鍵的是,這裏一次只接一批客人。

第四次《心心念念》的錄制在許馨和洛煜的無限期盼下,終於姍姍來遲,節目組早就和茶舍主人約好了時間,接待他們的人大概四十幾、快五十歲的樣子,自稱困舍人,留著胡須,穿著對襟扣布衫,披一件灰藍色外衫,很有世外高人的範兒,明明是和善的樣子,卻讓許馨覺得敬畏。

院子裏有一個涼亭,已經擺好了茶具,待洛煜和許馨坐下,困舍人便從洗杯開始,完成了一整套茶藝表演,說是表演,可沒有那麽多花裏胡哨的動作,就是喝茶該有的專業步驟,像是刻入骨子裏的習慣,行雲流水的進行,不需炫技別人就知道是行家。

“二位先喝上杯待客茶,小憩一下,然後可以去展室看看,再決定做什麽。”困舍人如此介紹。

說完,困舍人就把整個節目組丟在院子裏,自己進工作室去了。

“世外高人啊。”許馨看著困舍人的背影,用口型對洛煜說。

“怕嗎?”見人已經進了屋子,洛煜說話出了點聲,但不知道是不是主人家威懾力太大,聲音跟說悄悄話似的,“看起來是個很兇的老師。”

“你呢,怕嗎?”許馨不答反問。

“還真有點。”洛煜覺得他們像高中生就要進入考場。

許馨點頭如搗蒜:“我也是。”

副導看著兩人互動,悄聲對張妍道:“這對總算有點小情侶的親昵了。”

張妍眼睛一撇,說了句“那當然”,到現在,許馨穿著睡衣,從洛煜房間出來的畫面她還記憶猶新呢,這要是還沒點親昵也太說不過去了。

喝了茶,許馨著急想去看作品,兩人起身,剛走下涼亭,洛煜覺得指尖如觸電一般,電流到達全身每個細胞。

感受著許馨柔滑的五指穿過自己手指的指縫,彎曲握住,十指緊扣。

“你……”洛煜看向許馨,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許馨也緊張,但還是對上洛煜的目光,粲然一笑:“男女朋友都是這麽牽手的,這是常識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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