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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老實了半個學期，又待不住了是嗎？”
楊萍娟看著面前一臉心安理得的少年人，面露憂愁，她敲了敲辦公桌：“說說吧，你上午去幹嘛了？”
下午江北渚回學校，就很自覺地去了楊萍娟辦公室，連教室都沒去。
江北渚懶散地站著，一臉無所謂道：“也沒幹什麽，就出去玩。”
楊萍娟：“……”
“擅自逃課還這麽有理有據，出去玩怎麽不帶個伴手禮回來？”楊萍娟忍著最後一點耐心說。
誰知道江北渚說：“哦，還真有。”
就見他從沖鋒衣兜裏拿出個巴掌大的糖袋。
“……”
江北渚問：“老師，您吃嗎？”
“……”
楊老師耐心告罄。
“三千字檢討！一個字都不能少，少一個你給我抄十遍課文！放學給我！”
江北渚未蔔先知，早早就把耳朵捂住了。
等他從一聲聲震天響的怒火中全身而退時，剛好下課，孟舒恒終於不用罰站了。
他前來慰問好兄弟……帶著他那另一份檢討書。
辦公室門口，兩個沒心沒肺的少年相對而立，趴在走廊的窗臺上寫檢討。
江北渚指間轉筆，思考什麽時候寫完好去給祁沅言打電話：“不是讓你頂一下嗎？我才出去多久，讓楊閻王火氣這麽大。”
孟舒恒借鑒他渚哥的文筆，擡頭看了一眼又低頭寫：“我也想多頂一會兒啊，但是楊老師她提前開完會回來了，我沒找著好借口。”
江北渚嘖了一聲，不說話了。
“哎，渚哥。”孟舒恒雞賊似的四處觀望。
“幹什麽？”
“學神的病好了嗎？”孟舒恒小聲問。
江北渚直接戳穿他：“你關心的又不是這個。”
他們認識了四年，孟舒恒想什麽江北渚能不知道嗎？
果然，孟舒恒嘿嘿笑了兩聲：“進展怎麽樣？”
江北渚回味了一下，他臨走前祁沅言還在睡覺，乖順的很，被劉海擋住的眼睛輕輕顫抖，身上有著若有若無的花香味。
他出門的時候是不情不願的，無奈路深一直催他。
所以江北渚只好從溫柔鄉裏爬出來，幫祁沅言整理了一下被子讓他睡得更舒服點，自己來解決自己闖的禍。
江北渚總結：“還不錯。”
“真的真的？有沒有說什麽？比如‘你真好’‘愛慘你了’之類的。”孟舒恒八卦的心溢於言表。
“他是好學生，不是非主流。”江北渚無語。
“不過也說了差不多的。”江北渚想到這個就樂呵呵的，檢討都寫出一種抒情文的感覺。
“我快寫完了。”江北渚堵上孟舒恒八卦的嘴。
“什麽？！這麽快？”孟舒恒看著他才寫了個開頭的檢討書，頓時忘了自己要問什麽。
他虛心請教：“渚哥，兄弟為你罰站了兩節課，教教我唄？”
“這個簡單。”江北渚邊寫邊說，語氣很是輕松，“先總結錯誤，分析錯誤，認知錯誤，然後隨便說點彩虹屁，最後展望未來，青春是雄鷹展翅翺翔的時期，我們應該共同進步之類的，就這樣。”
聽的孟舒恒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問：“你怎麽這麽熟練？”
“我都寫過多少次了？”江北渚一派老成，作為前輩給出了他寶貴的意見，“你還是年輕，多寫寫就會了。”
不是？
誰想多寫檢討了？
孟舒恒覺得自己跟了江北渚這麽多年不被帶壞已經算他意志堅強了。
江北渚以前逃課打架，抽煙喝酒樣樣都會，樣樣做的都特別好……雖然這些事本身不怎麽好。
孟舒恒很少跟他渚哥一起幹這些事，原因無它，江北渚不讓，說怕帶壞國家未來棟梁。
他沒見過江北渚被抓包，不過寫檢討的事江北渚確實不是第一次幹了，高一開學的時候江北渚還因為打架被張方國抓著念檢討呢。
孟舒恒瞄了眼愈發成熟穩重的江北渚，心想，愛情使人成長。
想起來江北渚現在是為什麽寫檢討的，他又想，愛情也使人盲目。
兩個人對著展望未來半天，總算在放學時交上去，通過審核，並接受教育，最後被放出來。
江北渚一出辦公室就急著給祁沅言打電話，奈何他母親大人正在門口等他放學，只能先應付一下家長，自己在車後排發信息。
-北：言言，醒了嗎？
-小月亮：醒了，你被老師抓著了嗎？
-北：被楊閻王罵了一頓，寫了檢討[哭]
-小月亮：我就應該先和你說的，讓你挨罵了。
祁沅言很是自責，本來想著病好了去和楊萍娟解釋的，但……江北渚翻墻在先，解釋什麽呢？沒準又會招來劈頭蓋臉的怒罵。
-小月亮：明天可不要再出來了，我去學校。
-北：那怎麽行？你的病還沒好利索呢，萬一又重了怎麽辦？
-小月亮：我得看著你。
-北：看著我？
-小月亮：不能讓你亂跑。
林夢從後視鏡裏看到自己兒子笑得春風滿面，懷疑他吃錯藥了，對著手機都能笑。
她打破車內的寂靜：“我給你們老師打了電話。”
江北渚：“……”差點忘了這茬了。
“你今天沒去上課。”林夢陳述事實，語調平平，聽不出有什麽情緒。
江北渚嗯了一聲。
林夢問：“你去幹什麽了？”
江北渚打馬虎：“還能幹什麽，和以前一樣。”
林夢也不追究他這個，以往江北渚從來沒有這麽老實過，半個學期都沒作妖，她都差點認為江北渚轉性了，對今天的突發性青春期叛逆一點也不意外。
“今晚公司有個商業活動，你跟著去，我就不和你計較今天的事。”林夢索性提出要求。
他媽好脾氣的他自己都不信，江北渚問：“只是商業活動？只要跟著去就沒別的？”
林夢說是。
這麽好的機會，省的他們又吵架浪費口舌。
江北渚答應了。
等他換了一身正裝，站在燈火輝煌的商業酒店裏，面對那些虛假的吹捧，他後悔了。
還不如跟他爸媽進行兩個小時的口舌交鋒呢，總比讓他在這當兩個小時的假面紳士要好吧？
最主要的是……他還沒機會和祁沅言打電話。
少爺內心急得上火，面上不顯，游刃有餘地應付前來討好的商業夥伴。
笑得他臉都僵了，好不容易找到縫隙，江北渚擺脫了那幾個人，溜到一處沒人的走廊，給祁沅言打了通電話。
想念得太急切，沒看點的什麽。
接通後，手機屏幕上出現祁沅言冷艷的臉，江北渚覺得剛才煩躁的心瞬間平緩下來。
選成視頻通話了……
但是……
熟悉的臉上勾出一抹微笑，是那樣的好看令人心動。
虛情假意的捧吹，不知疲倦的交流，臉上已經僵硬的笑，在此刻化為烏有。
江北渚眼裏只有一個祁沅言。
“你穿西裝很好看。”祁沅言笑著說。
“嗯？”江北渚的心怦怦跳，他腦袋暈乎乎的。
祁沅言說：“說你很帥，活動結束了？”
被誇了。
江少爺內心雀躍不已。
“沒有……一堆人圍著我爸媽，連帶著我也飽受煎熬。”
生活不易，少爺嘆氣。
不過也只是抱怨一下，江北渚馬上問：“你吃藥了沒有？體溫多少？”
“吃了，三十七度一。”祁沅言一一回答。
江北渚放下心來。
他囑咐道：“晚上記得吃飯，別拖著生病的身子就去寫卷子，適當休息一下。”
“嗯，我知道。”祁沅言不嫌棄他嘮叨，點點頭。
“明天要去學校的話記得早點睡，拿兩包藥，以防萬一。”江北渚真是操碎了心，“我沒在身邊你好好照顧自己，乖，別讓我和奶奶擔心。”
“好，我會的。”祁沅言聽著他擔心的語氣，心裏軟了不少。
祁沅言伸手在屏幕前刮了刮：“我答應你，你別皺眉了。”
江北渚被他的動作戳到了心，舒開眉頭，學著祁沅言伸出手，在屏幕前晃了晃小拇指。
他說：“那我們拉鉤。”
祁沅言笑：“幼稚。”
兩個小朋友隔著屏幕，卻仿佛穿過了什麽隔層，手指交替，小拇指相互勾住，完成了拉鉤儀式。
江北渚很喜歡這樣，和祁沅言聊著些有的沒的，是冰涼的生活中唯一的溫暖，讓人能夠喘口氣，忘記那些令人窒息的社會關系。
他撲在月光裏，曬著他僵硬的四肢，任那些溫潤的光扶遍他的全身。
江北渚又纏著祁沅言多聊了一會，被江浩舟發現開小差，之後訕訕地收起手機回去做他的江家少爺去了。
行業內無論公司大小，基本上都來參加。主辦方是國外的房地產公司，為了在國內發展經濟建設，特地舉辦了這麽一個活動。
江北渚在他爸媽後面跟著，偶爾應和兩句其他人的寒暄，盡職盡責地做程陽集團大少爺。
眾人眼裏，他知禮數，卻不好親近，都知道江家的少爺對商業了解很多，往後是要繼承家業的，於是就試圖與他攀關系。
而大多數想攀關系的人年齡都比江北渚大了不知道多少歲，交流起來不太合適。
所以這些人都想到了同一點上。
——讓自己家兒女去相與，年輕人總有共同話題的。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他們屢戰屢敗。
戰況如下：
不知道哪家公司上層的兒子先來搭話：“今日一見，江少爺果然是儀表堂堂，禮儀得體，我還是要多向你學習才是。”
你的一句儀表堂堂，比不上言言的一句“好看”。
江北渚笑微微道：“不用向我學習，多看《禮則》這本就好。”
“……”
失敗×1
另一位少爺從愛好拉攏：“我瞧你的表與我是同一款的，沒想到咱們審美竟然一樣啊。”
這表言言也喜歡，我經常戴。
江北渚不吃這一套：“是嗎？你的也是SYLA款鑲鉆限量三塊的高定表嗎？”
不是，他的只是稍微貴一點的名牌表而已。
失敗×2
名家千金婉約一笑：“江少爺，經常聽家父提起你，果真是溫文爾雅，氣宇不凡，看一眼就讓我心疼加速。”
好想聽言言這麽誇我啊……
如果這樣他這樣誇，心跳加速的話應該是我吧？
“哪裏哪裏，過獎了。”江北渚接受了這份誇獎，“不過，心臟不好的話我家名下正好有家醫院。”
千金臉上的笑容都保持不住了。
失敗×3
game over
江北渚算是知道他爸媽為什麽要把他帶來了，為了借機拉攏合作夥伴。
但江北渚一直都假裝看不見二老的眼神，完美地詮釋了什麽叫雷打不動。
陸續來了好幾個，都碰了石頭，江北渚風度保持的很好，對那些人都照顧很周到，甚至貼心地給出建議，讓人想挑錯都挑不出來。
商業拉攏以失敗告終。
“爸，接下來就沒我事了吧？”江北渚看了看表，“我能走了嗎？”
江浩舟嘆了口氣，放江北渚回去了。
他臨走前，還有位性格豁達的小姐不死心，直接挽著江北渚的手：“江少爺，真的不再留一會兒？”
江北渚把她手扒下來，眼神冷了三分：“不了，有人等。”
那小姐觀察他的臉色，不冒進，幹脆爽朗道：“有人等江少爺回去？是誰啊？”
其他同齡人也笑吟吟符合。
“他……”江北渚想到視頻裏祁沅言的笑臉，眼神溫和起來，連他自己都沒註意話語間流出的溫柔和笑。
“他是拯救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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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老實了半個學期，又待不住了是嗎？”
楊萍娟看著面前一臉心安理得的少年人，面露憂愁，她敲了敲辦公桌：“說說吧，你上午去幹嘛了？”
下午江北渚回學校，就很自覺地去了楊萍娟辦公室，連教室都沒去。
江北渚懶散地站著，一臉無所謂道：“也沒幹什麽，就出去玩。”
楊萍娟：“……”
“擅自逃課還這麽有理有據，出去玩怎麽不帶個伴手禮回來？”楊萍娟忍著最後一點耐心說。
誰知道江北渚說：“哦，還真有。”
就見他從沖鋒衣兜裏拿出個巴掌大的糖袋。
“……”
江北渚問：“老師，您吃嗎？”
“……”
楊老師耐心告罄。
“三千字檢討！一個字都不能少，少一個你給我抄十遍課文！放學給我！”
江北渚未蔔先知，早早就把耳朵捂住了。
等他從一聲聲震天響的怒火中全身而退時，剛好下課，孟舒恒終於不用罰站了。
他前來慰問好兄弟……帶著他那另一份檢討書。
辦公室門口，兩個沒心沒肺的少年相對而立，趴在走廊的窗臺上寫檢討。
江北渚指間轉筆，思考什麽時候寫完好去給祁沅言打電話：“不是讓你頂一下嗎？我才出去多久，讓楊閻王火氣這麽大。”
孟舒恒借鑒他渚哥的文筆，擡頭看了一眼又低頭寫：“我也想多頂一會兒啊，但是楊老師她提前開完會回來了，我沒找著好借口。”
江北渚嘖了一聲，不說話了。
“哎，渚哥。”孟舒恒雞賊似的四處觀望。
“幹什麽？”
“學神的病好了嗎？”孟舒恒小聲問。
江北渚直接戳穿他：“你關心的又不是這個。”
他們認識了四年，孟舒恒想什麽江北渚能不知道嗎？
果然，孟舒恒嘿嘿笑了兩聲：“進展怎麽樣？”
江北渚回味了一下，他臨走前祁沅言還在睡覺，乖順的很，被劉海擋住的眼睛輕輕顫抖，身上有著若有若無的花香味。
他出門的時候是不情不願的，無奈路深一直催他。
所以江北渚只好從溫柔鄉裏爬出來，幫祁沅言整理了一下被子讓他睡得更舒服點，自己來解決自己闖的禍。
江北渚總結：“還不錯。”
“真的真的？有沒有說什麽？比如‘你真好’‘愛慘你了’之類的。”孟舒恒八卦的心溢於言表。
“他是好學生，不是非主流。”江北渚無語。
“不過也說了差不多的。”江北渚想到這個就樂呵呵的，檢討都寫出一種抒情文的感覺。
“我快寫完了。”江北渚堵上孟舒恒八卦的嘴。
“什麽？！這麽快？”孟舒恒看著他才寫了個開頭的檢討書，頓時忘了自己要問什麽。
他虛心請教：“渚哥，兄弟為你罰站了兩節課，教教我唄？”
“這個簡單。”江北渚邊寫邊說，語氣很是輕松，“先總結錯誤，分析錯誤，認知錯誤，然後隨便說點彩虹屁，最後展望未來，青春是雄鷹展翅翺翔的時期，我們應該共同進步之類的，就這樣。”
聽的孟舒恒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問：“你怎麽這麽熟練？”
“我都寫過多少次了？”江北渚一派老成，作為前輩給出了他寶貴的意見，“你還是年輕，多寫寫就會了。”
不是？
誰想多寫檢討了？
孟舒恒覺得自己跟了江北渚這麽多年不被帶壞已經算他意志堅強了。
江北渚以前逃課打架，抽煙喝酒樣樣都會，樣樣做的都特別好……雖然這些事本身不怎麽好。
孟舒恒很少跟他渚哥一起幹這些事，原因無它，江北渚不讓，說怕帶壞國家未來棟梁。
他沒見過江北渚被抓包，不過寫檢討的事江北渚確實不是第一次幹了，高一開學的時候江北渚還因為打架被張方國抓著念檢討呢。
孟舒恒瞄了眼愈發成熟穩重的江北渚，心想，愛情使人成長。
想起來江北渚現在是為什麽寫檢討的，他又想，愛情也使人盲目。
兩個人對著展望未來半天，總算在放學時交上去，通過審核，並接受教育，最後被放出來。
江北渚一出辦公室就急著給祁沅言打電話，奈何他母親大人正在門口等他放學，只能先應付一下家長，自己在車後排發信息。
-北：言言，醒了嗎？
-小月亮：醒了，你被老師抓著了嗎？
-北：被楊閻王罵了一頓，寫了檢討[哭]
-小月亮：我就應該先和你說的，讓你挨罵了。
祁沅言很是自責，本來想著病好了去和楊萍娟解釋的，但……江北渚翻墻在先，解釋什麽呢？沒準又會招來劈頭蓋臉的怒罵。
-小月亮：明天可不要再出來了，我去學校。
-北：那怎麽行？你的病還沒好利索呢，萬一又重了怎麽辦？
-小月亮：我得看著你。
-北：看著我？
-小月亮：不能讓你亂跑。
林夢從後視鏡裏看到自己兒子笑得春風滿面，懷疑他吃錯藥了，對著手機都能笑。
她打破車內的寂靜：“我給你們老師打了電話。”
江北渚：“……”差點忘了這茬了。
“你今天沒去上課。”林夢陳述事實，語調平平，聽不出有什麽情緒。
江北渚嗯了一聲。
林夢問：“你去幹什麽了？”
江北渚打馬虎：“還能幹什麽，和以前一樣。”
林夢也不追究他這個，以往江北渚從來沒有這麽老實過，半個學期都沒作妖，她都差點認為江北渚轉性了，對今天的突發性青春期叛逆一點也不意外。
“今晚公司有個商業活動，你跟著去，我就不和你計較今天的事。”林夢索性提出要求。
他媽好脾氣的他自己都不信，江北渚問：“只是商業活動？只要跟著去就沒別的？”
林夢說是。
這麽好的機會，省的他們又吵架浪費口舌。
江北渚答應了。
等他換了一身正裝，站在燈火輝煌的商業酒店裏，面對那些虛假的吹捧，他後悔了。
還不如跟他爸媽進行兩個小時的口舌交鋒呢，總比讓他在這當兩個小時的假面紳士要好吧？
最主要的是……他還沒機會和祁沅言打電話。
少爺內心急得上火，面上不顯，游刃有餘地應付前來討好的商業夥伴。
笑得他臉都僵了，好不容易找到縫隙，江北渚擺脫了那幾個人，溜到一處沒人的走廊，給祁沅言打了通電話。
想念得太急切，沒看點的什麽。
接通後，手機屏幕上出現祁沅言冷艷的臉，江北渚覺得剛才煩躁的心瞬間平緩下來。
選成視頻通話了……
但是……
熟悉的臉上勾出一抹微笑，是那樣的好看令人心動。
虛情假意的捧吹，不知疲倦的交流，臉上已經僵硬的笑，在此刻化為烏有。
江北渚眼裏只有一個祁沅言。
“你穿西裝很好看。”祁沅言笑著說。
“嗯？”江北渚的心怦怦跳，他腦袋暈乎乎的。
祁沅言說：“說你很帥，活動結束了？”
被誇了。
江少爺內心雀躍不已。
“沒有……一堆人圍著我爸媽，連帶著我也飽受煎熬。”
生活不易，少爺嘆氣。
不過也只是抱怨一下，江北渚馬上問：“你吃藥了沒有？體溫多少？”
“吃了，三十七度一。”祁沅言一一回答。
江北渚放下心來。
他囑咐道：“晚上記得吃飯，別拖著生病的身子就去寫卷子，適當休息一下。”
“嗯，我知道。”祁沅言不嫌棄他嘮叨，點點頭。
“明天要去學校的話記得早點睡，拿兩包藥，以防萬一。”江北渚真是操碎了心，“我沒在身邊你好好照顧自己，乖，別讓我和奶奶擔心。”
“好，我會的。”祁沅言聽著他擔心的語氣，心裏軟了不少。
祁沅言伸手在屏幕前刮了刮：“我答應你，你別皺眉了。”
江北渚被他的動作戳到了心，舒開眉頭，學著祁沅言伸出手，在屏幕前晃了晃小拇指。
他說：“那我們拉鉤。”
祁沅言笑：“幼稚。”
兩個小朋友隔著屏幕，卻仿佛穿過了什麽隔層，手指交替，小拇指相互勾住，完成了拉鉤儀式。
江北渚很喜歡這樣，和祁沅言聊著些有的沒的，是冰涼的生活中唯一的溫暖，讓人能夠喘口氣，忘記那些令人窒息的社會關系。
他撲在月光裏，曬著他僵硬的四肢，任那些溫潤的光扶遍他的全身。
江北渚又纏著祁沅言多聊了一會，被江浩舟發現開小差，之後訕訕地收起手機回去做他的江家少爺去了。
行業內無論公司大小，基本上都來參加。主辦方是國外的房地產公司，為了在國內發展經濟建設，特地舉辦了這麽一個活動。
江北渚在他爸媽後面跟著，偶爾應和兩句其他人的寒暄，盡職盡責地做程陽集團大少爺。
眾人眼裏，他知禮數，卻不好親近，都知道江家的少爺對商業了解很多，往後是要繼承家業的，於是就試圖與他攀關系。
而大多數想攀關系的人年齡都比江北渚大了不知道多少歲，交流起來不太合適。
所以這些人都想到了同一點上。
——讓自己家兒女去相與，年輕人總有共同話題的。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他們屢戰屢敗。
戰況如下：
不知道哪家公司上層的兒子先來搭話：“今日一見，江少爺果然是儀表堂堂，禮儀得體，我還是要多向你學習才是。”
你的一句儀表堂堂，比不上言言的一句“好看”。
江北渚笑微微道：“不用向我學習，多看《禮則》這本就好。”
“……”
失敗×1
另一位少爺從愛好拉攏：“我瞧你的表與我是同一款的，沒想到咱們審美竟然一樣啊。”
這表言言也喜歡，我經常戴。
江北渚不吃這一套：“是嗎？你的也是SYLA款鑲鉆限量三塊的高定表嗎？”
不是，他的只是稍微貴一點的名牌表而已。
失敗×2
名家千金婉約一笑：“江少爺，經常聽家父提起你，果真是溫文爾雅，氣宇不凡，看一眼就讓我心疼加速。”
好想聽言言這麽誇我啊……
如果這樣他這樣誇，心跳加速的話應該是我吧？
“哪裏哪裏，過獎了。”江北渚接受了這份誇獎，“不過，心臟不好的話我家名下正好有家醫院。”
千金臉上的笑容都保持不住了。
失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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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渚算是知道他爸媽為什麽要把他帶來了，為了借機拉攏合作夥伴。
但江北渚一直都假裝看不見二老的眼神，完美地詮釋了什麽叫雷打不動。
陸續來了好幾個，都碰了石頭，江北渚風度保持的很好，對那些人都照顧很周到，甚至貼心地給出建議，讓人想挑錯都挑不出來。
商業拉攏以失敗告終。
“爸，接下來就沒我事了吧？”江北渚看了看表，“我能走了嗎？”
江浩舟嘆了口氣，放江北渚回去了。
他臨走前，還有位性格豁達的小姐不死心，直接挽著江北渚的手：“江少爺，真的不再留一會兒？”
江北渚把她手扒下來，眼神冷了三分：“不了，有人等。”
那小姐觀察他的臉色，不冒進，幹脆爽朗道：“有人等江少爺回去？是誰啊？”
其他同齡人也笑吟吟符合。
“他……”江北渚想到視頻裏祁沅言的笑臉，眼神溫和起來，連他自己都沒註意話語間流出的溫柔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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