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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等右等祁沅言都沒等到江北渚回來。
拿個外賣這麽久？遇到什麽事了嗎？
班裏已經有陸續回來了，都不見江北渚的身影。祁沅言無端漫起一陣擔憂，他強壓下這種心理，準備出去找找。
他把校服拉鏈拉到頂，忍著胃痛的不適感從後門走出去，迎面撞上一個人。來人身著剪裁規整的襯衫西褲，祁沅言略感意外：“你怎麽在這？”
“你的飯。”姚然拎著份外賣遞給他，“江北渚讓我拿給你的。”
祁沅言接過來，裏面是兩份粥和蝦滑蒸蛋，卻沒見點外賣那個人的身影：“他人呢？”
姚然攤了攤手：“點外賣被抓了，正在辦公室寫檢討吧。”
“……”真倒黴。
學生不讓點外賣，而姚然是老師，自然能拿外賣，這還是他從張方國手裏要的。
“餓著他也不能餓著你，去吃飯。”姚然還是第一次用算得上命令的語氣和他說話。
“……”但是祁沅言不怕他，聽不聽這個事就取決於他願不願意了，“外賣是給我點的，我不能讓他餓著，他在哪裏寫檢討？”
“你還想給他送過去？”
“不然？”
“……”
兩人對峙了一會。
拗不過他，姚然說他在張方國辦公室裏。
然後祁沅言真的提著袋子去張方國辦公室了。
姚然看著他的背影：“還行，有我當年的風範。”
張方國不在辦公室內，他有個會議要聽，沒空和那五個毛頭小子混插打科。
辦公室敞著門，毛頭小子待遇不怎麽好，只允許站在墻邊一人拿著根筆，把紙墊在墻上就開始寫。
但祁沅言敲門時看到的卻是這樣的情景。
有人寫著寫著嫌難受幹脆伏在張方國低矮的茶幾上，憋屈地半跪著。更有甚者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寫，另一個就把紙挪到他身上墊著人肉桌子寫。
半大點的地方被他們整得像遭受襲擊了一樣，場面一度混亂，好不滑稽。
江北渚在裏面竟然畫風出奇地正常。沒人敢動張方國的桌子，誰知道他老人家什麽時候回來，為了避免被罵所有人都對那個地方避之不及。
唯獨江北渚腦回路驚奇，他直接從墻邊轉移到桌子上，還順手搬了把椅子。
其他幾個在地上搔首弄姿的，對這位不怕死的表示敬佩：“哥，你真牛逼。”
“哪裏哪裏，更牛逼的還在後頭。”江北渚深深一笑。
其他人還沒問牛逼的是什麽，大門就被敲響。
“報告。”祁沅言象征性地打了聲報告，“沒人我直接進。”
“……”
五雙眼睛瞬間聚集到他身上。
得，又來了個不怕死的。
見到是他，江北渚又驚又喜：“言言？你怎麽過來了，我不是讓姚然把飯給你送過去了嗎？”
“嗯。”祁沅言無視其他人羨慕的目光，拎著吃的就走到他身旁，“給你送飯。”
“也不用專門給我送，你吃就好了我寫完就回去。”
祁沅言給了他一個眼神。
江北渚立刻閉嘴。
“等你寫完就上課了，你吃個屁。”祁沅言解開袋子，拿出餐盒，在四道眼饞的目光中，打開蓋子。
飄香四溢。
就聽，祁沅言說出一句他這輩子都沒聽過的話：“你寫，我餵你。”
江北渚看著他眨了眨眼。
受寵若驚來形容他已經不夠了，簡直驚為天人，讓他出去繞操場跑十圈都不夠來宣洩他此時的興奮。
“哥，你祖上是幹嘛的？待遇這麽好。”其他人忍不住問。
“我祖上……”江北渚看著祁沅言給他晾粥，挑眉道，“養貓的。”
“啊？”
祁沅言橫了他一眼，夾了塊蝦滑遞到他嘴邊：“別廢話，吃。”
敢懟天懟地懟張總的江北渚竟然很聽話地張嘴。
這氣氛微妙的一幕，惹得另外四個人互相看了看。
確認過眼神，都是單身狗。
打擾，我們好像多餘了。
“這位哥，你是常年霸占高二的年級第一那位吧？”有人認出祁沅言。
“嗯。”祁沅言餵給江北渚一口，自己吃一口。
“冒昧問一下，你和江大少爺是……什麽關系啊？”
江北渚手裏的筆一頓，豎起耳朵聽。他很想知道祁沅言會怎麽回答。
“我們是……”祁沅言捏著勺子，對著那碗粥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類似對數函數的關系。”
“啊？”那人沒想到這個問題是怎麽扯到數學上的。
江北渚也扭頭看他。
“什麽，數對……函數？”
祁沅言糾正：“是對數函數。它其實就是指數函數的反函數，真數自變量，指數因變量，底數為大於零且不等於一的常量。其定義域要滿足真數大於零，往上無界。”
聽的人似懂非懂。
“那我們的關系有什麽聯系嗎？”江北渚抱著求學的態度問。
祁沅言卻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更進一步解釋：“對數函數是用來表示兩個數之間的關系，通過將算法分解為兩個類似的較小問題並修補其解決方案來解決問題，就是用其標度來壓縮大規模科學數據，規劃一個趨勢。”
江北渚大概理解了：“所以，我們就像那些數據中計算出最精煉的趨勢嗎？”
祁沅言笑而不語。
他不再提這個，只是不停地對江北渚投餵，舀一勺粥遞到他嘴邊，他就乖乖張嘴，也不知道誰養誰，反正祁沅言覺得這個過程還挺有趣。
很乖的寵物狗狗。
他在江北渚頭上打了個標簽。
而很乖的寵物狗狗本人對此毫不知情，專心致志地寫他的檢討。
祁沅言則把註意力放在餵食上，根本沒註意他寫的內容。
午休時間差不多快結束了，江北渚擱下筆，伸了個懶腰。享受半天主人的投餵，大狗狗搖頭晃腦地起身，舒活筋骨。
“我保證，張總看了絕對會誇我。”江北渚把寫好的檢討對折，放在張方國的辦公桌最顯眼的位置，又幫他老人家整理好弄亂的桌子，這才和祁沅言一起回去上課。
至於張方國會不會誇他，有上次他公開念檢討的事為前提，祁沅言表示不可置否。
他丟了外賣盒，去洗手間洗手，整頓精神為下午的課做準備。
路深看見他倆就慌張地跑過來：“渚哥，學神你們倆剛才去哪了？找你們找半天都沒找到。”
“去寫了份建議書，你找我們有什麽事？”江北渚說。
時間緊急，路深沒問他寫什麽建議書：“單元卷！教材全解！練習冊！不行，不夠，還有課時作業也一起借，數理化生英都借，我急用！”
“借這麽多？咋的，你要吃啊？”江北渚翻了翻書包，真要借的話，他半個書包都得空，“是食堂飯不夠，還是怎麽？”
“不是，哥，下周一大考！就三天時間覆習。”
“這麽急，前兩周不是才考過嗎？”
路深半捂著嘴講他打聽來的小道消息：“好像是下個月有個匯演要在咱們學校舉辦，這麽一來就沒時間考試了，中午張總才開會定下來的。”
“空前絕後啊，咱學校什麽時候舍得給我們辦匯演了？”
路深語氣忽然變得高深莫測：“我聽說應該是上面來的人，要從高中部裏選拔合適的藝考生到他們學校，簡單來說就是內定。湘城這幾個中學挺重視的，因為近幾年藝考考出去的很少。”
路深解釋完對江北渚比了個一：“這完全就是您的主場，NO.1。”
江北渚笑了笑沒說話。
祁沅言聽完，找了幾本路深會用上的資料：“借你。”
“謝謝我學神爸爸，考完還你！”路深樂顛顛地拿走了。
祁沅言低頭翻書，話卻是對江北渚說的：“報名？”
那是肯定的，江北渚想都不用想：“嗯。”
“這次大場面，又有得忙了。”江北渚嘆了口氣。
--
張方國回到辦公室，發現那幾個小子都跑了。
“我就知道是這結果！跑得比兔子還快，一個個不學好，嗨呀，檢討都寫完了？誰這麽快？”張方國抱怨到一半，發現桌子上多了一張信紙。
右下角赫然寫著江少爺的大名。
張方國展開紙念出第一句：“對於食堂的飯菜重油重鹽，這使得我們青少年無法享用健康食品。並且飯菜價格不對等，我實名制建議學校對此做出合理改變，例如增添早點窗口，營養粥等，為我們學生的健康多一份著想，就少一份擔憂……”
“……”
張方國不念了。
他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江北渚——！”
放學後，祁沅言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江北渚。
“你在幹什麽？”
江北渚偷偷摸摸地用書包擋住自己的臉，距離學校大門不遠處的拐角，他對祁沅言小聲道：“噓——你幫我看看，張總是不是在前面蹲點？”
祁沅言從拐角後向大門望去，果真被他說中了，張方國一臉怒不可恕的樣子，在門口走來走去，不放過每一個出校門的學生，一人瞪一眼。
“是，你又幹什麽事了？”他簡直不能再了解江北渚了。
江北渚笑笑：“這個……可能我寫的檢討太完美了，張總喜歡得不得了。”他裝模裝樣地搖搖頭，“唉，像我這麽體貼的學生，一枝獨秀，他上哪找去啊？”
祁沅言無甚表情：“臉呢？”
江北渚往張方國的方向看了看，在他手裏發現了那張熟悉的信紙：“和檢討一起交上去了。”
“……”
“言言，商量個事。”江北渚從書包裏翻出一顆糖，用奶糖賄賂他，“你看咱們一會還要去上班，明天就發全勤獎了，耽誤這一天可就前功盡棄了，你掩護一下我唄？”
祁沅言對著糖，做了兩秒的心裏鬥爭，最終敗陣下來：“好吧，你想我怎麽掩護？”
江北渚把糖紙撕開，餵進祁沅言嘴裏，沒安好心地一笑：“這個嗎，聽我說……”
張方國一眼睹過去，看見有人抱著一大箱子東西走過來，連腦袋都被箱子遮住了。
遮掩地這麽嚴實，絕對有問題！
他挺著個肚皮就上去呵斥：“這麽大一箱是什麽！搬家？敢不敢放下讓我查查？”
抱箱子的人明顯一怔，可能沒想到暴露地這麽快，遲遲不動。
張方國信心滿滿說：“我就知道你不敢是不是啊江……沅言？”
面前的大箱子轟的一聲落地，聲音洪亮，重量可觀。
張方國眼球都要瞪出來了，下巴張著，好一會才找回語言：“你這是什麽東西？”
語氣比上一句轉了一百八十度。
“存在校辦公室裏的書，大多數不用了，我想留著看，楊老師就讓我般走。”祁沅言說話沒有停頓，加上他那張情緒難辨的臉，看不出有說謊的成分。
“哦哦，這麽多啊，你一個人可以嗎？”
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家比較近，搬到路口就行，有家裏人會接應。”
張方國看祁沅言對學習這麽上進，也不忍讓他自己搬，就暫時先放過某個膽大包天的家夥：“那路程也不少，來來，我幫你擡到那路口上，替你捎一段。”
“可以嗎，謝謝主任。”祁沅言竟然牽出來一個笑。
就在他們合力搬那箱書的時候，校門口閃過一個身影，速度極快，誰都沒看見。
“可以啊，言言這演技我都分不清他說的是真是假。”江北渚出來後，藏在樹幹陰影裏看祁沅言和張方國對話。
直到兩人到了小區路口前，張方國返回學校，他才從陰影裏走出來。
江北渚抓起祁沅言的手，和他擊了個掌：“配合默契！不愧是我老婆。”
“誰是你老婆。”祁沅言耳朵瞬間紅了，他抽出自己的手，慌張地四下看了看，“別亂說。”
“那不然是什麽，嗯？”江北渚接替他的位置，抱起那箱“書”問，“我們什麽關系？”
見他不回答，江北渚自己猜：“對數函數？你中午說的不只是這個意思吧？”
祁沅言依舊不說話，示意他把箱子放到廢品回收站裏。
張方國搬的那箱東西根本就不是書，只是他們從器材室找到的廢棄鋼架結構，重是重，但根本沒幾個，箱子也是故意挑這麽大的而已，只要不打開看，就根本發現不了問題。
江北渚把這“擔子”轉手給回收站的大叔，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和祁沅言返回去上班。
許久沒說話的祁沅言忽然開口：“確實不止。”他直視前方的路，人煙熙攘，絡繹不絕。
江北渚跟在他身旁，註視著他被路燈勾勒出青雋的側臉。
祁沅言的腦袋裏繪制出一副函數比例圖，像臺邏輯緊密的機器，用公式計算出無限種答案：“對數函數可以定義任何正實數。可實數無窮多，如同一生中存在的無限種可能。在如此亢長又龐大的數據中，我無法確定如何選擇那最趨近於完好的數值，更不知道如何開始。”
冰冷又精密的眼睛裏，閃出微弱的火光。
他轉頭看向江北渚：“而你，就像計算我的對數函數，定義域奠定我的起點，值域確定數值的範圍，從此我的一生不再茫然若失。”
“你對於我的意義，是定義我的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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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等右等祁沅言都沒等到江北渚回來。
拿個外賣這麽久？遇到什麽事了嗎？
班裏已經有陸續回來了，都不見江北渚的身影。祁沅言無端漫起一陣擔憂，他強壓下這種心理，準備出去找找。
他把校服拉鏈拉到頂，忍著胃痛的不適感從後門走出去，迎面撞上一個人。來人身著剪裁規整的襯衫西褲，祁沅言略感意外：“你怎麽在這？”
“你的飯。”姚然拎著份外賣遞給他，“江北渚讓我拿給你的。”
祁沅言接過來，裏面是兩份粥和蝦滑蒸蛋，卻沒見點外賣那個人的身影：“他人呢？”
姚然攤了攤手：“點外賣被抓了，正在辦公室寫檢討吧。”
“……”真倒黴。
學生不讓點外賣，而姚然是老師，自然能拿外賣，這還是他從張方國手裏要的。
“餓著他也不能餓著你，去吃飯。”姚然還是第一次用算得上命令的語氣和他說話。
“……”但是祁沅言不怕他，聽不聽這個事就取決於他願不願意了，“外賣是給我點的，我不能讓他餓著，他在哪裏寫檢討？”
“你還想給他送過去？”
“不然？”
“……”
兩人對峙了一會。
拗不過他，姚然說他在張方國辦公室裏。
然後祁沅言真的提著袋子去張方國辦公室了。
姚然看著他的背影：“還行，有我當年的風範。”
張方國不在辦公室內，他有個會議要聽，沒空和那五個毛頭小子混插打科。
辦公室敞著門，毛頭小子待遇不怎麽好，只允許站在墻邊一人拿著根筆，把紙墊在墻上就開始寫。
但祁沅言敲門時看到的卻是這樣的情景。
有人寫著寫著嫌難受幹脆伏在張方國低矮的茶幾上，憋屈地半跪著。更有甚者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寫，另一個就把紙挪到他身上墊著人肉桌子寫。
半大點的地方被他們整得像遭受襲擊了一樣，場面一度混亂，好不滑稽。
江北渚在裏面竟然畫風出奇地正常。沒人敢動張方國的桌子，誰知道他老人家什麽時候回來，為了避免被罵所有人都對那個地方避之不及。
唯獨江北渚腦回路驚奇，他直接從墻邊轉移到桌子上，還順手搬了把椅子。
其他幾個在地上搔首弄姿的，對這位不怕死的表示敬佩：“哥，你真牛逼。”
“哪裏哪裏，更牛逼的還在後頭。”江北渚深深一笑。
其他人還沒問牛逼的是什麽，大門就被敲響。
“報告。”祁沅言象征性地打了聲報告，“沒人我直接進。”
“……”
五雙眼睛瞬間聚集到他身上。
得，又來了個不怕死的。
見到是他，江北渚又驚又喜：“言言？你怎麽過來了，我不是讓姚然把飯給你送過去了嗎？”
“嗯。”祁沅言無視其他人羨慕的目光，拎著吃的就走到他身旁，“給你送飯。”
“也不用專門給我送，你吃就好了我寫完就回去。”
祁沅言給了他一個眼神。
江北渚立刻閉嘴。
“等你寫完就上課了，你吃個屁。”祁沅言解開袋子，拿出餐盒，在四道眼饞的目光中，打開蓋子。
飄香四溢。
就聽，祁沅言說出一句他這輩子都沒聽過的話：“你寫，我餵你。”
江北渚看著他眨了眨眼。
受寵若驚來形容他已經不夠了，簡直驚為天人，讓他出去繞操場跑十圈都不夠來宣洩他此時的興奮。
“哥，你祖上是幹嘛的？待遇這麽好。”其他人忍不住問。
“我祖上……”江北渚看著祁沅言給他晾粥，挑眉道，“養貓的。”
“啊？”
祁沅言橫了他一眼，夾了塊蝦滑遞到他嘴邊：“別廢話，吃。”
敢懟天懟地懟張總的江北渚竟然很聽話地張嘴。
這氣氛微妙的一幕，惹得另外四個人互相看了看。
確認過眼神，都是單身狗。
打擾，我們好像多餘了。
“這位哥，你是常年霸占高二的年級第一那位吧？”有人認出祁沅言。
“嗯。”祁沅言餵給江北渚一口，自己吃一口。
“冒昧問一下，你和江大少爺是……什麽關系啊？”
江北渚手裏的筆一頓，豎起耳朵聽。他很想知道祁沅言會怎麽回答。
“我們是……”祁沅言捏著勺子，對著那碗粥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類似對數函數的關系。”
“啊？”那人沒想到這個問題是怎麽扯到數學上的。
江北渚也扭頭看他。
“什麽，數對……函數？”
祁沅言糾正：“是對數函數。它其實就是指數函數的反函數，真數自變量，指數因變量，底數為大於零且不等於一的常量。其定義域要滿足真數大於零，往上無界。”
聽的人似懂非懂。
“那我們的關系有什麽聯系嗎？”江北渚抱著求學的態度問。
祁沅言卻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更進一步解釋：“對數函數是用來表示兩個數之間的關系，通過將算法分解為兩個類似的較小問題並修補其解決方案來解決問題，就是用其標度來壓縮大規模科學數據，規劃一個趨勢。”
江北渚大概理解了：“所以，我們就像那些數據中計算出最精煉的趨勢嗎？”
祁沅言笑而不語。
他不再提這個，只是不停地對江北渚投餵，舀一勺粥遞到他嘴邊，他就乖乖張嘴，也不知道誰養誰，反正祁沅言覺得這個過程還挺有趣。
很乖的寵物狗狗。
他在江北渚頭上打了個標簽。
而很乖的寵物狗狗本人對此毫不知情，專心致志地寫他的檢討。
祁沅言則把註意力放在餵食上，根本沒註意他寫的內容。
午休時間差不多快結束了，江北渚擱下筆，伸了個懶腰。享受半天主人的投餵，大狗狗搖頭晃腦地起身，舒活筋骨。
“我保證，張總看了絕對會誇我。”江北渚把寫好的檢討對折，放在張方國的辦公桌最顯眼的位置，又幫他老人家整理好弄亂的桌子，這才和祁沅言一起回去上課。
至於張方國會不會誇他，有上次他公開念檢討的事為前提，祁沅言表示不可置否。
他丟了外賣盒，去洗手間洗手，整頓精神為下午的課做準備。
路深看見他倆就慌張地跑過來：“渚哥，學神你們倆剛才去哪了？找你們找半天都沒找到。”
“去寫了份建議書，你找我們有什麽事？”江北渚說。
時間緊急，路深沒問他寫什麽建議書：“單元卷！教材全解！練習冊！不行，不夠，還有課時作業也一起借，數理化生英都借，我急用！”
“借這麽多？咋的，你要吃啊？”江北渚翻了翻書包，真要借的話，他半個書包都得空，“是食堂飯不夠，還是怎麽？”
“不是，哥，下周一大考！就三天時間覆習。”
“這麽急，前兩周不是才考過嗎？”
路深半捂著嘴講他打聽來的小道消息：“好像是下個月有個匯演要在咱們學校舉辦，這麽一來就沒時間考試了，中午張總才開會定下來的。”
“空前絕後啊，咱學校什麽時候舍得給我們辦匯演了？”
路深語氣忽然變得高深莫測：“我聽說應該是上面來的人，要從高中部裏選拔合適的藝考生到他們學校，簡單來說就是內定。湘城這幾個中學挺重視的，因為近幾年藝考考出去的很少。”
路深解釋完對江北渚比了個一：“這完全就是您的主場，NO.1。”
江北渚笑了笑沒說話。
祁沅言聽完，找了幾本路深會用上的資料：“借你。”
“謝謝我學神爸爸，考完還你！”路深樂顛顛地拿走了。
祁沅言低頭翻書，話卻是對江北渚說的：“報名？”
那是肯定的，江北渚想都不用想：“嗯。”
“這次大場面，又有得忙了。”江北渚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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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方國回到辦公室，發現那幾個小子都跑了。
“我就知道是這結果！跑得比兔子還快，一個個不學好，嗨呀，檢討都寫完了？誰這麽快？”張方國抱怨到一半，發現桌子上多了一張信紙。
右下角赫然寫著江少爺的大名。
張方國展開紙念出第一句：“對於食堂的飯菜重油重鹽，這使得我們青少年無法享用健康食品。並且飯菜價格不對等，我實名制建議學校對此做出合理改變，例如增添早點窗口，營養粥等，為我們學生的健康多一份著想，就少一份擔憂……”
“……”
張方國不念了。
他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江北渚——！”
放學後，祁沅言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江北渚。
“你在幹什麽？”
江北渚偷偷摸摸地用書包擋住自己的臉，距離學校大門不遠處的拐角，他對祁沅言小聲道：“噓——你幫我看看，張總是不是在前面蹲點？”
祁沅言從拐角後向大門望去，果真被他說中了，張方國一臉怒不可恕的樣子，在門口走來走去，不放過每一個出校門的學生，一人瞪一眼。
“是，你又幹什麽事了？”他簡直不能再了解江北渚了。
江北渚笑笑：“這個……可能我寫的檢討太完美了，張總喜歡得不得了。”他裝模裝樣地搖搖頭，“唉，像我這麽體貼的學生，一枝獨秀，他上哪找去啊？”
祁沅言無甚表情：“臉呢？”
江北渚往張方國的方向看了看，在他手裏發現了那張熟悉的信紙：“和檢討一起交上去了。”
“……”
“言言，商量個事。”江北渚從書包裏翻出一顆糖，用奶糖賄賂他，“你看咱們一會還要去上班，明天就發全勤獎了，耽誤這一天可就前功盡棄了，你掩護一下我唄？”
祁沅言對著糖，做了兩秒的心裏鬥爭，最終敗陣下來：“好吧，你想我怎麽掩護？”
江北渚把糖紙撕開，餵進祁沅言嘴裏，沒安好心地一笑：“這個嗎，聽我說……”
張方國一眼睹過去，看見有人抱著一大箱子東西走過來，連腦袋都被箱子遮住了。
遮掩地這麽嚴實，絕對有問題！
他挺著個肚皮就上去呵斥：“這麽大一箱是什麽！搬家？敢不敢放下讓我查查？”
抱箱子的人明顯一怔，可能沒想到暴露地這麽快，遲遲不動。
張方國信心滿滿說：“我就知道你不敢是不是啊江……沅言？”
面前的大箱子轟的一聲落地，聲音洪亮，重量可觀。
張方國眼球都要瞪出來了，下巴張著，好一會才找回語言：“你這是什麽東西？”
語氣比上一句轉了一百八十度。
“存在校辦公室裏的書，大多數不用了，我想留著看，楊老師就讓我般走。”祁沅言說話沒有停頓，加上他那張情緒難辨的臉，看不出有說謊的成分。
“哦哦，這麽多啊，你一個人可以嗎？”
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家比較近，搬到路口就行，有家裏人會接應。”
張方國看祁沅言對學習這麽上進，也不忍讓他自己搬，就暫時先放過某個膽大包天的家夥：“那路程也不少，來來，我幫你擡到那路口上，替你捎一段。”
“可以嗎，謝謝主任。”祁沅言竟然牽出來一個笑。
就在他們合力搬那箱書的時候，校門口閃過一個身影，速度極快，誰都沒看見。
“可以啊，言言這演技我都分不清他說的是真是假。”江北渚出來後，藏在樹幹陰影裏看祁沅言和張方國對話。
直到兩人到了小區路口前，張方國返回學校，他才從陰影裏走出來。
江北渚抓起祁沅言的手，和他擊了個掌：“配合默契！不愧是我老婆。”
“誰是你老婆。”祁沅言耳朵瞬間紅了，他抽出自己的手，慌張地四下看了看，“別亂說。”
“那不然是什麽，嗯？”江北渚接替他的位置，抱起那箱“書”問，“我們什麽關系？”
見他不回答，江北渚自己猜：“對數函數？你中午說的不只是這個意思吧？”
祁沅言依舊不說話，示意他把箱子放到廢品回收站裏。
張方國搬的那箱東西根本就不是書，只是他們從器材室找到的廢棄鋼架結構，重是重，但根本沒幾個，箱子也是故意挑這麽大的而已，只要不打開看，就根本發現不了問題。
江北渚把這“擔子”轉手給回收站的大叔，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和祁沅言返回去上班。
許久沒說話的祁沅言忽然開口：“確實不止。”他直視前方的路，人煙熙攘，絡繹不絕。
江北渚跟在他身旁，註視著他被路燈勾勒出青雋的側臉。
祁沅言的腦袋裏繪制出一副函數比例圖，像臺邏輯緊密的機器，用公式計算出無限種答案：“對數函數可以定義任何正實數。可實數無窮多，如同一生中存在的無限種可能。在如此亢長又龐大的數據中，我無法確定如何選擇那最趨近於完好的數值，更不知道如何開始。”
冰冷又精密的眼睛裏，閃出微弱的火光。
他轉頭看向江北渚：“而你，就像計算我的對數函數，定義域奠定我的起點，值域確定數值的範圍，從此我的一生不再茫然若失。”
“你對於我的意義，是定義我的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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