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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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糖
聽到明天爸媽就走的消息，江北渚已經見怪不怪了，對此既不高興，也不失落，只是慶幸自己馬上又能去祁沅言家裏了。
晚上回家，發現江南休竟然也在，江家已經很久沒有吃一頓人這麽齊全的晚飯了，就是這氣氛……
默劇都沒有這麽沈默寡言。
江浩舟對自己弟弟出櫃的事，表示眼不見心不煩，他在國外這麽久，差不多消氣了，這次還是他讓江南休回來吃飯的。
雖然江浩舟什麽都沒提，但是從態度上看，他已經默許了。
至於林夢，她作為嫂子，完全看江浩舟的態度，再不滿意，也只能在背後說說。
反正江南休一臉無所謂，不管他們背後怎麽說，又不會當他面說，管他呢。
飯後甚至還有心情逗他侄子：“我親愛的少爺？您心情挺不錯的啊，有好事？”
這稱呼聽得江北渚渾身發毛，他往後退三米遠，與江南休保持距離：“滾，別這麽叫我，跟你很熟嗎？”
“熟啊，當然熟，我可是知道你小秘密的人，怎麽不熟？”江南休一挑眉，湊近說，“還是說……你已經有人了？豁，進步了呀。”
“沒有，還沒完全有。”江北渚慚愧道。
“……”江南休不是很理解，“追個人看你墨跡的，我都替你心急。既然沒好事，你笑什麽？”
江北渚煞有其事道：“我覺得，他有點喜歡我。”
“哦？此話怎講？”江南休很關心他侄子的人生大事，才不是八卦心上來了。
“我前幾天……親了他一下，他沒說討厭，那他肯定有點那方面的意思。”江北渚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
“看，他剛才給我發的。”江北渚找出來聊天記錄給江南休。
-北：明天我爸媽就走了！
-小月亮：好。
-北：我還能去找你嗎？
-小月亮：看你。
-北：當然要去！
-小月亮：好，今天的作業寫完發給我。
-小月亮：你這幾天懈怠了。
-北：我關心則亂，晚上覺都睡不好。
-小月亮：今晚不用關心，好好寫作業。
-北：還是要的，今天看你沒什麽精神，晚上也沒睡好嗎？
-小月亮：嗯，睡不著。
江北渚說：“你看，他想我想的都睡不著。”
江南休：“……”
跟你有半毛錢關系啊。
江南休眼睜睜看著他侄子回了個，明天肯定能睡著。
“……”他拍了拍不爭氣的傻侄子，心想：戀愛腦，沒救了。
“我看你還是去彈琴吧。”江南休語重心長道。
“為什麽？我今天已經練過了。”江北渚說。
面對江北渚一櫃子的獎狀和獎杯，江南休很惋惜：“你也就彈琴拿的出手。”
隨後他呵了一聲：“談戀愛？八十歲老人都比你談的有情調。”
江北渚：“……”
江南休狡詐道：“要不給你叔叔奏一曲，沒準兒我還能賞給你兩百塊錢呢，你可以拿著這錢去給人家買好東西。”
“我是賣藝的嗎？”江北渚覺得這三句話都不對勁，“不對，我就值兩百塊錢？”
“兩百還不夠？便宜你了。”江南休打趣他。
祁沅言確認對面不會再發信息了，放下手機，對著面前的燈光仔仔細細地研究。
他桌上放著刻刀，打磨機，砂紙，琺瑯絲，卡尺……一堆工具。
總是整齊的一絲不茍的桌子，如今亂得找不著北。
之所以睡不好，是因為他熬了兩天夜，手鏈上要用的珠子已經差不多完工了，他現在專註研究琺瑯珠寶，想要把那顆送給江北渚的雨花石用這種工藝嵌進去。
珠寶托架，這道工序不簡單，獨自完不成，祁沅言昨天就找人定制了一款，下個月就能拿到。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把它們組合起來就好了。
琺瑯工藝塑造性很強，精美又牢固，釉色布滿，金絲圍邊，顏色靚麗。
這很適合江北渚，他本人就耀眼如光，精致得像畫一樣，骨子裏卻有著固執的己見，哪怕平時再怎麽懶散，他面對任何事都游刃有餘，分寸得道。
這樣的首飾，和這樣的主人。
“一定很好看。”祁沅言堅定道。
他將做好的珠子聚攏在盒子裏，用編繩穿好，打結，珠子之間用結分隔開，最後十三顆珠子剛好十四個結。
手鏈制作起來很漫長，每個細節都要把控到位，好在祁沅言足夠有耐心。
做好的珠串和之前買的銀鏈首尾相接，雙鏈手串就成型了，只差最後的琺瑯托架了。
桌面上一片狼藉，祁沅言不想收拾，他已經盯著細小的珠孔看到淩晨，生怕打磨不好。
發燒剛好，疲勞使他昏昏欲睡，竟然就直接趴桌子上睡著了。
早上醒來，祁沅言發現自己手裏還握著那條手鏈，手機響個不停，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十來條信息，祁沅言放下手裏的東西，還沒點進去看，對面直接打電話過來了。
“餵？”祁沅言聲音有些啞，說完這一個音節就咳嗽不止。
“怎麽比昨天還嚴重？吃一片我給你的梨膏糖。”江北渚皺起眉，語氣卻是溫和的。
祁沅言找到昨天放學江北渚塞給他的糖，放進嘴裏，含糊道：“吃了。”
“今天多喝些水，帶上你的保溫杯，早餐喝些粥，別吃辣的。”一說這個江北渚就滔滔不絕，“我現在出門，給你帶點藥，記得在門口等我。”
“嗯。”
嗓子比昨天啞了不少，祁沅言說話帶著鼻音，聽起來悶悶的。
昨晚熬夜惹的禍，是福是禍自己背，祁沅言背著書包搖搖頭，心說身體不如別人好，等放假了要不要出去運動一下？
大冷天的人都懶，縮在棉衣裏取暖，誰想出門找罪受，不如被窩裏長眠。
算了，等暖和點再說，到時候去晨跑，江北渚要是想，也可以和自己一起去。祁沅言做好決定了，在熙熙攘攘的人流裏站定。
“言言！”響亮的聲音傳來。
祁沅言回頭，剛在想念的人就出現了，手裏拎著大兜小兜。
他啞著嗓子問：“嗯？這是什麽？”
聽得江北渚又皺起眉頭：“藥和早餐，我知道你沒吃，都啞成這樣了，先吃藥吧。”
他們來的早，不著急進校門，到江南休店裏吃早餐。
對這兩個人江南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他們趕緊吃完上學去。
兩片藥下去，祁沅言用他的保溫杯喝水，江北渚把餐盒打開，裏面是舒芙蕾松餅和南瓜粥。
冬天早晨來一碗南瓜粥，暖心又暖胃，昨晚的疲憊一掃而空。
到教室的時候，路深正在準備語文早讀，寧菲夏和他一起，語文老師提著小包在祁沅言後腳進了門。
一班恰巧也是語文早讀，於是兩個班在一聲聲“春江潮水連海平”中，相互軒邈，聲音一個賽一個的嘹亮。
老師都不想讓自己班落後，為了讓全體學生打起精神來，竟然用作業作為籌碼，贏了可以少寫一篇閱讀。
少年們勝負欲上來就下不去了，兩個班的聲浪潮氣潮落，可不謂是“春江潮水連海平”嗎？
一班喊：“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二班不甘示弱，喊得更響：“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可憐樓上月裴回，應照離人妝鏡臺！”
……有人嗓子劈了，“臺”字的音調喊成了“嘎”。
海浪般的聲音驟地停下來，隨即是一片哄堂大笑。
一群人楞是把早讀喊成了上陣殺敵，路深在前面帶頭，喊得最甚，鑼鼓震天響，真是苦了在同一層樓的三班了。
打鈴聲都聽不見，歷史老師進門就懵了，心裏想，大早上的都挺有精神。
“行了行了，讓你們少些道閱讀就是了，平時學習的時候沒見你們這麽賣命。”語文老師沒多耽誤上課，完成任務就走了。
下面歡呼一陣，然後紛紛咳起來。
“……”
祁沅言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他沒像路深似的，扯著嗓子喊，用平時的音量念出來的。
江北渚偷偷塞了顆梨膏糖給他。
真想不明白，他哪裏來的那麽多糖，百寶袋似的。
吃了糖，喉嚨舒服了很多。
歷史課上還是要念書的，事實證明，競爭使人有動力，二班一個個蔫了吧唧的，完全沒有跟一班比獅吼功時候的精神了。
歷史老師：“……”
話說早了。
老師苦笑不得：“何苦呢？”
估計一班也好不到哪裏去。
有人說：“只要贏了一班那些開屏的孔雀，我不介意咳一會。”
其他人點點頭。
老師問：“贏了？開心嗎？”
一群小雞點點頭。
“咋的？不能講話啊？”
有人解釋：“能少說一句是一句。”
“……”
這時候知道保護嗓子了？剛才幹嘛了？
歷史老師講人情，沒讓他們用哪些破鑼嗓子念書，自己講完了一節課。
下課一堆人圍成圈，幹瞪眼，再一起咳嗽兩聲，咳完自己都笑了。
路深傻笑起來：“哈哈哈哈哈，不知道為什麽，還挺爽的。”
周行遠打探消息回來：“一班也這樣，咱們不虧，咳咳咳……”
兩個班打了一場兩敗俱傷的仗，祁沅言的狀況在其中倒也不明顯，四十多個人陪他一起咳，場面有點混亂。
“咳咳咳……下節什麽課？”
“物理……咳咳咳……讓我喝口水，我生命源泉呢？”路深到處翻，“咳死魚了。”
周行遠護著自己海賊王水杯：“這我的水杯，你搶什麽？”
路深往他懷裏伸：“小氣的，讓我喝口怎麽了？都是兄弟。”
孟舒恒打岔道：“他那不是小氣，他那是嫌棄你。”
路深：“……”
“言言，你的水杯呢？喝點水。”江北渚突然問。
“哦。”祁沅言拿出水杯，擰開喝了點，仰頭時擡起眼皮，發現水杯後的江北渚盯著自己看。
“……”
咽下溫熱的水，祁沅言詢問：“要不……你也喝點？”
“好啊。”江北渚笑了笑，想起什麽憂愁道，“可我忘帶水杯了。”
祁沅言思考了一下，於情於理，把水杯拱手讓人了。
計謀得逞，江北渚勾起唇角。
水杯邊緣還有淡淡的梨膏糖味，很甜。
祁沅言臉頰微微發燙，偏頭看書，等著他喝完把杯子收起來。
剛碰到杯子邊緣，旁邊的人開口：“你剛剛就喝了一口吧？再喝點。”
“……我不渴。”祁沅言捏著杯子沒動。
江北渚勸說：“難不成要靠藥和糖讓嗓子好起來嗎？”
聽起來很好心的樣子。
“現在好很多了。”祁沅言繼續反駁。
“……難道言言嫌棄我嗎？”好像有只小狗耷拉著耳朵，委屈地找主人哭訴。
祁沅言可受不了這樣的江北渚，只好順著他說：“……沒有。”
在江北渚目光下，祁沅言做了三秒心裏鬥爭，紅著耳朵擰開瓶蓋，深呼吸一口氣，然後仰頭喝下。
也不知道這裏是不是剛才江北渚用過的，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大尾巴狼演小狗很成功，小羊自己跳進來了。
看著祁沅言喝了半杯水，江北渚微微笑道：“乖，獎勵一顆梨膏糖。”
小羊還不自知，收了大尾巴狼的獎勵。
孟舒恒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隨手偷拍一張發到一個名叫“81今天發糖了嗎”的微信群裏。
-永恒前排：[圖片]
-永恒前排：有糖吃。
-只喝他的水：這個角度，你就在他倆旁邊吧？姐妹你真前排磕糖啊。
-81大旗我來扛：我去，姐妹你配享太廟！
-數學到底是誰在得分：這麽近看我CP，真的配我一臉！！
-檸檬樹下：學神他耳朵好紅。
-分來分從四面八方來：看少爺的眼神，天哪好寵！
-北洲入沅水：少爺手裏的這個水杯好眼熟，是學神的吧？再結合學神紅透了的耳朵……他倆應該喝同一杯水的。
顯微鏡女孩，果然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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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浩舟對自己弟弟出櫃的事，表示眼不見心不煩，他在國外這麽久，差不多消氣了，這次還是他讓江南休回來吃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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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林夢，她作為嫂子，完全看江浩舟的態度，再不滿意，也只能在背後說說。
反正江南休一臉無所謂，不管他們背後怎麽說，又不會當他面說，管他呢。
飯後甚至還有心情逗他侄子：“我親愛的少爺？您心情挺不錯的啊，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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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還沒完全有。”江北渚慚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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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渚煞有其事道：“我覺得，他有點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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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剛才給我發的。”江北渚找出來聊天記錄給江南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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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我還能去找你嗎？
-小月亮：看你。
-北：當然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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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亮：你這幾天懈怠了。
-北：我關心則亂，晚上覺都睡不好。
-小月亮：今晚不用關心，好好寫作業。
-北：還是要的，今天看你沒什麽精神，晚上也沒睡好嗎？
-小月亮：嗯，睡不著。
江北渚說：“你看，他想我想的都睡不著。”
江南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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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休眼睜睜看著他侄子回了個，明天肯定能睡著。
“……”他拍了拍不爭氣的傻侄子，心想：戀愛腦，沒救了。
“我看你還是去彈琴吧。”江南休語重心長道。
“為什麽？我今天已經練過了。”江北渚說。
面對江北渚一櫃子的獎狀和獎杯，江南休很惋惜：“你也就彈琴拿的出手。”
隨後他呵了一聲：“談戀愛？八十歲老人都比你談的有情調。”
江北渚：“……”
江南休狡詐道：“要不給你叔叔奏一曲，沒準兒我還能賞給你兩百塊錢呢，你可以拿著這錢去給人家買好東西。”
“我是賣藝的嗎？”江北渚覺得這三句話都不對勁，“不對，我就值兩百塊錢？”
“兩百還不夠？便宜你了。”江南休打趣他。
祁沅言確認對面不會再發信息了，放下手機，對著面前的燈光仔仔細細地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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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整齊的一絲不茍的桌子，如今亂得找不著北。
之所以睡不好，是因為他熬了兩天夜，手鏈上要用的珠子已經差不多完工了，他現在專註研究琺瑯珠寶，想要把那顆送給江北渚的雨花石用這種工藝嵌進去。
珠寶托架，這道工序不簡單，獨自完不成，祁沅言昨天就找人定制了一款，下個月就能拿到。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把它們組合起來就好了。
琺瑯工藝塑造性很強，精美又牢固，釉色布滿，金絲圍邊，顏色靚麗。
這很適合江北渚，他本人就耀眼如光，精致得像畫一樣，骨子裏卻有著固執的己見，哪怕平時再怎麽懶散，他面對任何事都游刃有餘，分寸得道。
這樣的首飾，和這樣的主人。
“一定很好看。”祁沅言堅定道。
他將做好的珠子聚攏在盒子裏，用編繩穿好，打結，珠子之間用結分隔開，最後十三顆珠子剛好十四個結。
手鏈制作起來很漫長，每個細節都要把控到位，好在祁沅言足夠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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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剛好，疲勞使他昏昏欲睡，竟然就直接趴桌子上睡著了。
早上醒來，祁沅言發現自己手裏還握著那條手鏈，手機響個不停，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十來條信息，祁沅言放下手裏的東西，還沒點進去看，對面直接打電話過來了。
“餵？”祁沅言聲音有些啞，說完這一個音節就咳嗽不止。
“怎麽比昨天還嚴重？吃一片我給你的梨膏糖。”江北渚皺起眉，語氣卻是溫和的。
祁沅言找到昨天放學江北渚塞給他的糖，放進嘴裏，含糊道：“吃了。”
“今天多喝些水，帶上你的保溫杯，早餐喝些粥，別吃辣的。”一說這個江北渚就滔滔不絕，“我現在出門，給你帶點藥，記得在門口等我。”
“嗯。”
嗓子比昨天啞了不少，祁沅言說話帶著鼻音，聽起來悶悶的。
昨晚熬夜惹的禍，是福是禍自己背，祁沅言背著書包搖搖頭，心說身體不如別人好，等放假了要不要出去運動一下？
大冷天的人都懶，縮在棉衣裏取暖，誰想出門找罪受，不如被窩裏長眠。
算了，等暖和點再說，到時候去晨跑，江北渚要是想，也可以和自己一起去。祁沅言做好決定了，在熙熙攘攘的人流裏站定。
“言言！”響亮的聲音傳來。
祁沅言回頭，剛在想念的人就出現了，手裏拎著大兜小兜。
他啞著嗓子問：“嗯？這是什麽？”
聽得江北渚又皺起眉頭：“藥和早餐，我知道你沒吃，都啞成這樣了，先吃藥吧。”
他們來的早，不著急進校門，到江南休店裏吃早餐。
對這兩個人江南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他們趕緊吃完上學去。
兩片藥下去，祁沅言用他的保溫杯喝水，江北渚把餐盒打開，裏面是舒芙蕾松餅和南瓜粥。
冬天早晨來一碗南瓜粥，暖心又暖胃，昨晚的疲憊一掃而空。
到教室的時候，路深正在準備語文早讀，寧菲夏和他一起，語文老師提著小包在祁沅言後腳進了門。
一班恰巧也是語文早讀，於是兩個班在一聲聲“春江潮水連海平”中，相互軒邈，聲音一個賽一個的嘹亮。
老師都不想讓自己班落後，為了讓全體學生打起精神來，竟然用作業作為籌碼，贏了可以少寫一篇閱讀。
少年們勝負欲上來就下不去了，兩個班的聲浪潮氣潮落，可不謂是“春江潮水連海平”嗎？
一班喊：“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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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般的聲音驟地停下來，隨即是一片哄堂大笑。
一群人楞是把早讀喊成了上陣殺敵，路深在前面帶頭，喊得最甚，鑼鼓震天響，真是苦了在同一層樓的三班了。
打鈴聲都聽不見，歷史老師進門就懵了，心裏想，大早上的都挺有精神。
“行了行了，讓你們少些道閱讀就是了，平時學習的時候沒見你們這麽賣命。”語文老師沒多耽誤上課，完成任務就走了。
下面歡呼一陣，然後紛紛咳起來。
“……”
祁沅言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他沒像路深似的，扯著嗓子喊，用平時的音量念出來的。
江北渚偷偷塞了顆梨膏糖給他。
真想不明白，他哪裏來的那麽多糖，百寶袋似的。
吃了糖，喉嚨舒服了很多。
歷史課上還是要念書的，事實證明，競爭使人有動力，二班一個個蔫了吧唧的，完全沒有跟一班比獅吼功時候的精神了。
歷史老師：“……”
話說早了。
老師苦笑不得：“何苦呢？”
估計一班也好不到哪裏去。
有人說：“只要贏了一班那些開屏的孔雀，我不介意咳一會。”
其他人點點頭。
老師問：“贏了？開心嗎？”
一群小雞點點頭。
“咋的？不能講話啊？”
有人解釋：“能少說一句是一句。”
“……”
這時候知道保護嗓子了？剛才幹嘛了？
歷史老師講人情，沒讓他們用哪些破鑼嗓子念書，自己講完了一節課。
下課一堆人圍成圈，幹瞪眼，再一起咳嗽兩聲，咳完自己都笑了。
路深傻笑起來：“哈哈哈哈哈，不知道為什麽，還挺爽的。”
周行遠打探消息回來：“一班也這樣，咱們不虧，咳咳咳……”
兩個班打了一場兩敗俱傷的仗，祁沅言的狀況在其中倒也不明顯，四十多個人陪他一起咳，場面有點混亂。
“咳咳咳……下節什麽課？”
“物理……咳咳咳……讓我喝口水，我生命源泉呢？”路深到處翻，“咳死魚了。”
周行遠護著自己海賊王水杯：“這我的水杯，你搶什麽？”
路深往他懷裏伸：“小氣的，讓我喝口怎麽了？都是兄弟。”
孟舒恒打岔道：“他那不是小氣，他那是嫌棄你。”
路深：“……”
“言言，你的水杯呢？喝點水。”江北渚突然問。
“哦。”祁沅言拿出水杯，擰開喝了點，仰頭時擡起眼皮，發現水杯後的江北渚盯著自己看。
“……”
咽下溫熱的水，祁沅言詢問：“要不……你也喝點？”
“好啊。”江北渚笑了笑，想起什麽憂愁道，“可我忘帶水杯了。”
祁沅言思考了一下，於情於理，把水杯拱手讓人了。
計謀得逞，江北渚勾起唇角。
水杯邊緣還有淡淡的梨膏糖味，很甜。
祁沅言臉頰微微發燙，偏頭看書，等著他喝完把杯子收起來。
剛碰到杯子邊緣，旁邊的人開口：“你剛剛就喝了一口吧？再喝點。”
“……我不渴。”祁沅言捏著杯子沒動。
江北渚勸說：“難不成要靠藥和糖讓嗓子好起來嗎？”
聽起來很好心的樣子。
“現在好很多了。”祁沅言繼續反駁。
“……難道言言嫌棄我嗎？”好像有只小狗耷拉著耳朵，委屈地找主人哭訴。
祁沅言可受不了這樣的江北渚，只好順著他說：“……沒有。”
在江北渚目光下，祁沅言做了三秒心裏鬥爭，紅著耳朵擰開瓶蓋，深呼吸一口氣，然後仰頭喝下。
也不知道這裏是不是剛才江北渚用過的，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大尾巴狼演小狗很成功，小羊自己跳進來了。
看著祁沅言喝了半杯水，江北渚微微笑道：“乖，獎勵一顆梨膏糖。”
小羊還不自知，收了大尾巴狼的獎勵。
孟舒恒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隨手偷拍一張發到一個名叫“81今天發糖了嗎”的微信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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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喝他的水：這個角度，你就在他倆旁邊吧？姐妹你真前排磕糖啊。
-81大旗我來扛：我去，姐妹你配享太廟！
-數學到底是誰在得分：這麽近看我CP，真的配我一臉！！
-檸檬樹下：學神他耳朵好紅。
-分來分從四面八方來：看少爺的眼神，天哪好寵！
-北洲入沅水：少爺手裏的這個水杯好眼熟，是學神的吧？再結合學神紅透了的耳朵……他倆應該喝同一杯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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