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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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上次的聊天後童溪對柳無隅的話也多了起來。她的身邊極少有姐姐一樣的人。她從市區裏的糖果店買了各式各樣的糖回來,“姐姐呢?”

黎以清把雜志從臉上挪下來,“你們拜把子了?叫她姐姐不肉麻啊。姐姐~”她是在陰陽怪氣,自己的好朋友有點投敵的趨勢。

童溪抱起黎以清,“公主殿下,臣這輩子只會守護你這位公主。我是覺得姐姐跟我家裏那位年紀相仿,她應該能解答我的一些疑問。”

“沒相仿。差三歲呢,好大一條代溝。你送糖請幫忙送了也白送,她不喜歡甜食。不如給我吃。”她要下去拿糖果吃。

柳無隅收了剛曬好的衣服,陽光混著洗衣液的味道,奇妙的好聞。

“我以前在外面讀書的時候十天有九天是陰天。還有一天是雨天。”

黎以清抱起糖果盒子,“我收了阿溪的糖,你要回答她的全部問題。不然你完蛋了。”

柳無隅回頭看了眼那個盒子,一盒子糖果就把她租借出去了。

童溪找出紙筆,她說:“姐姐。一直得不到感情上的回應除了年紀差距,還會有別的原因嗎。”

柳無隅疊著衣服,真的把她當情感咨詢師了。

“既然不會給你感情上的回應。你為什麽還要做這麽多。”柳無隅認為童溪該及時止損,免得越陷越深。

“瞧瞧你說的話多麽功利。”黎以清拆掉一顆玉米糖。

“事實而已。要分清楚究竟是喜歡,還是喜歡一味付出感動自己的感覺。”

童溪舉手:“我可以確定是喜歡。”

柳無隅:“付出的前提是自保。感情不是安全可控的,如果付出到讓自己受傷,那麽很難保證不去怨恨。”

柳無隅看過太多這樣的人。從學生時期再到工作。說著永遠愛你的人同時也會為了三瓜兩棗而大打出手。

“我倒是沒有想過這些。”童溪的手臂放在椅背上,“我享受有她的每一天。”

黎以清丟了顆糖給童溪,“及時行樂啊。”

柳無隅走過來拿走糖果盒子,“少吃點。”

才吃了一顆就要管。黎以清把老古董扯下來然後堵住她的嘴,把糖果渡過去。就著一顆糖果接吻,過分甜了。

西瓜味的硬糖。

童溪聽見耳機裏的話,她的表情瞬間變了,她說:“阿善來了,現在和阿公說話。你先別把我的事跟她說啊。”

黎以清把老古董和糖都扔在那裏,見朋友比較重要。

沈善愛哭,一見到人就掉眼淚。黎以清和童溪都哄著她。她抱著黎以清痛罵童溪,“你鉆錢眼裏了…你要是早點聽我的勸回來。也許還能阻止這些事情發生。該死的靳陶山……”

童溪難得沒還嘴,誰能想得到靳陶山會做出那些事。黎以清主動說:“喝酒嗎?我感覺這時候需要點酒。”

有沒有一種酒,喝完不傷身也不會醉但是又能把過去那些不快樂的事情全部忘掉呢。

“如果全都是裝的…為什麽不裝到底?為什麽要那樣騙我。”黎以清醉眼朦朧,恨得久了都快忘記掉那點痛。

沈善把她的酒杯拿下來,“不能再喝了。”童溪起身去叫柳無隅,現在也只有那位姐姐能有辦法。

柳無隅在不遠的茶室裏待著,她在看茶的紀錄片。她更喜歡喝白開水。奶奶喜歡泡茶。可能是那輩人的愛好吧。茶,道,佛,總要占一樣。

童溪敲敲門,“姐姐。你快跟我來,阿清要醉死了。”

一整個客廳都是酒味。柳無隅直皺眉,她來到黎以清身邊扶起她,“酒就這麽好喝?”

黎以清暈暈乎乎地擡起頭,“嗬…不太好喝。”柳無隅抱起她回樓上。

回到臥室裏,黎以清突然亂動,柳無隅只好把她放下來。她蠻橫地扣住柳無隅的脖子往下壓,“究竟有什麽是我給不了的。非要用死來騙我?難道尊嚴比我還重要?我真是想不明白啊…靳陶山。”

是錯把她當成靳陶山了嗎。不是的。柳無隅溫柔地說:“是自己比較重要。他的喜歡是真的,他最愛自己更是真的。”

“我知道…要愛自己,可是不該傷害我。”

“所以他該死。”

黎以清被逗笑了,她把食指豎在柳無隅的唇上,“你怎麽總是…難道你就不該死。你更壞,你心裏第一位不是我。你走開,不要看到你。”這下又把人推開。柳無隅不肯退開。

兩人拉扯著。黎以清捂著嘴往外面的衛生間跑。柳無隅跟過去。黎以清抱著馬桶吐。柳無隅輕撫著她的背,“以後別想再碰酒了。”

是不該再喝。

過量飲酒的下場就是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舒服的。黎以清吃完藥後躺在床上,她的腿縮起來,枕頭頂在肚子那裏。睡一會兒醒一會兒。

“小七……”

柳無隅擰幹毛巾給黎以清擦掉身上的汗。

迷糊中有人抱住了自己,黎以清半睜著眼,她想看清楚是誰。陽臺的窗戶旋轉扭曲成鐵窗。空氣裏腐爛的氣味從那扇窗戶進來,它變成了黑色的人形。

“不…要。不要過來……”

柳無隅抱得更緊些,她說:“醒醒…”

小七不能說話,所以抱住自己的人不是小七。黎以清渾身抽搐了下,她完全醒來了。

“想喝水。”

“我去倒。”柳無隅起身去倒水。

溫熱的水喝下去舒服了很多。

“…小七是?”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

她說不出口,要怎麽說。每一個小七相關的回憶都是刀片,剜下她心頭最脆弱的肉。

黎以清的態度十分抗拒。就像貓兒的斷尾處碰不得,手伸過去就會被抓出血痕。柳無隅不會硬碰硬,她輕聲細語地哄著她。

“要不然做點別的。先不睡覺了好嗎。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黎以清的嘴角往下彎,變成了不開心的圓弧。柳無隅捧起黎以清的臉,“有時候真是恨自己沒有弄臣的本事,做不了滑稽小醜哄陛下開心。”

黎以清撥開柳無隅的手。情緒真是個特別奇怪的東西。它受得住來自外界的打擊可是唯獨受不住溫柔和耐心。

不行,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對著柳無隅哭。她的喉嚨痛得要爆炸了,忍住的眼淚好像全灌進肺裏,像個充氣過分的氣球,要噴出五斤血出來才能緩解。

柳無隅摸著黎以清的頭發,“這裏沒有其他人,憋著不哭很傷身。”

枕頭濕了一大片,連空氣裏都是潮濕的。

不行了,再憋下去她真的要瘋了。她幹脆把柳無隅拖下來,借用她的肩膀來擋臉。痛痛快快地哭。

“啊…嗚嗚嗚…啊……”

可恥的,無能的,那時候的自己。她憑什麽值得小七付出那麽多。就因為她的話,她的承諾?在那樣的環境下話比屁還沒有價值。可小七就是相信她。

小朋友大哭容易招人憐惜,大人用小孩的方式哭不免讓人覺得悲慘。

可是大人不能大哭好像才更加可憐吧。

“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待著。”

沒有賭氣也不是和柳無隅鬧脾氣。哭完後是專屬於自己的羞恥時間。

“好吧。”

柳無隅要去找一件東西,她曾經見到過的。雖然只是匆匆一眼,但是她想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一本舊的本子。

她來到黎以清的書房,現在的問題是找到了後能看嗎。她在書架的最頂上找到了。封面是灰色的本子。就是它。她記得阿清的表情,悔恨無力還有看不懂想不明白的堅決。

仿佛給黎以清機會她就能用全部所有去挽回遺憾。

柳無隅看了眼門口,這時候不會有人來。她的視線回到本子上。

要不要看?

她翻開第一頁。裏面的字像剛學寫字的小朋友,下筆重又認真。一筆一畫板正得要將紙張寫穿。

其中有一些是黎以清寫的話,她的字跡輕盈飄逸。

多吃。有力氣跑。

所有的都是天註定好的。

女人命苦。下輩子不當女人。

想去。大城市。

……

不知不覺看到了最後一頁。

柳無隅合上本子。問答閑聊,有答案推不出問題。聊天的話題也十分跳躍。她找出手機給黎以寧打電話。

黎以寧是知道小七,僅限於知道這個人對阿清來說很重要。聽阿清說是去世了。電話掛斷後,柳無隅的手機收到一份文件。是小七的基本信息。

又是去世?去世,重要的人。這兩個光環疊加在一起威力不比死去的白光月差。

去世但沒有銷戶也沒有認定是失蹤人口。為什麽阿清會叫人去找小七埋在哪裏。親眼所見小七的死亡?大概也只有這個可能。

可是……親眼所見也未必是真的。有靳陶山這個例子。況且靳陶山還是個擅長編織謊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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