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然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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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然休）
江南休和家裏出櫃了，準確的來說是被捉奸捉雙的。
江浩舟很少回國，而那天好巧不巧江南休在姚然辦公室偷情，好巧不巧江浩舟回國並且敲開了姚然辦公室的門。
江浩舟看見極為火熱的一幕，額角青筋頓時暴起。開玩笑，他弟弟跟他公司總監搞到一起去了，關鍵是都是男的。
他至今難以忘懷，他弟弟衣衫不整地被另一個男人壓在身下的情形。不同意他們在一起是肯定的。
江南休和家裏鬧翻了：“要麽你們就當沒看見那天的事，要麽就讓我走！”
“想的美！我把公司交給你是害你嗎，你走你能上哪去？還有那個姚然，你給我立馬分了！”江浩舟指著他怒氣沖天，“你不分我就行業封殺他，我說到做到！”
江南休臉色極差，一字一頓道：“不可能。”
“好！好！我還管不了你了？！”江浩舟氣極了，哆嗦著手掏出來手機打了通電話，“把姚然的個人信息給我！開除並且行業通報，我要讓他覆歷上永遠磨滅不了這個汙點。”
江南休慌張起來，他不可能拿姚然的後半生開玩笑：“哥！你不能！”
“我怎麽不能？”江浩舟怒火中燒，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知不知道這樣你怎麽在行業內混的下去？傳出去了你要我臉往哪擱！？是不是他引誘你的？我現在就要他好看！”
江南休上去奪走江浩舟的手機：“不是！我自願的！我樂意跟他在一起，你他媽管不著！”
江浩舟怒火愈發旺盛：“你皮癢了是吧，我管你管的少，但如果被媽知道了，看她能不能管你！”
江南休不可思議看著眼前的江浩舟：“不行！媽她身體都什麽樣了你還想刺激她？為了逼我和他分開你連媽的命都不管了？”
“你也知道媽受不起刺激那你就遠離姚然！”
江南休眼眶通紅，乞求讓江浩舟放過他：“我不能離開他……哥，除了這個別的我都可以接受，除了這個……”
他從沒服過軟，從小到大都是他打別人，有江家做靠山幾乎沒人能夠壓他一頭。但為了姚然，他可以低頭。
“別的都可以？”江浩舟好像真的動搖了，“放棄你那開餐飲的念頭，給我留在公司裏哪都不許去！”
“……”開餐飲店是他一直想做的事，而江浩舟要斷了他的夢。
半響後，江南休攥緊手指，咬牙道：“好，我答應你。”
江浩舟拿走自己手機，看了眼信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裏偷偷籌錢找店面的事。”
江南休猛然擡起頭。
“那幾家店面都被我收購了，至於你的錢……凍結了吧。”江浩舟似乎打定主意不讓江南休有一點出路。
江南休瞪著他，雙目赤紅。江浩舟就像沒看見似的摔門出去。
江南休原本認為江浩舟把他最後一點退路都封了，他就可以老實的留在公司裏，和往常一樣上班時擡頭就能看見姚然那張總是冷峻的臉。
但他想錯了。
那天以後，姚然沒再出現在公司裏過。
他打電話質問，撥出去卻是空號，他不死心去敲姚然家門，他在門口守了一整晚，第二天被鄰居告知姚然搬家了。
江南休一開始不相信，他去問江浩舟是不是用什麽手段脅迫姚然讓他不得不這麽做。
“我可沒那閑工夫跟他扯皮。”江浩舟說，“是他自己走的。”
“……”
那晚江南休去酒吧喝酒喝到胃出血。從醫院裏出來那天，湘城下雨了，就跟電視劇裏女主失戀後必定會有的結局一樣。
而他也確實失戀了。
江南休狼狽地走在街上，行人紛紛打著傘快步回家找那個能讓自己溫暖的人好好吃一頓晚飯。
他漫無目的走著，那個能讓他感受到溫暖的人自己走了。他都沒放棄，甚至願意拋棄一切也不願放手，但姚然自己走了。
走的幹幹凈凈。
路燈投射在他頭頂上，能看到被光反射出的細雨蒙蒙。身上的襯衫被打濕了，貼在皮膚上的感受不好受。
江南休一腳踹在路邊的垃圾桶上：“艹你大爺姓姚的，你他媽耍老子！”
垃圾桶搖搖晃晃又跟個不倒翁似的站直了。
江南休把垃圾桶當成姚然那個狗東西，一個勁兒的踹。踹了十來腳，垃圾桶不堪其擾終於倒了。
行人都當他是喝醉了耍酒瘋，直接繞開他走。
“當初不是你先招惹老子的嗎？現在你慫個雞毛啊！你不是挺能的嗎？啊？！你他媽兩條大長腿不會討好我就只會跑！跑你大爺的跑！”江南休擡起頭仰天長嘆，“姚然……有本事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小爺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江南休開始籌錢了，江浩舟不能再給他凍結，那是他自己的財產。等他差不多有點小資金後，他從公司裏退出來，江浩舟沒了讓他留在那裏的籌碼，也威脅不到他了。
錢不多，他和幾個朋友合夥開了家餐飲店。剛開始業績還不錯，持續緩慢的增長。但好景不長，那附近的其它餐飲店看不慣他們搶生意便暗中使壞，偷偷換了他們進的原材料，砸了他們的招牌還向食品安全管理局舉報。
百口莫辯，店面幹不下去關門了。
後來江南休陸陸續續在這一行業混了一年，很快籌夠了錢。
兩年後，他在七中附近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餐飲店。他開在七中附近其實是有私心的，他是為了照顧他那不省心的小侄子，也是因為……這裏曾是姚然的母校。
校園榮譽墻上就有姚然的照片，江南休沒見過他十七八歲的樣子，但只用一個眼神就能在貼滿大頭貼的墻上找到他。十七歲的姚然就不怎麽愛笑，嘴角平直，發型打理得一絲不茍，一看就是個無趣的人。
但架不住他長得帥，五官立體線條硬朗，給人一種高冷學霸的感覺。
屁的高冷，江南休在心底反駁，他就是一只狡猾的狐貍，什麽高冷都是他裝的，私底下不知道怎麽跟他油嘴滑舌的。
嘖，怎麽又想起他了？
江南休試圖把他從腦袋裏揮走，回到店裏開始忙碌。
下午放學時，他那侄子帶了個同學來他店裏吃飯。江南休一眼就看出來他侄子對他同學打的什麽主意。
年輕就是好，體驗一把青澀的暗戀年華，在最好的年紀裏遇到最好的他，沒什麽比這更讓江南休羨慕了。
不久後，姚然在他店裏出現了。
他想裝作沒看到，當初說的那句話他不可能真的說到做到。他下不去手，也根本打不了。
姚然說他回來就不走了，他把以前的房子買回來了，想和江南休和好。實在是被姚然纏煩了，江南休把他拉到店外面的胡同裏。
江南休不耐煩道：“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姚然一臉憔悴，看樣子他過得也不好：“我去找了你哥哥。”
提到江浩舟他就來氣：“誰讓你找他的？”
“我是真的不知道去找誰了，只好去問他了。南休，你能不能不要躲著我，我會很難過的。”
當初難道不是你先躲的嗎？江南休真搞不懂他在想什麽：“關我屁事？”
姚然像是害怕他走了一樣，抓著他的手腕不放：“怎麽不關，那邊的房子我還留著，等你一起住的。”
江南休甩開他的手：“滾滾滾，我都說了，不行就是不行，有房子管什麽用？我們回不去了！”
“那你要怎麽答應我？”姚然說的很卑微，他沒什麽底氣。
江南休嘴硬道：“老子不可能答應。”
結果就是不歡而散。
江南休原本以為姚然會放棄，誰料他幾乎天天往他店裏跑，還在七中找了份工作，拿下班正好路過來幫他忙當幌子，每天都跟在江南休身後。不管怎麽罵怎麽刺激他，姚然都不走。
反正趕也趕不走，江南休拿他當免費員工。但他實在不理解為什麽兩年前姚然要離開他，現在能像個沒事人一樣說什麽要把他追回來。
江南休覺得很可笑。感情豈是他說放棄就放棄說追回來就追回來的？
直到他去姚然家裏拿自己的東西時，無意間聽見姚然打電話。
“我知道你的意思，定期覆查就行在哪裏都一樣，小果的事還要請你幫忙。醫院那邊我聯系好了，嗯，對。”姚然的聲音隔著一道門，江南休聽不真切。
醫院……
恍惚間，門開了，姚然出來時臉色還未緩和好，愁容滿面，看見江南休站在門前他楞了一下。
“你怎麽……”姚然想起來，他把家門密碼告訴江南休了，“你來拿資料的吧，在書房，我去給你找。”
江南休抓著他手腕不讓他走：“你剛給誰電話？”
姚然頓了一下，抿著嘴角不語。
“醫院又是怎麽回事？定期覆查又是什麽？”明明很好理解的詞，江南休就是要問一遍，姚然到底瞞了他什麽？
姚然在思考要不要和他解釋。
“你不說是吧。”江南休盯著他的眼，“你不說我們就再也不可能了。”
話畢，他收回手轉身就朝著大門走去。姚然在他身後立了半響，忽然沖上去抱住他：“別走！我說，我說。”
江南休停住腳步沒回頭，等著他的解釋。
姚然牢牢抱著懷裏的人，頭埋進他的頸窩處，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江南休能感受到他緊張的心跳。
“兩年前，我查出了胃癌，要動手術，風險很大，我不敢貿然跟你說。我有個妹妹你知道的，她是白血病一直躺在病房裏，手術費用很多，我當時其實沒多少資產了。”姚然語氣很艱難，生澀地開口，“我知道我當時的狀況跟你在一起只會承受更多苦難。江浩舟發現我們的關系，他沒有威脅我，只是他說……我一個患了病的人又有個白血病妹妹，跟你在一起只能拖累你。”
“他把我調去北京，那邊工資收入更高。我存了錢做手術，現在我的病治好了，手術很成功。”姚然聲音悶悶的，聽得出來他不太安心，“你要是嫌我不告而別打我罵我都可以，但不要離開我。”
江南休沒回答他，只是問：“小果呢？”
姚然不說話。
“小果的病呢？”江南休追問。
姚然依舊不答。
江南休輕聲問：“你告訴我，你妹妹的手術成功了嗎？”
肩膀上的腦袋輕微搖了搖。
江南休閉上眼，呼出一口氣。他再睜開眼時雙目通紅。
“你這個傻逼為什麽不跟我說？憋了兩年憋不死你。”他紅著眼眶罵道，“說了我又不會嫌棄你，即使我沒錢我也會幫你，我再怎麽落魄我也會幫你，我就怕你不跟我說，我他媽就怕你瞞著我不告而別！”
姚然默默的聽著。
“你腦子裏裝的什麽玩意，你聽江浩舟的話覺得你會拖累我，那你聽我的話了嗎？！”江南休咬著牙，酸澀感從眼底冒上來，濕潤的液體終於忍不住流下來。
“痛苦又不是你自己一個吃，這段感情也不是你一個人在談，你怎麽就……不告訴我呢？”他越說聲音越顫抖。
姚然聽到他細微的抽咽聲，按著他肩膀把人轉過來，用手擦去他的淚不斷地道歉。
江南休簡直想揍人，但拳頭落在姚然胸口上只是輕輕抵著：“道歉如果有用的話，這兩年的等待算什麽？”
姚然抓著他的手，在他腕上落下一個吻：“道歉沒用，所以我來補償你。”
“你補償的不夠。”江南休的淚止不住的流，他可從來沒這麽哭過，所有的眼淚都給了姚然。
姚然吮去他的淚，對待脆弱是寶物似的。他說：“我用一輩子來補償你。”
江南休勾著他的脖子，讓他低下頭自己吻上去。兩年沒親吻過這個人，他幾乎毫無章法的咬著，就像他在懲罰這個人丟下他兩年自己走了。他咬的很重，姚然沒有避開。
江南休抱著他，額頭抵在他肩膀上：“小果……她在哪？明天帶我去見見她好嗎？還有你的病，覆查的話讓我陪你去。”
姚然一下下順著他的背，像安撫一只受傷的幼崽一樣：“好。”
“不允許你再去找江浩舟，我跟我哥需要好好談談了。”江南休簡直恨死他哥了，“還有，你不允許離開我視線，不行。”
姚然笑了一下：“好，不離開。”
“笑屁，有什麽好笑的。”
“我只是很久沒被你管過了，很懷念。”
江南休哼了一聲。
姚然吻了吻他的額頭，虔誠又炙熱：“我的意思是，我從未停止過愛你。”
“以後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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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浩舟很少回國，而那天好巧不巧江南休在姚然辦公室偷情，好巧不巧江浩舟回國並且敲開了姚然辦公室的門。
江浩舟看見極為火熱的一幕，額角青筋頓時暴起。開玩笑，他弟弟跟他公司總監搞到一起去了，關鍵是都是男的。
他至今難以忘懷，他弟弟衣衫不整地被另一個男人壓在身下的情形。不同意他們在一起是肯定的。
江南休和家裏鬧翻了：“要麽你們就當沒看見那天的事，要麽就讓我走！”
“想的美！我把公司交給你是害你嗎，你走你能上哪去？還有那個姚然，你給我立馬分了！”江浩舟指著他怒氣沖天，“你不分我就行業封殺他，我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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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還管不了你了？！”江浩舟氣極了，哆嗦著手掏出來手機打了通電話，“把姚然的個人信息給我！開除並且行業通報，我要讓他覆歷上永遠磨滅不了這個汙點。”
江南休慌張起來，他不可能拿姚然的後半生開玩笑：“哥！你不能！”
“我怎麽不能？”江浩舟怒火中燒，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知不知道這樣你怎麽在行業內混的下去？傳出去了你要我臉往哪擱！？是不是他引誘你的？我現在就要他好看！”
江南休上去奪走江浩舟的手機：“不是！我自願的！我樂意跟他在一起，你他媽管不著！”
江浩舟怒火愈發旺盛：“你皮癢了是吧，我管你管的少，但如果被媽知道了，看她能不能管你！”
江南休不可思議看著眼前的江浩舟：“不行！媽她身體都什麽樣了你還想刺激她？為了逼我和他分開你連媽的命都不管了？”
“你也知道媽受不起刺激那你就遠離姚然！”
江南休眼眶通紅，乞求讓江浩舟放過他：“我不能離開他……哥，除了這個別的我都可以接受，除了這個……”
他從沒服過軟，從小到大都是他打別人，有江家做靠山幾乎沒人能夠壓他一頭。但為了姚然，他可以低頭。
“別的都可以？”江浩舟好像真的動搖了，“放棄你那開餐飲的念頭，給我留在公司裏哪都不許去！”
“……”開餐飲店是他一直想做的事，而江浩舟要斷了他的夢。
半響後，江南休攥緊手指，咬牙道：“好，我答應你。”
江浩舟拿走自己手機，看了眼信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裏偷偷籌錢找店面的事。”
江南休猛然擡起頭。
“那幾家店面都被我收購了，至於你的錢……凍結了吧。”江浩舟似乎打定主意不讓江南休有一點出路。
江南休瞪著他，雙目赤紅。江浩舟就像沒看見似的摔門出去。
江南休原本認為江浩舟把他最後一點退路都封了，他就可以老實的留在公司裏，和往常一樣上班時擡頭就能看見姚然那張總是冷峻的臉。
但他想錯了。
那天以後，姚然沒再出現在公司裏過。
他打電話質問，撥出去卻是空號，他不死心去敲姚然家門，他在門口守了一整晚，第二天被鄰居告知姚然搬家了。
江南休一開始不相信，他去問江浩舟是不是用什麽手段脅迫姚然讓他不得不這麽做。
“我可沒那閑工夫跟他扯皮。”江浩舟說，“是他自己走的。”
“……”
那晚江南休去酒吧喝酒喝到胃出血。從醫院裏出來那天，湘城下雨了，就跟電視劇裏女主失戀後必定會有的結局一樣。
而他也確實失戀了。
江南休狼狽地走在街上，行人紛紛打著傘快步回家找那個能讓自己溫暖的人好好吃一頓晚飯。
他漫無目的走著，那個能讓他感受到溫暖的人自己走了。他都沒放棄，甚至願意拋棄一切也不願放手，但姚然自己走了。
走的幹幹凈凈。
路燈投射在他頭頂上，能看到被光反射出的細雨蒙蒙。身上的襯衫被打濕了，貼在皮膚上的感受不好受。
江南休一腳踹在路邊的垃圾桶上：“艹你大爺姓姚的，你他媽耍老子！”
垃圾桶搖搖晃晃又跟個不倒翁似的站直了。
江南休把垃圾桶當成姚然那個狗東西，一個勁兒的踹。踹了十來腳，垃圾桶不堪其擾終於倒了。
行人都當他是喝醉了耍酒瘋，直接繞開他走。
“當初不是你先招惹老子的嗎？現在你慫個雞毛啊！你不是挺能的嗎？啊？！你他媽兩條大長腿不會討好我就只會跑！跑你大爺的跑！”江南休擡起頭仰天長嘆，“姚然……有本事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小爺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江南休開始籌錢了，江浩舟不能再給他凍結，那是他自己的財產。等他差不多有點小資金後，他從公司裏退出來，江浩舟沒了讓他留在那裏的籌碼，也威脅不到他了。
錢不多，他和幾個朋友合夥開了家餐飲店。剛開始業績還不錯，持續緩慢的增長。但好景不長，那附近的其它餐飲店看不慣他們搶生意便暗中使壞，偷偷換了他們進的原材料，砸了他們的招牌還向食品安全管理局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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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他在七中附近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餐飲店。他開在七中附近其實是有私心的，他是為了照顧他那不省心的小侄子，也是因為……這裏曾是姚然的母校。
校園榮譽墻上就有姚然的照片，江南休沒見過他十七八歲的樣子，但只用一個眼神就能在貼滿大頭貼的墻上找到他。十七歲的姚然就不怎麽愛笑，嘴角平直，發型打理得一絲不茍，一看就是個無趣的人。
但架不住他長得帥，五官立體線條硬朗，給人一種高冷學霸的感覺。
屁的高冷，江南休在心底反駁，他就是一只狡猾的狐貍，什麽高冷都是他裝的，私底下不知道怎麽跟他油嘴滑舌的。
嘖，怎麽又想起他了？
江南休試圖把他從腦袋裏揮走，回到店裏開始忙碌。
下午放學時，他那侄子帶了個同學來他店裏吃飯。江南休一眼就看出來他侄子對他同學打的什麽主意。
年輕就是好，體驗一把青澀的暗戀年華，在最好的年紀裏遇到最好的他，沒什麽比這更讓江南休羨慕了。
不久後，姚然在他店裏出現了。
他想裝作沒看到，當初說的那句話他不可能真的說到做到。他下不去手，也根本打不了。
姚然說他回來就不走了，他把以前的房子買回來了，想和江南休和好。實在是被姚然纏煩了，江南休把他拉到店外面的胡同裏。
江南休不耐煩道：“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姚然一臉憔悴，看樣子他過得也不好：“我去找了你哥哥。”
提到江浩舟他就來氣：“誰讓你找他的？”
“我是真的不知道去找誰了，只好去問他了。南休，你能不能不要躲著我，我會很難過的。”
當初難道不是你先躲的嗎？江南休真搞不懂他在想什麽：“關我屁事？”
姚然像是害怕他走了一樣，抓著他的手腕不放：“怎麽不關，那邊的房子我還留著，等你一起住的。”
江南休甩開他的手：“滾滾滾，我都說了，不行就是不行，有房子管什麽用？我們回不去了！”
“那你要怎麽答應我？”姚然說的很卑微，他沒什麽底氣。
江南休嘴硬道：“老子不可能答應。”
結果就是不歡而散。
江南休原本以為姚然會放棄，誰料他幾乎天天往他店裏跑，還在七中找了份工作，拿下班正好路過來幫他忙當幌子，每天都跟在江南休身後。不管怎麽罵怎麽刺激他，姚然都不走。
反正趕也趕不走，江南休拿他當免費員工。但他實在不理解為什麽兩年前姚然要離開他，現在能像個沒事人一樣說什麽要把他追回來。
江南休覺得很可笑。感情豈是他說放棄就放棄說追回來就追回來的？
直到他去姚然家裏拿自己的東西時，無意間聽見姚然打電話。
“我知道你的意思，定期覆查就行在哪裏都一樣，小果的事還要請你幫忙。醫院那邊我聯系好了，嗯，對。”姚然的聲音隔著一道門，江南休聽不真切。
醫院……
恍惚間，門開了，姚然出來時臉色還未緩和好，愁容滿面，看見江南休站在門前他楞了一下。
“你怎麽……”姚然想起來，他把家門密碼告訴江南休了，“你來拿資料的吧，在書房，我去給你找。”
江南休抓著他手腕不讓他走：“你剛給誰電話？”
姚然頓了一下，抿著嘴角不語。
“醫院又是怎麽回事？定期覆查又是什麽？”明明很好理解的詞，江南休就是要問一遍，姚然到底瞞了他什麽？
姚然在思考要不要和他解釋。
“你不說是吧。”江南休盯著他的眼，“你不說我們就再也不可能了。”
話畢，他收回手轉身就朝著大門走去。姚然在他身後立了半響，忽然沖上去抱住他：“別走！我說，我說。”
江南休停住腳步沒回頭，等著他的解釋。
姚然牢牢抱著懷裏的人，頭埋進他的頸窩處，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江南休能感受到他緊張的心跳。
“兩年前，我查出了胃癌，要動手術，風險很大，我不敢貿然跟你說。我有個妹妹你知道的，她是白血病一直躺在病房裏，手術費用很多，我當時其實沒多少資產了。”姚然語氣很艱難，生澀地開口，“我知道我當時的狀況跟你在一起只會承受更多苦難。江浩舟發現我們的關系，他沒有威脅我，只是他說……我一個患了病的人又有個白血病妹妹，跟你在一起只能拖累你。”
“他把我調去北京，那邊工資收入更高。我存了錢做手術，現在我的病治好了，手術很成功。”姚然聲音悶悶的，聽得出來他不太安心，“你要是嫌我不告而別打我罵我都可以，但不要離開我。”
江南休沒回答他，只是問：“小果呢？”
姚然不說話。
“小果的病呢？”江南休追問。
姚然依舊不答。
江南休輕聲問：“你告訴我，你妹妹的手術成功了嗎？”
肩膀上的腦袋輕微搖了搖。
江南休閉上眼，呼出一口氣。他再睜開眼時雙目通紅。
“你這個傻逼為什麽不跟我說？憋了兩年憋不死你。”他紅著眼眶罵道，“說了我又不會嫌棄你，即使我沒錢我也會幫你，我再怎麽落魄我也會幫你，我就怕你不跟我說，我他媽就怕你瞞著我不告而別！”
姚然默默的聽著。
“你腦子裏裝的什麽玩意，你聽江浩舟的話覺得你會拖累我，那你聽我的話了嗎？！”江南休咬著牙，酸澀感從眼底冒上來，濕潤的液體終於忍不住流下來。
“痛苦又不是你自己一個吃，這段感情也不是你一個人在談，你怎麽就……不告訴我呢？”他越說聲音越顫抖。
姚然聽到他細微的抽咽聲，按著他肩膀把人轉過來，用手擦去他的淚不斷地道歉。
江南休簡直想揍人，但拳頭落在姚然胸口上只是輕輕抵著：“道歉如果有用的話，這兩年的等待算什麽？”
姚然抓著他的手，在他腕上落下一個吻：“道歉沒用，所以我來補償你。”
“你補償的不夠。”江南休的淚止不住的流，他可從來沒這麽哭過，所有的眼淚都給了姚然。
姚然吮去他的淚，對待脆弱是寶物似的。他說：“我用一輩子來補償你。”
江南休勾著他的脖子，讓他低下頭自己吻上去。兩年沒親吻過這個人，他幾乎毫無章法的咬著，就像他在懲罰這個人丟下他兩年自己走了。他咬的很重，姚然沒有避開。
江南休抱著他，額頭抵在他肩膀上：“小果……她在哪？明天帶我去見見她好嗎？還有你的病，覆查的話讓我陪你去。”
姚然一下下順著他的背，像安撫一只受傷的幼崽一樣：“好。”
“不允許你再去找江浩舟，我跟我哥需要好好談談了。”江南休簡直恨死他哥了，“還有，你不允許離開我視線，不行。”
姚然笑了一下：“好，不離開。”
“笑屁，有什麽好笑的。”
“我只是很久沒被你管過了，很懷念。”
江南休哼了一聲。
姚然吻了吻他的額頭，虔誠又炙熱：“我的意思是，我從未停止過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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