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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去公園，其實也就是學校附近的一片林子。七個人走在石板路上，互相打鬧。
江北渚和祁沅言跟在後面，吃著放學時買的關東煮。
傍晚的夕陽照在這群少年的身上，熠熠生輝，每個人的眼睛裏都閃著橘紅色的火光，顯得暖洋洋的。
路深和寧菲夏喝著奶茶，無視周行遠的抱怨。
“不是，深子，咱還是不是兄弟了？給我買杯奶茶都不肯。”
“我請班長喝的，又不是請你。”
周行遠根本不管這些：“沒良心。”
路深煩得不行，索性說：“下次請你看漫畫。”
“這可是你說的！不能反悔！”
路深點點頭，吸了一口珍珠。
“那邊有賣糖葫蘆的，奶茶有什麽好喝的，你適合吃這個。”
周行遠又被內涵幼稚，拍了一下孟舒恒的腦袋：“孟舒恒，哪有你這樣的。”
孟舒恒笑起來。
葉青文喊了一聲：“我靠！”
眾人回頭看他：“咋了？難不成你也和周行遠一樣，喜歡海賊王卡通杯了？”
“滾！我才沒那麽幼稚。”
周行遠“呵”了一聲。
“剛我看了班級群，張總最近抓早戀，抓著咱們班一個。”葉青文擺弄著手機，問其他人抓著的是誰。
“誰啊？”
“我正在問，哦，問出來了。”葉青文擡頭看他們，“是那個李樊和一班的一個男的。”
這人祁沅言沒聽過，說實話他來這裏這麽久，人都沒認全，平時也不和別人聊天，根本用不著記這麽些名字。
寧菲夏認識這個女生：“今天楊老師課上說她來著。最近她成績下滑那麽厲害，家長應該都會怪她早戀。”
路深點點頭，然後想起什麽：“葉子，那你驚訝什麽？”
葉青文被問到，有點害羞地撓了撓頭“我怕我也被抓。”
眾人：“……”
祁沅言吃了一口丸子，沒什麽反應。倒是江北渚開口說：“我靠？你坐我前邊我怎麽不知道你有對象了？”
“嘿嘿嘿，這個嘛，我昨天才有的。”
周行遠八卦勁兒上來了：“誰啊，漂亮嗎？跟我說說唄？”
葉青文放下手機：“她會不好意思的，你別問，我不說，等她想說了我再告訴你。”
“切，護妻。”
孟舒恒一伸胳膊，把葉青文腦袋弄的低下來：“偷偷說，我不告訴任何人。”
“不行，誰也不行。”
“你們搞地下戀啊？”
祁沅言眨了眨眼睛，撇開目光，看向一旁。
“算是吧，嘖，放開我。”
孟舒恒就這麽環著他腦袋拉著他走：“我不，除非你告訴我是誰。”
路深倒沒那麽八卦，擡頭瞧一眼天空，什麽也看不見，被樹擋著了。
柳枝垂下來，看見這個男孩子就走不動道了，總是會跳起來，試圖拽下來一截柳條。
於是他把奶茶給寧菲夏，自己一蹦：“嘿，還挺高。”失敗了。
江北渚吃完最後一個白蘿蔔，把丸子遞給祁沅言，他不喜歡吃白蘿蔔，喜歡吃這個丸子。
然後江北渚拍了拍手，借地面助力，縱然躍起。
“看，這才叫實力，你那不行，那麽矮都碰不到。”江北渚手裏捏著柳枝，嘲了一句路深。
“渚哥，不帶這樣的啊，你多高，我還長著呢。”
江北渚還真回答了：“也就186吧。”
路深“……”
真傷人。
路深自閉了一會，不服氣，接連嘗試。
其他人都被帶起了性質，漸漸開始比拼誰碰到的地方高。
寧菲夏拿著兩份奶茶，頗為無語地看著男生們瞎鬧，覺得還是學神安靜。
祁沅言站在樹底下，吃完了關東煮，沒看見垃圾桶就在手裏拿著杯子。
江北渚總是拽下來最高的那個，勝利了之後對其他人挑挑眉，說一句，你們不行啊。
他總是贏，路深讓他禁止參賽。江北渚攤了攤手，走到祁沅言身旁。
手裏擺弄著柳條，弄成一個圈兒，擡手輕輕戴到祁沅言頭上。
祁沅言歪了歪頭，表示不理解。
“柳條頭冠，很襯你。”
這會兒的柳條上面沒有夏天那麽多葉子，微微泛著黃，顏色淺淡，有一種清新的意味。
泛黃的柳枝交錯在祁沅言的發絲裏，眼神清冷卻很幹凈，一眨不眨地看著江北渚。
江北渚無意識地擡起手，撥了撥他的頭發，兩人離得很近，都能感覺到對面的氣息。
忽然沒了話，路深的打鬧聲也不見了，全世界只有面前的人。
祁沅言眼睛裏有江北渚的影子，感覺到對方的手搓了搓他的頭發，心跳有些不正常。
“渚哥！我們缺個裁判！”周行遠的聲音驟的響起。
江北渚回神，把柳條取下來，揉了揉祁沅言的頭發：“有些臟，不戴了。”
轉身去當裁判了。
祁沅言還在怔楞，看著他嘲諷路深，然後笑起來的面龐。
寧菲夏站在不遠處，咬著吸管忘了喝。
耳邊傳來少年們嘻嘻哈哈的聲音，寧菲夏心裏思緒萬千。
最後五個男生終於評選出個誰一誰二了。
“我第一，恒第二，葉子第三，周第四，深子倒數第一。”江北渚如此道。
“渚哥？最後就最後吧，你給我加個倒數第一什麽意思，顯得我很沒用。”
“給你個名次就不錯了，而且這也沒什麽問題啊。”
路深排最後，有些惱羞，但也確實是事實，說不過他還不能上手，因為他也打不過，委屈地找寧菲夏拿自己的奶茶喝去了。
周行遠搶了葉青文的手機，硬要看看他到底在跟誰談戀愛。
葉青文跑去追，半路拉上孟舒恒。
找到垃圾桶，祁沅言走過去把手裏的垃圾扔了，然後跟著這群解放的鳥兒們走在末尾。
少年們你追我趕的，跑在夕陽下，林子外面是一架橋，幾個人跑上去，在圍欄邊張開手做出喇叭狀，對著下面的河呼喊著：“啊——”
路深可能有點中二病：“我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青春！未來！我來了！靠！周你打我幹嘛？”
周行遠喊道：“路深你個神經病！”
寧菲夏笑得合不攏嘴。
葉青文拿走自己手機，跟著他們趴在欄桿上：“啊——我數學作業最後一題還沒寫！”
“靠！我也沒寫。”
幾個大爺大媽慢悠悠地走過來，笑呵呵地看著他們。
祁沅言沒那麽中二，扶著欄桿望向遠處的河面。河上有傍晚的涼風，江北渚把校服外套脫下來給他披上。
大爺們背著手，從旁邊路過：“現在的小孩們關系真好啊。”
橋上這條路算是個交通樞紐，現在這段時間有很多人來往，小孩子們放學和同學約定在這裏，附近大學的大學生，騎著單車下班的上班族，年邁的老人散著步。
周行遠喊完，突然說：“將來要是我有對象，就帶著他來這裏。”
“來這裏幹嘛？吹涼風啊？”
“滾，吹什麽涼風，有沒有浪漫細胞啊你。”周行遠看著河面說，“這麽美的風景多適合求婚。”
“你連個對象都沒有，還求婚，晚上睡覺在做夢吧。”
“嘖，我說真的。”
孟舒恒問道：“哦？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
“膚白貌美大長腿。”
“膚淺。”孟舒恒給了他兩個字。
江北渚眼神沒離開過祁沅言，聽見他們談話，不經意間問他：“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祁沅言沒說話，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江北渚當做他沒聽見，換了個問題：“言言？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啊？”
祁沅言這次有反應，看向江北渚：“不知道。”
祁沅言被問得有點局促，只是面上沒有表現出來而已。他其實不打算告訴江北渚自己的心意，面前這個人太好了，不能讓他因為自己而苦惱，讓他陷入兩難的地步。
祁沅言知道他自己不夠好，沒有完美的覆歷和家庭環境，也不會說話，童年的遭遇讓他已經把自己包裹在堅硬的殼裏。
他覺得江北渚完全可以找個門當戶對的女孩，不會飽受爭議，不會遭受白眼和謾罵，幸福快樂生活下去。而自己只是陪在他身邊，祁沅言就已經很知足了。
想到這裏，江北渚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溫熱的觸感讓人很舒服。
只是片刻的停留，江北渚便放下手，攤開手心，一片柳葉躺在那裏。
“一片葉子，估計是柳環上的。”江北渚不知道祁沅言心裏正在想什麽，只是覺得他有些低落。祁沅言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也基本上不會有人從外表上發現他的心情。
但江北渚就是知道，他總能細心地發現祁沅言的心情，盡管他平時做任何事都不上心。
可能是剛才自己問的問題，惹言言不高興了，我打探這個幹嘛？
為了讓祁沅言開心些，江北渚帶著他往河岸走去：“這裏你還沒來過吧？給你看個東西。”
祁沅言沒說話，任他拉著自己走。
江北渚在一片蘆葦旁停下，扒開礙事的蘆葦叢，向岸邊靠近。
“你小心些。”祁沅言跟著他後面，出聲提醒道。
“沒事，來言言，蹲下看看。”
祁沅言走進，看到扒開的草叢裏有著大大小小的石頭，鵝卵石居多，還有很多琥珀色的，晶瑩剔透。
“這都是河水多少年沖刷出來的。”江北渚拾起一枚，示意他瞧瞧。
祁沅言的眼睛明顯亮了亮，暗淡無光的烏雲褪去，專註地觀察眼前的鵝卵石。
這些鵝卵石看樣子已經有些年頭了，但依舊潔白瑩潤。
“好看，可以帶一點嗎？”祁沅言用他亮亮的眼睛看著江北渚。
江北渚笑了笑：“當然可以。”
路深見兩人在河岸做著什麽，大聲問道：“渚哥！學神！幹嘛呢？”
“研究河岸歷史遺跡。”
“啊？”周行遠拉著孟舒恒也走下來。
“就是撿一些鵝卵石什麽的，你們下來幹什麽？”
“早說啊，我們下來幫你們撿。”說著彎腰拾起一枚，“嘿，還挺好看，比路邊的小石子好看多了。”
“你把它和石子比？”
“不和石子比，和你比，嘿，比路深那家夥好看多了。”
路深：“……”
“靠了，周行遠！”路深拋過來一枚石頭。
周行遠躲開：“哎，叫你爹幹嘛？”
“你還占我便宜！有本事別躲啊！”
幾個男孩撿個石頭也要打鬧，寧菲夏這個姑娘就顯得不一樣，她撿的都很漂亮，每一枚無不瑩潤透亮，形狀也很好看。
祁沅言是沒想到的，有一天會有很多朋友會和他一起，做一些別人覺得沒意思的事。即使很沒意思，但有他們在，好像就很熱鬧。
打鬧間，眾人拾了很多，回到橋上交給祁沅言。
“學神，你要這些幹什麽啊？”
“改造一下，當擺件。”
雖然路深不理解，但他說：“那很好看啊！改造好了可以讓我看看嗎？”
“嗯。”
祁沅言從小就沒有什麽朋友，如今面對這麽多朋友，他有些無措，最後他說：“謝謝。”
路深一揮手，道：“這有什麽謝的，別說，撿個石頭還挺好玩。”
江北渚看了眼手機：“行了，天也不早了，回家吧都。”
眾人笑著道別，江北渚和祁沅言沿著石板路返回。
“路深的石頭都不好看。”
“嗯。”
“周行遠的太醜了。”
祁沅言笑起來：“嗯。”
“孟舒恒和葉子撿的也還行。也就班長撿的那枚紅色的石頭好看”江北渚嘆了口氣：“一個個的審美怎麽都這麽差。”
祁沅言：“……”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樣子的人嗎？”
怎麽又問這個？
祁沅言定了定神：“嗯，不知道。”
“好吧……”江北渚有些失落，怎麽問不出來？那我要怎麽追言言？
“外婆說今天會做一些蛋糕，回家嘗嘗！”
“好。”祁沅言看著他的背影。
其實我知道我喜歡什麽樣子的人。
或者說，我知道我喜歡的人什麽樣子。
是你，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可是我太喜歡你了，只能將它封藏在我堅硬的外殼內。
成為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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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深和寧菲夏喝著奶茶，無視周行遠的抱怨。
“不是，深子，咱還是不是兄弟了？給我買杯奶茶都不肯。”
“我請班長喝的，又不是請你。”
周行遠根本不管這些：“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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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有賣糖葫蘆的，奶茶有什麽好喝的，你適合吃這個。”
周行遠又被內涵幼稚，拍了一下孟舒恒的腦袋：“孟舒恒，哪有你這樣的。”
孟舒恒笑起來。
葉青文喊了一聲：“我靠！”
眾人回頭看他：“咋了？難不成你也和周行遠一樣，喜歡海賊王卡通杯了？”
“滾！我才沒那麽幼稚。”
周行遠“呵”了一聲。
“剛我看了班級群，張總最近抓早戀，抓著咱們班一個。”葉青文擺弄著手機，問其他人抓著的是誰。
“誰啊？”
“我正在問，哦，問出來了。”葉青文擡頭看他們，“是那個李樊和一班的一個男的。”
這人祁沅言沒聽過，說實話他來這裏這麽久，人都沒認全，平時也不和別人聊天，根本用不著記這麽些名字。
寧菲夏認識這個女生：“今天楊老師課上說她來著。最近她成績下滑那麽厲害，家長應該都會怪她早戀。”
路深點點頭，然後想起什麽：“葉子，那你驚訝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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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沅言吃了一口丸子，沒什麽反應。倒是江北渚開口說：“我靠？你坐我前邊我怎麽不知道你有對象了？”
“嘿嘿嘿，這個嘛，我昨天才有的。”
周行遠八卦勁兒上來了：“誰啊，漂亮嗎？跟我說說唄？”
葉青文放下手機：“她會不好意思的，你別問，我不說，等她想說了我再告訴你。”
“切，護妻。”
孟舒恒一伸胳膊，把葉青文腦袋弄的低下來：“偷偷說，我不告訴任何人。”
“不行，誰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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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嘖，放開我。”
孟舒恒就這麽環著他腦袋拉著他走：“我不，除非你告訴我是誰。”
路深倒沒那麽八卦，擡頭瞧一眼天空，什麽也看不見，被樹擋著了。
柳枝垂下來，看見這個男孩子就走不動道了，總是會跳起來，試圖拽下來一截柳條。
於是他把奶茶給寧菲夏，自己一蹦：“嘿，還挺高。”失敗了。
江北渚吃完最後一個白蘿蔔，把丸子遞給祁沅言，他不喜歡吃白蘿蔔，喜歡吃這個丸子。
然後江北渚拍了拍手，借地面助力，縱然躍起。
“看，這才叫實力，你那不行，那麽矮都碰不到。”江北渚手裏捏著柳枝，嘲了一句路深。
“渚哥，不帶這樣的啊，你多高，我還長著呢。”
江北渚還真回答了：“也就186吧。”
路深“……”
真傷人。
路深自閉了一會，不服氣，接連嘗試。
其他人都被帶起了性質，漸漸開始比拼誰碰到的地方高。
寧菲夏拿著兩份奶茶，頗為無語地看著男生們瞎鬧，覺得還是學神安靜。
祁沅言站在樹底下，吃完了關東煮，沒看見垃圾桶就在手裏拿著杯子。
江北渚總是拽下來最高的那個，勝利了之後對其他人挑挑眉，說一句，你們不行啊。
他總是贏，路深讓他禁止參賽。江北渚攤了攤手，走到祁沅言身旁。
手裏擺弄著柳條，弄成一個圈兒，擡手輕輕戴到祁沅言頭上。
祁沅言歪了歪頭，表示不理解。
“柳條頭冠，很襯你。”
這會兒的柳條上面沒有夏天那麽多葉子，微微泛著黃，顏色淺淡，有一種清新的意味。
泛黃的柳枝交錯在祁沅言的發絲裏，眼神清冷卻很幹凈，一眨不眨地看著江北渚。
江北渚無意識地擡起手，撥了撥他的頭發，兩人離得很近，都能感覺到對面的氣息。
忽然沒了話，路深的打鬧聲也不見了，全世界只有面前的人。
祁沅言眼睛裏有江北渚的影子，感覺到對方的手搓了搓他的頭發，心跳有些不正常。
“渚哥！我們缺個裁判！”周行遠的聲音驟的響起。
江北渚回神，把柳條取下來，揉了揉祁沅言的頭發：“有些臟，不戴了。”
轉身去當裁判了。
祁沅言還在怔楞，看著他嘲諷路深，然後笑起來的面龐。
寧菲夏站在不遠處，咬著吸管忘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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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哥？最後就最後吧，你給我加個倒數第一什麽意思，顯得我很沒用。”
“給你個名次就不錯了，而且這也沒什麽問題啊。”
路深排最後，有些惱羞，但也確實是事實，說不過他還不能上手，因為他也打不過，委屈地找寧菲夏拿自己的奶茶喝去了。
周行遠搶了葉青文的手機，硬要看看他到底在跟誰談戀愛。
葉青文跑去追，半路拉上孟舒恒。
找到垃圾桶，祁沅言走過去把手裏的垃圾扔了，然後跟著這群解放的鳥兒們走在末尾。
少年們你追我趕的，跑在夕陽下，林子外面是一架橋，幾個人跑上去，在圍欄邊張開手做出喇叭狀，對著下面的河呼喊著：“啊——”
路深可能有點中二病：“我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青春！未來！我來了！靠！周你打我幹嘛？”
周行遠喊道：“路深你個神經病！”
寧菲夏笑得合不攏嘴。
葉青文拿走自己手機，跟著他們趴在欄桿上：“啊——我數學作業最後一題還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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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沅言沒那麽中二，扶著欄桿望向遠處的河面。河上有傍晚的涼風，江北渚把校服外套脫下來給他披上。
大爺們背著手，從旁邊路過：“現在的小孩們關系真好啊。”
橋上這條路算是個交通樞紐，現在這段時間有很多人來往，小孩子們放學和同學約定在這裏，附近大學的大學生，騎著單車下班的上班族，年邁的老人散著步。
周行遠喊完，突然說：“將來要是我有對象，就帶著他來這裏。”
“來這裏幹嘛？吹涼風啊？”
“滾，吹什麽涼風，有沒有浪漫細胞啊你。”周行遠看著河面說，“這麽美的風景多適合求婚。”
“你連個對象都沒有，還求婚，晚上睡覺在做夢吧。”
“嘖，我說真的。”
孟舒恒問道：“哦？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
“膚白貌美大長腿。”
“膚淺。”孟舒恒給了他兩個字。
江北渚眼神沒離開過祁沅言，聽見他們談話，不經意間問他：“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祁沅言沒說話，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江北渚當做他沒聽見，換了個問題：“言言？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啊？”
祁沅言這次有反應，看向江北渚：“不知道。”
祁沅言被問得有點局促，只是面上沒有表現出來而已。他其實不打算告訴江北渚自己的心意，面前這個人太好了，不能讓他因為自己而苦惱，讓他陷入兩難的地步。
祁沅言知道他自己不夠好，沒有完美的覆歷和家庭環境，也不會說話，童年的遭遇讓他已經把自己包裹在堅硬的殼裏。
他覺得江北渚完全可以找個門當戶對的女孩，不會飽受爭議，不會遭受白眼和謾罵，幸福快樂生活下去。而自己只是陪在他身邊，祁沅言就已經很知足了。
想到這裏，江北渚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溫熱的觸感讓人很舒服。
只是片刻的停留，江北渚便放下手，攤開手心，一片柳葉躺在那裏。
“一片葉子，估計是柳環上的。”江北渚不知道祁沅言心裏正在想什麽，只是覺得他有些低落。祁沅言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也基本上不會有人從外表上發現他的心情。
但江北渚就是知道，他總能細心地發現祁沅言的心情，盡管他平時做任何事都不上心。
可能是剛才自己問的問題，惹言言不高興了，我打探這個幹嘛？
為了讓祁沅言開心些，江北渚帶著他往河岸走去：“這裏你還沒來過吧？給你看個東西。”
祁沅言沒說話，任他拉著自己走。
江北渚在一片蘆葦旁停下，扒開礙事的蘆葦叢，向岸邊靠近。
“你小心些。”祁沅言跟著他後面，出聲提醒道。
“沒事，來言言，蹲下看看。”
祁沅言走進，看到扒開的草叢裏有著大大小小的石頭，鵝卵石居多，還有很多琥珀色的，晶瑩剔透。
“這都是河水多少年沖刷出來的。”江北渚拾起一枚，示意他瞧瞧。
祁沅言的眼睛明顯亮了亮，暗淡無光的烏雲褪去，專註地觀察眼前的鵝卵石。
這些鵝卵石看樣子已經有些年頭了，但依舊潔白瑩潤。
“好看，可以帶一點嗎？”祁沅言用他亮亮的眼睛看著江北渚。
江北渚笑了笑：“當然可以。”
路深見兩人在河岸做著什麽，大聲問道：“渚哥！學神！幹嘛呢？”
“研究河岸歷史遺跡。”
“啊？”周行遠拉著孟舒恒也走下來。
“就是撿一些鵝卵石什麽的，你們下來幹什麽？”
“早說啊，我們下來幫你們撿。”說著彎腰拾起一枚，“嘿，還挺好看，比路邊的小石子好看多了。”
“你把它和石子比？”
“不和石子比，和你比，嘿，比路深那家夥好看多了。”
路深：“……”
“靠了，周行遠！”路深拋過來一枚石頭。
周行遠躲開：“哎，叫你爹幹嘛？”
“你還占我便宜！有本事別躲啊！”
幾個男孩撿個石頭也要打鬧，寧菲夏這個姑娘就顯得不一樣，她撿的都很漂亮，每一枚無不瑩潤透亮，形狀也很好看。
祁沅言是沒想到的，有一天會有很多朋友會和他一起，做一些別人覺得沒意思的事。即使很沒意思，但有他們在，好像就很熱鬧。
打鬧間，眾人拾了很多，回到橋上交給祁沅言。
“學神，你要這些幹什麽啊？”
“改造一下，當擺件。”
雖然路深不理解，但他說：“那很好看啊！改造好了可以讓我看看嗎？”
“嗯。”
祁沅言從小就沒有什麽朋友，如今面對這麽多朋友，他有些無措，最後他說：“謝謝。”
路深一揮手，道：“這有什麽謝的，別說，撿個石頭還挺好玩。”
江北渚看了眼手機：“行了，天也不早了，回家吧都。”
眾人笑著道別，江北渚和祁沅言沿著石板路返回。
“路深的石頭都不好看。”
“嗯。”
“周行遠的太醜了。”
祁沅言笑起來：“嗯。”
“孟舒恒和葉子撿的也還行。也就班長撿的那枚紅色的石頭好看”江北渚嘆了口氣：“一個個的審美怎麽都這麽差。”
祁沅言：“……”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樣子的人嗎？”
怎麽又問這個？
祁沅言定了定神：“嗯，不知道。”
“好吧……”江北渚有些失落，怎麽問不出來？那我要怎麽追言言？
“外婆說今天會做一些蛋糕，回家嘗嘗！”
“好。”祁沅言看著他的背影。
其實我知道我喜歡什麽樣子的人。
或者說，我知道我喜歡的人什麽樣子。
是你，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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