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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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人多,環球影城門口此時人群攢動,爭先恐後的擠進檢票口。

一輛黑色賓利在不遠處停車場熄火,這樣低調的商務車上,下來的卻是兩個少年。打遠一瞧,兩人均是白色沖鋒衣外套,和黑色牛仔褲,其中一個秀而俊美,桃花眼笑起來如陽光般燦爛,多少姑娘都為之心神一動。而另一個,美得讓人心醉,鳳眼清冷又幹凈,那薄唇仿佛永遠是平直的,從未有一絲弧度。

江北渚對駕駛座上的人說:“方叔,晚上八點來接我們就好。”

“哎好,結束了少爺給我發個信息就成。”方叔應了一聲,開車揚長而去。

祁沅言看著江北渚在手機上翻票據:“我不是說讓你先寫點作業再來的嗎?”

“明天再寫也不遲嘛。”江北渚低頭看手機,不在意地說,“而且那張語文卷的作文我不得找找靈感嗎?”

在影城能找個屁的靈感。

“這就是你出門前拽著我親的理由?”拽著親倒沒什麽,但差點被外婆撞見就很心驚膽戰。

“不是,這不是理由,親你是我控制不住。”

“那你也不能……”祁沅言話說一半,嘴裏就被塞了顆奶糖。

江北渚笑著說:“奶奶這不是沒發現嘛,放心我有分寸的。”

“……”祁沅言轉身走向門口,給了他一句,“明天有你好受的。”

“嗯?為什麽?”江北渚追上他。

祁沅言不答。

檢票口人多,江北渚伸手拉住祁沅言,十指相扣,防止被分散開。在人流量眾多的人群裏,牽個手不會被發現的。

手心的溫度傳來,祁沅言感覺到少有的溫暖。小時候他常跟母親說想去游樂園玩,好不容易等到母親答應了,卻連游樂園的門沒能踏進去,他從此再也不能和母親去游樂園了。

自那以後,他從未去過像游樂園這樣的娛樂場所。也不能去,父親的暴力像枷鎖,牢牢地牽制住他,鳥兒不能高飛,不能去往想去的地方,困在籠子裏,徒有掙紮,卻只能撞得自己頭破血流。

“言言?”察覺到掌心裏的手用力攥緊了他,江北渚低聲問,“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意識到自己現在在哪裏,祁沅言放松下來,平覆呼吸。

不該想起母親的那場車禍的。

但流淌的鮮血卻觸目驚心。

他搖搖頭道:“沒有,抱歉,捏疼你了嗎?”

“不疼,你真的沒事?”江北渚擔心地問。

祁沅言沒看江北渚的眼睛,解釋道:“沒事,我沒來過這樣的地方,有點……緊張。”

“沒關系的,抓緊我的手。”江北渚捏了捏他的手指,以示安慰。

盡管祁沅言一直說自己沒事,江北渚還是一直註意著他,有異常就能即使發現。他覺得祁沅言不只是緊張,好像有什麽事沒和自己說。

進了門,人流終於分散開,他們不能像剛才一樣牽手,只能松開。

今日開放七個主題樂園,他們選擇去了哈利波特的城堡。中世紀覆古風格的城堡矗立在眼前,城堡前的小鎮上,一群小姑娘cos成魔法巫師的樣子,好不熱鬧。

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嗡鳴而響,步入這裏就仿佛身臨其境。祁沅言從林獻那裏聽來了很多關於哈利波特的故事,他們路過一家成衣店,江北渚拉著他去買了件巫師袍。

“入鄉隨俗。”江北渚笑盈盈地打扮祁沅言,“我的魔法師。”

祁沅言任他給自己披上披風,掀起唇:“幼……”

“幼稚,我知道。”江北渚和他出了衣服店,看著他道:“沒辦法,魔法師就是這麽有魔力,你施展了什麽魔法?”

祁沅言不太理解:“我沒有施展。”

江北渚眨眨眼,笑著說:“那為什麽我見到你心臟跳動地那麽快?”

“……誰知道。”祁沅言的耳朵又明顯地紅了。

他們進了城堡,裏面對小說還原度極高:分院帽的自言自語,會動的畫,逼真的特效。

甚至連魔杖都有互動。

“三百塊錢買這個真的沒必要。”祁沅言手裏捏了個二十公分長的,酷似樹枝的魔杖。

“錢又不是問題,千金難買我樂意。”江北渚看著眼前的人,巫師袍微敞開,袖口恰到好處地收束在手腕上,即使袍底很長,也不能掩蓋他修長筆挺的腿,手裏的道具讓他看起來更像是電影裏,風度翩翩的巫師。

而且是那種難以接近的高冷巫師,隱藏著極大的實力,內心的野心掩蓋在他無什表情的眼裏,讓人捉摸不透。

旁邊的小姑娘紛紛側目,投來秋波,很快又臉紅心跳地轉開。

“這要怎麽互動?”祁沅言很是無奈,只好配合他。

江北渚將他帶到小鎮裏的一間房屋的窗戶前:“這個窗戶好像就可以,揮兩下魔杖,念出咒語。”

“……”

祁沅言抱著一絲希望:“不念咒語不行嗎?”

“那樣就不能施展魔法了。”

祁沅言忍著旁邊的目光,內心爭執了一番,最終接受了這個幼稚的舉動。

他像是放棄了什麽,說:“怎麽念?”

“來,跟我念。”江北渚從後面抱著他的腰,手覆在祁沅言的手上,帶著他揮了兩下,“Alohomora。”

後背抵著江北渚的胸膛,說話時的震動通過後背傳來,祁沅言低聲跟著念:“Alohomora。”

眼前的窗戶抖動了兩下,砰——

這讓祁沅言驚訝不已:“真的打開了?”

“我沒騙你吧?咒語念對了,就可以實現魔法。”江北渚煞有其事道。

說真的,要不是祁沅言看見後來又去了兩個小姑娘,人家連咒語都沒念窗戶就開了,祁沅言差點就信了他的鬼話。

小姑娘還說:“揮一揮就行了,人家這個和魔杖上有感應器的。”

“……”江北渚顯然也瞧見了,尷尬道,“那個……”

“噗呲——”祁沅言這下是真的沒忍住,“哈哈哈哈哈”

見他終於笑了,江北渚提著的心放下來。

“笑吧笑吧。”他伸手抹去祁沅言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祁沅言把頭低在他肩膀上,身體微微抖動:“你不是說念咒語就能實現魔法嗎?最後還是靠感應器實現的魔法。”

“科技改變生活嘛。”江北渚說,“不過……有些會成真的。”

祁沅言擡起頭:“嗯?”

“魔杖給我。”江北渚說。

遞給他道具,祁沅言眼神裏笑意還未消散,抱臂看著他要做什麽。

“咳咳。”江北渚負手而立,揮了兩下魔杖,最後一指祁沅言,“Episkey。”

見此情景,祁沅言挑眉問:“你給我施展了什麽魔法?”

但江北渚只是微微一笑,手指抵在唇上:“秘密。”

“神秘兮兮。”祁沅言說,轉身繼續往前走。

“言言!”後面那人喊。

祁沅言回頭:“嗯?”

哢嚓,照片定格。

“完美,我們家言言很上鏡。”江北渚收起手機,快步跟上他。

拍完照,祁沅言才反應過來,沒管他。

兩人在園區裏吃了飯,江北渚掏出兩張電影票:“電影下午開始。”

票上寫的就是影城裏電影院,祁沅言問:“什麽時候買的?”

“早就買了,我本來就想帶你來這裏看電影的,沒想到你會先和我說來這裏玩。”江北渚說,“我們真是心有靈犀。”

電影院在一座哥特式的建築裏,盡管有很多人剛從哈利波特的城堡裏出來,穿著巫師袍前來觀影,但像他們這樣惹眼的少年還是在人群中脫穎而出。

“我去買點爆米花,你在這裏等我。”江北渚說完轉身去了前臺。

祁沅言坐在候影廳的吧臺旁,低頭刷手機,裏面播放著英文時報,他正專註地看。

眼前投下一片陰影,察覺有人靠近,他以為是江北渚回來了,擡頭,卻是一個小姑娘。

“那個……小哥哥,你好。”小姑娘靦腆道。

收起有些失落的心,祁沅言淡淡道:“你好,有什麽事嗎?”

“我……”小姑娘身後的姐妹小聲地鼓勵她。

像是收到了姐妹的信號,小姑娘鼓起勇氣說:“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嗎?”

祁沅言說:“抱歉,不太方便。”

聽到拒絕,小姑娘害羞的眼神轉為沮喪:“啊……為什麽?你有女朋友了嗎?”

“他沒有女朋友,但他有男朋友了。”一只手搭在祁沅言肩膀上,江北渚露出一個禮貌的笑,“他的男朋友不想讓他加,抱歉。”

小姑娘一臉驚訝,看看江北渚又看看祁沅言,明白了什麽,捂著嘴:“啊……對不起對不起,那個,祝你們百年好合。”說完就跑了,和姐妹推搡著離開。

“……你買完了?”祁沅言問。

江北渚有意無意地拉著他的手:“對啊,要是再晚一點你會不會被人家拐走?”

祁沅言推開他:“什麽拐走,你再晚一天我都會在這裏等你。”

“真的?你會一直等我?”

影院播報說他們的電影要開場了,祁沅言說:“走了,電影要開始了。”

江北渚知道他會的,他心軟得很。

“言言,她剛剛祝我們百年好合哎。”江北渚和祁沅言進了影院,找到座位後第一句就是這個。

“嗯。”

“可我覺得怎麽著都得長長久久。”影院的屏幕映在他臉上,染上火紅色的光,“百年不夠,我要你一直都和我在一起。”

“九泉下也不分開。”

“……”

淺眸流出火焰般的光,比屏幕上的紅還要鮮艷奪目。

看著他的眼睛,祁沅言感受了一會心臟的劇烈跳動,許久,他偏開頭,道:“現在講這些幹什麽,電影開始了。”

這是一部外國文藝愛情片,由男女主的心裏路程展開,在一句句內心獨白中,告訴觀眾,他們是互相喜歡的,由於種種原因,不能告白,錯失彼此。

十年後,在一個外灘中,他們重逢,兩人遭遇了重重案件,在撲朔迷離中男主對女主告白,感情升溫。

坐在祁沅言前面的位置,一對對情侶看到這裏已經潸然淚下,抱著自己對象就開始親,全然不顧其它。

“……”

“為什麽互相喜歡卻都不說?”江北渚托腮看著,“明明只要邁出那一步就不會有那十年的離別,那他們應該會幸福很多吧?”

“分別或許會成為他們心中的結,但那結同時也加固了他們心中的感情。”祁沅言輕聲說,“會和十年前就在一起要不一樣很多。”

他頓了頓,補充道:“會更珍惜彼此。”

一切分別都是為了更好的遇見。

“至於為什麽不說。”他笑了一聲,看向江北渚,“可能……都是傻子吧。”

“……”

隱晦的燈光中,只有熒幕上男女主的告白,四周若有若無的親密聲傳入耳。無人註意到這個角落,訴說著暗戀的心酸。

電影中,他吻了她。

影院角落裏,他吻上他。

夏末的音符是我們夢開始的地方,那裏帶著微甜的陽光和雨後的晴朗。某年某月的我們,分別於路的岔口,乘舟奔赴萬裏。

晴朗的光一閃而過,長江奔赴山海三年餘天,現今冬風和露水微涼。岔口竟是兜了個圈,又相融在一起。

我們曾不能付之於口的愛,在路的盡頭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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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影院,祁沅言翻著手機裏林獻給他發的打卡地點。等他們到達附近所謂的情侶打卡聖地時,天色將暗。

很多小吃攤也開始營業,江北渚已經聞到香味了:“言言,那邊有賣吃的,你想吃點什麽?”

“烤冷面。”祁沅言低頭看手機,回答道。

他不擡頭,江北渚就牽著他走,防止撞到別人。他走到冷面攤,張口欲言,卻被人搶了先。

“老板!來兩份烤冷面。”一個男孩這麽叫道。

江北渚皺眉扭頭就要說話:“你……”

然而要說的話被他咽了下去。

“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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