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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學習緊張，七中的寒假就放半個月，離開學還剩七天，江北渚就補了七天的作業，三十張卷子等著他一一寵幸，幾乎每晚都能聽到他嗷嗷叫。
“我跟物理不共戴天！”
“嘖，筆怎麽又沒水了，什麽牌子這麽不禁用……熊孩子，你給我下去！”江北渚趕走貓，寫作業的人看什麽都不順眼。
“這題是給人做的嗎！”
你也可以不是人。
“還有多少？十張！？”
暈厥。
祁沅言把他撈起來，拿了張新卷子在他面前，抱著貓悠哉悠哉地走了。
他作業早在年前寫完了，寫作業是他唯一能轉移註意力的事情。年前那會江北渚每天來找他，有時候在門口一站一整天，所以沒時間寫作業，這會兒不就正在為此付出代價。
好在江北渚憑著毅力楞是在開學前一天寫完作業，這才免遭楊萍娟的口水戰。
開學這天，江北渚和祁沅言一前一後踏進二班，迎面竄出來一黑影，上來就給他們個熊抱。
“這麽久不見，我可想死你們了。”路深把胳膊搭在他們肩膀上，一邊一個，像個混混頭目。
孟舒恒也剛來，從書包裏掏作業：“我看不是，你是想學神的作業吧？”
路深嘿嘿兩聲：“你真了解我。”
江北渚把他手從祁沅言身上扒拉開，自己獨占，攬著祁沅言坐下。
“別想，想我的就夠了。”江北渚把自己作業給他，“不許給其他人抄，每次借出去幹幹凈凈，還的時候還給我倆油點。”
路深改他措辭：“怎麽能叫抄，這叫借鑒。”
江北渚不跟他計較：“行，那你借鑒完還給我。”
路深點點頭，回去借鑒作業去了。
周行遠顛顛的跑過來：“渚哥，你群裏說的是真的嗎？”
“什麽？”
“就，你說你有對象啊。”
“你還記得這事呢？”話是對周行遠說的但江北渚看的是祁沅言，“是真的。”
正在看書的祁沅言翻頁的手一頓。
“誰啊？咱們班的嗎？”傻孩子腦袋一根筋，孟舒恒給他暗示過，他楞是猜不出來。
江北渚嘴角含笑，擡眸對周行遠說：“對啊，長得特好看，聲音賊好聽，學習逆天的那種，全身上下每個細胞我都喜歡。”
翻頁的手捏緊了紙張，都捏皺了。在別人看不見的桌子下，祁沅言用右腿不輕不重地碰了碰江北渚。
雖然他腳傷早就好了，但祁沅言還是習慣了這個動作，尤其是他警示某人的時候。
而然江北渚並未如他意，似乎是不懂祁沅言這麽做什麽意思，甚至還用左腿蹭了蹭他，賣乖又討巧。
祁沅言：“……”
周行遠擡頭環顧一圈，未果，又低頭道：“這是神一樣的存在吧？咱們班有這樣的人嗎？”
江北渚笑了笑沒說話，祁沅言感覺到桌子下的腿愈發地不老實。
見他不透露，周行遠決定問別人，轉頭就看見祁沅言皺巴巴的書：“學神你書頁都要裂開了，走神了？”
“……嗯，沒事。”祁沅言把弄皺的紙張展開，掙脫某人的束縛，擡頭看見窗外的人影，“楊老師過來了，你回座位上。”
“什麽！快快都回去！”周行遠連忙把附近正在打鬧的同學拽回座位。
周行遠前腳屁股剛落座，後腳楊萍娟高跟就邁進門內，揚聲道：“開學第一天，檢驗你們假期有沒有偷懶的最好時機，都收拾收拾桌子，準備突擊考。”
班裏哀嚎一片。
“剛來就考，沒人性啊。”
楊萍娟用書卷成圓柱不輕不重地打在那人頭上：“怎麽，難道讓你們開學再玩一天就有人性啦？”
“倒也不是，就算不考咱們學校也沒多少人性。”
“……”
“科目只有語數英和物理，這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再廢話明天還考。”
全班噤聲。
楊萍娟出去拿卷子的時候，班裏亂成一鍋粥。
去年期末考，祁沅言因幫衛明明而耽誤了考試，江北渚對此有些惋惜。
“我說過，你將鎩羽而歸。”江北渚幫祁沅言搬桌子，布置成考試的座位擺放。
祁沅言學著他的語氣：“我也說過，我很想和你同時出現在第一考場上。”
兩人對視，相視而笑。
“你們打什麽啞謎呢？我怎麽聽不是很懂？”路深插嘴道。
“你能聽懂就怪了，走走走，人倆說話你插不了嘴。”孟舒恒把他同桌拐走。
楊萍娟很快返回班，這次不算大考，但會排成績，下次月考的位置就取決於這次考試，所以學生們還是很重視的。
考試單人單桌，江北渚坐祁沅言後邊，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同一考場，就在自己班。班主任監考，考試應聲而至。
“讓我監考未必是件好事，該怎麽寫就怎麽寫，小動作我都看得一清二楚，該罰的罰，不會有一絲情面。”楊萍娟話裏話外地提醒某些愛做小動作的人。
考試考到一半，二班就聽見外面鬧哄哄的聲音，但苦於楊萍娟的逼迫，沒有一個敢擡頭吃瓜的。
不一會兒，外面沒了聲，倒是二班的門被人敲響，張方國背著手微微一笑。
看得考生們心裏一涼。
“張主任？有事嗎？”楊萍娟走過去。
“沒什麽大事，就是提醒一下，嚴格按照規章制度監考，學生應公平競爭，有什麽問題及時上報，畢竟有些事不能因私情包庇。”張方國意有所指，楊萍娟瞬間了解。
“我明白主任。”她說。
張方國點點頭，掃視一圈班裏低著腦袋的考生，視線在後排的祁沅言身上停留片刻，隨後很快地轉開，在門口渡步一會便走了。
“今天張總很有壓迫感啊，發生什麽事了嗎？”底下有人嘟囔。
楊萍娟道：“發生什麽都和你沒關系，成績要是下滑了你就該關心怎麽面對我，我辦公室的門一直都敞開。”
沒人敢再說話。
除了這一點插曲，考試很順利，下午收了卷，祁沅言放下筆向身後看去。
兩眼一黑。
江北渚草稿紙上全都是他靈光一現的曲調，大咧咧地畫著五線譜，幾個算式擠在角落，看著挺可憐的。
唯一的空白處，作曲人畫了三條弧線，江北渚蓋上筆蓋。
出現一個笑臉。
他似乎是看出來祁沅言在想什麽：“放心吧，我有個學神男朋友，成績想不好都難。”
一句話誇了兩個人。
“別人考試你摸魚？”祁沅言挺想問問他怎麽寫題的。
“沒，我突然想到了一個調，就順手寫下來，結果沒地方寫算式了，我就把算式寫卷子上了。”
神操作。
楊萍娟知道了不得唾沫星子亂飛。
“突然想到的？”祁沅言拿著那張草稿紙看。
看不懂。
“嗯。”江北渚哼出來那個調，偏輕快，像春日和煦的風吹過田埂間，低沈的嗓音竟顯得無比溫柔。
“好聽。”祁沅言真心誇讚，“可惜我不懂音樂。”
江北渚幫他把桌子覆原，聞言擡頭笑著說：“我懂啊，你有個鋼琴十級，市級藝術比賽冠軍的男朋友在你面前，想學的話提供免費指導，你這麽聰明肯定能學會。”
又一句話誇了兩個人，不過說的也都是事實。
祁沅言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想學，麻煩我的音樂家了。”
陡然被捏了臉，江北渚楞了一下，祁沅言從未在公共場合做這樣的動作，何況這是在班裏，還有人沒走呢。
祁沅言捏完臉就背著書包走出門外，他們今天要去江南休店裏打工，今天放學早正好去熟悉一下崗位。
江北渚拎起書包追上去，風一樣掠過周行遠，吹了他一臉，嘀咕道：“渚哥走得真積極，前面又沒他對象。”
事實上有的，江北渚追上他對象，全然不顧旁人的目光，激動地抱著祁沅言晃了兩下，被祁沅言推開，他又黏上去。
祁沅言身上掛了個人形掛件，他被這人磨得沒了脾氣，也隨便其他人怎麽看了。
就這麽掛到江南休店裏，才戀戀不舍地放開。
江南休早就不在店裏忙活了，人手夠用，用不到他這個老板幫忙，他還有其他幾家餐館經營，也沒時間在店裏。
他等著兩個小的過來，見他們正黏糊著，賊兮兮打斷他們：“小情侶少秀恩愛，不要上演辦公室戀情。”
江北渚反擊：“豁，也不知道誰已經上演了。”
“……”江南休啞然，他笑了笑揭過這個話題：“來，我親愛的員工們，給你們講一下職位規定。”
這個就涵蓋了他們要做的事，不能做的事以及突發事情的解決方法。
“少爺你去做服務員，以前你幹過的比較熟悉，沅言就去收銀臺，你數學好幫我算賬，一分不能少哦。”江南休物盡其用。
“工資多少？”江北渚指出重點。
“友情價，這個數。”江南休比了個數字。
江北渚很滿意：“可以。”
說幹就幹，兩人換了沖鋒衣，校服脫掉後看不出他們是學生，穿上工作服，即使再怎麽難看的衣服只要被顏值襯托，都能好看地像模特走秀。
江北渚揣了個菜單，穿梭在各桌之間，與客人對話笑容得體，游刃有餘。
祁沅言的工作需要和一位年輕媽媽交接。她教他如何使用收銀機後就匆匆趕去接孩子了。
他站在收銀臺前，神定氣閑地點收銀屏幕。這個職位不累人，收收錢就行，過程還挺過癮。
兩個長得最標志的人被安排在門面上，人群瞬間蜂擁而至，小姑娘居多，數量可觀。
店裏的生意肉眼可見地漲起來，七中附近的大學學生居多，小姑娘們紮堆地來，紛紛掏出手機拍照，發給未能到場的姐妹。
“這顏值簡直就是天仙下凡啊。”
“你看你看，那個帥哥也好俊，哎，你覺得哪個更好看？”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兩個都要。”她果真說到做到，招呼江北渚過來，對他甜甜一笑，“小哥哥，可以加個微信嗎？”
“不好意思，我手機丟了，這不正打工賺錢買手機嘛。”江北渚瞎扯道。
他手機是丟過，但早在過年後就另買了，順帶補辦了個電話卡，剩了點錢拿去修補手鏈，現在錢包空空是真的。
小姑娘不依不饒：“那留個電話也行啊，等你買了手機再加上。”
“這個嘛……”江北渚擡眸，隔著熱鬧的餐桌，從暖黃的燈光下望向收銀機後面的祁沅言。
他安靜地站在那裏，燈光打在臉上，勾勒出流暢的線條，一只手搭在桌邊上，懶散又閑適，偶爾有客人過來結賬，也只淡淡開口，仿佛隔絕了這熙攘的人流，自身散發著看不見的屏障。
似乎是感覺到了目光，祁沅言地擡起頭，越過來往的人與江北渚的視線相交。
看見他面前圍了三五個小姑娘，祁沅言盯著他，江北渚攤了攤手，用口型對他說，他也沒辦法。
祁沅言眼神一暗。
就見江北渚摸了摸兜，似乎真的要拿出來手機，祁沅言給他一個目光，帶著警告的意味。
江北渚還笑，真不理解我是什麽意思嗎？祁沅言想。
心中沒由來生出一陣不爽。
左看右看暫時沒人來，祁沅言從吧臺後繞出來。
一群小姑娘小哥哥長，小哥哥短的，江北渚推拒不下，這個走了那個又來，一個叫地比一個甜。
祁沅言心中的那股不爽只增不減，背後的荊棘瘋狂地生長，慫恿著他往前走。
他竟沖動地做出一件事。
“抱歉，他不能加你們的微信。”祁沅言冷淡的音調穿透了人群的熱鬧，小姑娘的目光轉移向他。
他似乎在壓制某種情緒：“他的男朋友不同意。”
吃醋的祁沅言，江北渚沒見過，哄鬧的姑娘們聲音走遠，祁沅言看也沒看他，面無表情地回工位上。
江北渚怎麽和他說話，他都不理他，很快有客人來，江北渚也沒時間說再多。
空閑下來就給祁沅言發信息，說自己錯了不應該逗他，也不應該任那些女孩們向自己表白。
祁沅言就像是瞧不見手機一樣，一條都沒回覆。
江北渚有點後悔。
你說我閑的沒事幹嘛啊，言言吃起醋來可不好哄，這下完了。
直到兩人收工下班，祁沅言都沒理他。
江南休今日收入可觀，開心著呢，見江北渚垂頭喪氣的樣子，當老板的自然要安慰一下：“不就是哄媳婦嘛，信手拈來，叔教你一招……”
“你真的哄過人嗎？”江北渚靈魂一問。
江南休不在意這些：“都一樣的，信我沒錯。”
江北渚一臉不可置否。
但他嘗試了。
祁沅言吃過飯後，去寫作業。
某人被冷落，連帶著貓一起被趕出門，江北渚伏在茶幾上寫作業，奶貓趴在一邊幸災樂禍。
“你明明也被趕出來了，笑屁。”江北渚揪了一把貓耳朵。
貓朝他吐舌頭，跑了。
“……”
等著吧你。
寫作業被趕出來，睡覺總不能讓他在客廳睡。
言言還是很心疼我的，準備睡覺的江北渚想。
他都不舍得我睡沙發，怕我冷，我們家言言真好。
他在心裏把祁沅言誇了個天花亂墜。
祁沅言從浴室推門出來，一個餘光都沒分給他，直徑鉆被窩，閉上眼，睡覺，一氣呵成。
他想起什麽，終於擡頭對江北渚說了一句：“關燈。”
“……”
人形工具關了燈，在床邊躊躇半天，最終選擇相信一回江南休。
他輕輕戳了戳祁沅言，說：“老婆我錯了嘛，那些人哪有你重要，我的心我的肝，你是我的心肝寶貝。”
“……”
好土。
祁沅言猛的拉下被子，黑暗中看不見他通紅的臉和瞪直的眼。
“今天是我點背！”
啪。
臥室門關上了，空蕩蕩的客廳今夜出現了一個人。
翻車了。
江南休的話一個標點都不能信！
沙發上，江北渚喃喃道：“他發工資的時候最好多給點，不然我就告訴姚然他最近經常去酒吧。”
讓他也嘗嘗被趕出來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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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學習緊張，七中的寒假就放半個月，離開學還剩七天，江北渚就補了七天的作業，三十張卷子等著他一一寵幸，幾乎每晚都能聽到他嗷嗷叫。
“我跟物理不共戴天！”
“嘖，筆怎麽又沒水了，什麽牌子這麽不禁用……熊孩子，你給我下去！”江北渚趕走貓，寫作業的人看什麽都不順眼。
“這題是給人做的嗎！”
你也可以不是人。
“還有多少？十張！？”
暈厥。
祁沅言把他撈起來，拿了張新卷子在他面前，抱著貓悠哉悠哉地走了。
他作業早在年前寫完了，寫作業是他唯一能轉移註意力的事情。年前那會江北渚每天來找他，有時候在門口一站一整天，所以沒時間寫作業，這會兒不就正在為此付出代價。
好在江北渚憑著毅力楞是在開學前一天寫完作業，這才免遭楊萍娟的口水戰。
開學這天，江北渚和祁沅言一前一後踏進二班，迎面竄出來一黑影，上來就給他們個熊抱。
“這麽久不見，我可想死你們了。”路深把胳膊搭在他們肩膀上，一邊一個，像個混混頭目。
孟舒恒也剛來，從書包裏掏作業：“我看不是，你是想學神的作業吧？”
路深嘿嘿兩聲：“你真了解我。”
江北渚把他手從祁沅言身上扒拉開，自己獨占，攬著祁沅言坐下。
“別想，想我的就夠了。”江北渚把自己作業給他，“不許給其他人抄，每次借出去幹幹凈凈，還的時候還給我倆油點。”
路深改他措辭：“怎麽能叫抄，這叫借鑒。”
江北渚不跟他計較：“行，那你借鑒完還給我。”
路深點點頭，回去借鑒作業去了。
周行遠顛顛的跑過來：“渚哥，你群裏說的是真的嗎？”
“什麽？”
“就，你說你有對象啊。”
“你還記得這事呢？”話是對周行遠說的但江北渚看的是祁沅言，“是真的。”
正在看書的祁沅言翻頁的手一頓。
“誰啊？咱們班的嗎？”傻孩子腦袋一根筋，孟舒恒給他暗示過，他楞是猜不出來。
江北渚嘴角含笑，擡眸對周行遠說：“對啊，長得特好看，聲音賊好聽，學習逆天的那種，全身上下每個細胞我都喜歡。”
翻頁的手捏緊了紙張，都捏皺了。在別人看不見的桌子下，祁沅言用右腿不輕不重地碰了碰江北渚。
雖然他腳傷早就好了，但祁沅言還是習慣了這個動作，尤其是他警示某人的時候。
而然江北渚並未如他意，似乎是不懂祁沅言這麽做什麽意思，甚至還用左腿蹭了蹭他，賣乖又討巧。
祁沅言：“……”
周行遠擡頭環顧一圈，未果，又低頭道：“這是神一樣的存在吧？咱們班有這樣的人嗎？”
江北渚笑了笑沒說話，祁沅言感覺到桌子下的腿愈發地不老實。
見他不透露，周行遠決定問別人，轉頭就看見祁沅言皺巴巴的書：“學神你書頁都要裂開了，走神了？”
“……嗯，沒事。”祁沅言把弄皺的紙張展開，掙脫某人的束縛，擡頭看見窗外的人影，“楊老師過來了，你回座位上。”
“什麽！快快都回去！”周行遠連忙把附近正在打鬧的同學拽回座位。
周行遠前腳屁股剛落座，後腳楊萍娟高跟就邁進門內，揚聲道：“開學第一天，檢驗你們假期有沒有偷懶的最好時機，都收拾收拾桌子，準備突擊考。”
班裏哀嚎一片。
“剛來就考，沒人性啊。”
楊萍娟用書卷成圓柱不輕不重地打在那人頭上：“怎麽，難道讓你們開學再玩一天就有人性啦？”
“倒也不是，就算不考咱們學校也沒多少人性。”
“……”
“科目只有語數英和物理，這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再廢話明天還考。”
全班噤聲。
楊萍娟出去拿卷子的時候，班裏亂成一鍋粥。
去年期末考，祁沅言因幫衛明明而耽誤了考試，江北渚對此有些惋惜。
“我說過，你將鎩羽而歸。”江北渚幫祁沅言搬桌子，布置成考試的座位擺放。
祁沅言學著他的語氣：“我也說過，我很想和你同時出現在第一考場上。”
兩人對視，相視而笑。
“你們打什麽啞謎呢？我怎麽聽不是很懂？”路深插嘴道。
“你能聽懂就怪了，走走走，人倆說話你插不了嘴。”孟舒恒把他同桌拐走。
楊萍娟很快返回班，這次不算大考，但會排成績，下次月考的位置就取決於這次考試，所以學生們還是很重視的。
考試單人單桌，江北渚坐祁沅言後邊，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同一考場，就在自己班。班主任監考，考試應聲而至。
“讓我監考未必是件好事，該怎麽寫就怎麽寫，小動作我都看得一清二楚，該罰的罰，不會有一絲情面。”楊萍娟話裏話外地提醒某些愛做小動作的人。
考試考到一半，二班就聽見外面鬧哄哄的聲音，但苦於楊萍娟的逼迫，沒有一個敢擡頭吃瓜的。
不一會兒，外面沒了聲，倒是二班的門被人敲響，張方國背著手微微一笑。
看得考生們心裏一涼。
“張主任？有事嗎？”楊萍娟走過去。
“沒什麽大事，就是提醒一下，嚴格按照規章制度監考，學生應公平競爭，有什麽問題及時上報，畢竟有些事不能因私情包庇。”張方國意有所指，楊萍娟瞬間了解。
“我明白主任。”她說。
張方國點點頭，掃視一圈班裏低著腦袋的考生，視線在後排的祁沅言身上停留片刻，隨後很快地轉開，在門口渡步一會便走了。
“今天張總很有壓迫感啊，發生什麽事了嗎？”底下有人嘟囔。
楊萍娟道：“發生什麽都和你沒關系，成績要是下滑了你就該關心怎麽面對我，我辦公室的門一直都敞開。”
沒人敢再說話。
除了這一點插曲，考試很順利，下午收了卷，祁沅言放下筆向身後看去。
兩眼一黑。
江北渚草稿紙上全都是他靈光一現的曲調，大咧咧地畫著五線譜，幾個算式擠在角落，看著挺可憐的。
唯一的空白處，作曲人畫了三條弧線，江北渚蓋上筆蓋。
出現一個笑臉。
他似乎是看出來祁沅言在想什麽：“放心吧，我有個學神男朋友，成績想不好都難。”
一句話誇了兩個人。
“別人考試你摸魚？”祁沅言挺想問問他怎麽寫題的。
“沒，我突然想到了一個調，就順手寫下來，結果沒地方寫算式了，我就把算式寫卷子上了。”
神操作。
楊萍娟知道了不得唾沫星子亂飛。
“突然想到的？”祁沅言拿著那張草稿紙看。
看不懂。
“嗯。”江北渚哼出來那個調，偏輕快，像春日和煦的風吹過田埂間，低沈的嗓音竟顯得無比溫柔。
“好聽。”祁沅言真心誇讚，“可惜我不懂音樂。”
江北渚幫他把桌子覆原，聞言擡頭笑著說：“我懂啊，你有個鋼琴十級，市級藝術比賽冠軍的男朋友在你面前，想學的話提供免費指導，你這麽聰明肯定能學會。”
又一句話誇了兩個人，不過說的也都是事實。
祁沅言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想學，麻煩我的音樂家了。”
陡然被捏了臉，江北渚楞了一下，祁沅言從未在公共場合做這樣的動作，何況這是在班裏，還有人沒走呢。
祁沅言捏完臉就背著書包走出門外，他們今天要去江南休店裏打工，今天放學早正好去熟悉一下崗位。
江北渚拎起書包追上去，風一樣掠過周行遠，吹了他一臉，嘀咕道：“渚哥走得真積極，前面又沒他對象。”
事實上有的，江北渚追上他對象，全然不顧旁人的目光，激動地抱著祁沅言晃了兩下，被祁沅言推開，他又黏上去。
祁沅言身上掛了個人形掛件，他被這人磨得沒了脾氣，也隨便其他人怎麽看了。
就這麽掛到江南休店裏，才戀戀不舍地放開。
江南休早就不在店裏忙活了，人手夠用，用不到他這個老板幫忙，他還有其他幾家餐館經營，也沒時間在店裏。
他等著兩個小的過來，見他們正黏糊著，賊兮兮打斷他們：“小情侶少秀恩愛，不要上演辦公室戀情。”
江北渚反擊：“豁，也不知道誰已經上演了。”
“……”江南休啞然，他笑了笑揭過這個話題：“來，我親愛的員工們，給你們講一下職位規定。”
這個就涵蓋了他們要做的事，不能做的事以及突發事情的解決方法。
“少爺你去做服務員，以前你幹過的比較熟悉，沅言就去收銀臺，你數學好幫我算賬，一分不能少哦。”江南休物盡其用。
“工資多少？”江北渚指出重點。
“友情價，這個數。”江南休比了個數字。
江北渚很滿意：“可以。”
說幹就幹，兩人換了沖鋒衣，校服脫掉後看不出他們是學生，穿上工作服，即使再怎麽難看的衣服只要被顏值襯托，都能好看地像模特走秀。
江北渚揣了個菜單，穿梭在各桌之間，與客人對話笑容得體，游刃有餘。
祁沅言的工作需要和一位年輕媽媽交接。她教他如何使用收銀機後就匆匆趕去接孩子了。
他站在收銀臺前，神定氣閑地點收銀屏幕。這個職位不累人，收收錢就行，過程還挺過癮。
兩個長得最標志的人被安排在門面上，人群瞬間蜂擁而至，小姑娘居多，數量可觀。
店裏的生意肉眼可見地漲起來，七中附近的大學學生居多，小姑娘們紮堆地來，紛紛掏出手機拍照，發給未能到場的姐妹。
“這顏值簡直就是天仙下凡啊。”
“你看你看，那個帥哥也好俊，哎，你覺得哪個更好看？”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兩個都要。”她果真說到做到，招呼江北渚過來，對他甜甜一笑，“小哥哥，可以加個微信嗎？”
“不好意思，我手機丟了，這不正打工賺錢買手機嘛。”江北渚瞎扯道。
他手機是丟過，但早在過年後就另買了，順帶補辦了個電話卡，剩了點錢拿去修補手鏈，現在錢包空空是真的。
小姑娘不依不饒：“那留個電話也行啊，等你買了手機再加上。”
“這個嘛……”江北渚擡眸，隔著熱鬧的餐桌，從暖黃的燈光下望向收銀機後面的祁沅言。
他安靜地站在那裏，燈光打在臉上，勾勒出流暢的線條，一只手搭在桌邊上，懶散又閑適，偶爾有客人過來結賬，也只淡淡開口，仿佛隔絕了這熙攘的人流，自身散發著看不見的屏障。
似乎是感覺到了目光，祁沅言地擡起頭，越過來往的人與江北渚的視線相交。
看見他面前圍了三五個小姑娘，祁沅言盯著他，江北渚攤了攤手，用口型對他說，他也沒辦法。
祁沅言眼神一暗。
就見江北渚摸了摸兜，似乎真的要拿出來手機，祁沅言給他一個目光，帶著警告的意味。
江北渚還笑，真不理解我是什麽意思嗎？祁沅言想。
心中沒由來生出一陣不爽。
左看右看暫時沒人來，祁沅言從吧臺後繞出來。
一群小姑娘小哥哥長，小哥哥短的，江北渚推拒不下，這個走了那個又來，一個叫地比一個甜。
祁沅言心中的那股不爽只增不減，背後的荊棘瘋狂地生長，慫恿著他往前走。
他竟沖動地做出一件事。
“抱歉，他不能加你們的微信。”祁沅言冷淡的音調穿透了人群的熱鬧，小姑娘的目光轉移向他。
他似乎在壓制某種情緒：“他的男朋友不同意。”
吃醋的祁沅言，江北渚沒見過，哄鬧的姑娘們聲音走遠，祁沅言看也沒看他，面無表情地回工位上。
江北渚怎麽和他說話，他都不理他，很快有客人來，江北渚也沒時間說再多。
空閑下來就給祁沅言發信息，說自己錯了不應該逗他，也不應該任那些女孩們向自己表白。
祁沅言就像是瞧不見手機一樣，一條都沒回覆。
江北渚有點後悔。
你說我閑的沒事幹嘛啊，言言吃起醋來可不好哄，這下完了。
直到兩人收工下班，祁沅言都沒理他。
江南休今日收入可觀，開心著呢，見江北渚垂頭喪氣的樣子，當老板的自然要安慰一下：“不就是哄媳婦嘛，信手拈來，叔教你一招……”
“你真的哄過人嗎？”江北渚靈魂一問。
江南休不在意這些：“都一樣的，信我沒錯。”
江北渚一臉不可置否。
但他嘗試了。
祁沅言吃過飯後，去寫作業。
某人被冷落，連帶著貓一起被趕出門，江北渚伏在茶幾上寫作業，奶貓趴在一邊幸災樂禍。
“你明明也被趕出來了，笑屁。”江北渚揪了一把貓耳朵。
貓朝他吐舌頭，跑了。
“……”
等著吧你。
寫作業被趕出來，睡覺總不能讓他在客廳睡。
言言還是很心疼我的，準備睡覺的江北渚想。
他都不舍得我睡沙發，怕我冷，我們家言言真好。
他在心裏把祁沅言誇了個天花亂墜。
祁沅言從浴室推門出來，一個餘光都沒分給他，直徑鉆被窩，閉上眼，睡覺，一氣呵成。
他想起什麽，終於擡頭對江北渚說了一句：“關燈。”
“……”
人形工具關了燈，在床邊躊躇半天，最終選擇相信一回江南休。
他輕輕戳了戳祁沅言，說：“老婆我錯了嘛，那些人哪有你重要，我的心我的肝，你是我的心肝寶貝。”
“……”
好土。
祁沅言猛的拉下被子，黑暗中看不見他通紅的臉和瞪直的眼。
“今天是我點背！”
啪。
臥室門關上了，空蕩蕩的客廳今夜出現了一個人。
翻車了。
江南休的話一個標點都不能信！
沙發上，江北渚喃喃道：“他發工資的時候最好多給點，不然我就告訴姚然他最近經常去酒吧。”
讓他也嘗嘗被趕出來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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