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8 章

關燈
第 178 章

見她已經安然無事,顏煜這才舒了口氣,心裏陡然間又生出一絲絲悶氣。

面色一正,稍帶了點凜色,故意提高聲嗓大聲嘆道:“呵…想不到那個華思邈這麽大膽子,竟然還幫著你一起騙朕!他也不怕朕治他一個欺君之罪啊?”

“千萬不要啊!”

若琬剛安定心神下來,被他的一番話給唬住了,面色一慌,頓時坐正身子,向前抓住他的手臂 ,嚷求道:“煜哥哥,華大夫是個好人,是我……我讓他不要說的!你如果一定要罰的話,就罰我吧。”

“你呀,老把朕的話當耳邊風!為什麽瞞著朕這麽久呢?”

若琬遲疑了片刻,才支支吾吾的解釋道,“其實我……我本想等那晚親口告訴你的,可後來如妃出了那事,大家都挺難過的,我就想……等過了這段日子再說。”

顏煜輕戳了一下她的腦袋,滿臉不甘的在她身邊坐下,悶聲悶氣,像個耍性子的頑童似的,嘟囔道:“如妃那種女人死不足惜,你卻還為她瞞了朕這麽久,朕真是越想越氣!”

“對不起,煜哥哥!”

若琬努了努嘴,拉過他的手,輕輕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柔聲細語的勸道:“你就看在它的份上,饒過我這一次吧。”

顏煜瞅了瞅她楚楚的模樣,又瞟了瞟自己搭在她小腹上的手,眼裏的怒色才漸漸消下去,不由自主的在唇角勾起了一個笑弧。

一張俊逸冷傲的面孔此刻看上去頗顯無奈,搖了搖頭,低嘆道:“好吧,朕可是給它面子!”

若琬莞爾,笑靨如花,連淚水都笑出來了,從眼角順頰而下。

對不起,暄哥哥,小琬只騙這一次……

數日前,聖轅宮內,安靜得仿若可以感受到游絲浮走空氣中,屏退了眾人。

只有若琬和華大夫二人在內殿,榻幾上的若琬目光灼亮閃閃,用一種不敢相信的激動眼神盯著華大夫,聲音同樣激動得顫抖。

“華大夫,這是真……真的嗎?”

華大夫卻是面色凝重,答非所問:“娘娘可知,在下為何要避開眾人,非要單獨告訴娘娘呢?”

若琬頓時面露迷惑之色,不解的搖頭,“還請華大夫明示!”

“在下剛剛給娘娘診脈,確是喜脈,不過……在下疑似娘娘這一胎是雙胎!”

“雙胎?真的是雙胎……”

驀地睜大眼眸,這簡直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若琬一時間情難自禁的反覆囁嚅著這兩個字,絲毫忘了華大夫說這話時夾雜著的一絲擔憂。

“說實話,娘娘如今這般弱不禁風的身體能懷上,的的確確算是上蒼的眷顧啊!可是雙胎的話,在下擔心娘娘這樣的身體撐不住,最危險的是將來臨盆之際,娘娘本就虧血不足,若是到時候出血過多,只怕會……”

華大夫忽然止住話語,跪在地上,猶豫的開口道:“娘娘若是應允,在下就稟明皇上,將娘娘肚子裏的孩子……打掉吧?”

“不要!絕對不可以!”

聽著華大夫的話,若琬只覺得一顆心漸漸冰涼下來,整個人也恍恍惚惚的。

忽地聽到“打掉”一詞,猛然像失了魂一樣,起身癱跪在華大夫面前。

華大夫心一駭,又不敢越逾拿手碰她,一籌莫展的緊皺眉頭,“娘娘,您別這樣,你是千金之軀,趕快起來吧!”

“華大夫,我求求你,不要把這些話告訴皇上,他要是知道了,說不定就會不要它們了!”

淚眼婆娑的看著華大夫,若琬澈凈的黑眸裏蓄滿了淒楚,心裏仿若錐心刺骨般的疼痛,令她難以忍受的緊緊咬著丹唇,“我不能打掉我的孩子,華大夫,他們真的很重要!再說沒有哪個母親會狠心不要自己孩子的……”

說完這句話,她早已是泣如雨下,就算不是為了皇儲,那也是他們的孩子,她身上掉下的肉,她怎麽忍心打掉他們!

若是再讓她經歷一次喪子之痛,就真的生無可戀了!不可以!任何人都不可以這麽做!

看她這般堅決,華大夫面色十分為難,俗話說醫者父母心,他也難免有些動容,“娘娘,就算我不說,可只要其他的禦醫診脈就會發現的!娘娘,真的會是性命攸關的事,你們母子都可能有危險,您要三思啊!”

“華大夫,那……那你先不要把我懷孕的事告訴皇上,那樣我就可以不用那些禦醫替我診脈!”

若琬連忙勸慰他,只要可以保住孩子!

“只要瞞到孩子已經不能打掉的時候,華大夫,到那個時候,我會自己告訴皇上的,求求你!到時候就算皇上怪罪下來,那也是我一個人的錯!”

“好吧!那請娘娘先起來吧!”

華大夫猶豫了片刻,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在下會給娘娘開些安胎的補藥,娘娘一定要保持心靜平和,調養生息,唯有如此,娘娘才可能吉人天相,母子平安!”

若琬忙起身連連道謝,忽聽到秋月在外大聲傳了一句,“娘娘,四小姐來了!”

“在下還要去回稟皇上,娘娘,那在下先告退!”

華大夫聞言,連忙起身告退,臨走前,頓了頓,又說了句,“娘娘,在下剛剛也只是一種顧慮,並不一定會成真的,還請娘娘不要耿耿於懷!”

點頭淺笑了一下。

若琬從那一刻起,已經在心裏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她都一定要做到!

顏煜正欲張口傳禦醫們進殿,若琬忙不疊的制止住他的舉動,遮遮掩掩的勸阻道:“煜哥哥,華大夫醫術這麽精湛,其他人我不放心,以後你讓他專門幫我診脈吧。”

定定的看了她幾秒。

顏煜才略微點了下頭,嘴角扯了一絲淺笑,淡然道:“就依你了。”

聞言,若琬一時興奮的撲上去摟住他。

臉貼著他的胸膛時,就像個被寵溺的孩子一樣滿足的閉上雙眼,嘴角掛滿了甜甜的笑容,既覺得溫柔沈默,又有幾分玲瓏可愛。

顏煜輕輕低頭,俯看了她一眼,褐瞳深幽邃亮,宛如天上的星辰閃爍著零零碎碎的光芒,又似那迢迢銀河落入眼底,柔情似水潺潺流淌其中,蓄滿了無法言喻的憐愛與疼惜。

這時,若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於是躡手躡腳的松開他的懷抱,擡頭凝視著他,用一種懇求的語氣,道:“煜哥哥,我還有一件事想麻煩你……”

“嗯?”

顏煜漫不經心的問道,“說吧,什麽事?”

“是煙嵐。煜哥哥,你能不能幫她下一道賜婚的聖旨?其實她有喜歡的人了!這樣的話,她就不用指望著煜哥哥你了……”

若琬見顏煜板下臉來,立馬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尷尬的低下頭,不敢看他。

原來只是若芷一廂情願,煙嵐真正想嫁的人不是煜哥哥,一回想起煙嵐出乎意料的回答,整個人就難以抑制的開心,或許愛是自私的,無論是誰都無法代替,她只想成為惟一的那一個,而不是所有女人中,最重要的一個。

“哦?”

顏煜眼角帶著笑意,嘴裏卻出言諷笑道,“不知是哪家公子打動了梅家四小姐的芳心呢?”

“是最近調回京師的聶將軍!”

若琬興致勃勃的答道。

只要幫煙嵐撮合了這段姻緣,前面誤會了煙嵐的事也可以覺得沒有愧疚了!

深幽的褐瞳裏有抹詭異的冷光一閃而過。

若琬沒有覺察到,只感到顏煜臉上的神色莫名的有些冷峻下來,連嘴角勾起的一絲笑痕也帶著些許冷意。

不由睜大眼眸,詫異的問道:“煜哥哥,有什麽不妥嗎?我已經派人打聽過了,那位聶將軍將近而立之年,如今還未婚娶呢!是個難得的青年將才,難道煜哥哥是覺得煙嵐配不上他嗎?”

“當然不是。”

顏煜佯笑的答道。

邃亮的褐眸似蒙上了一層陰翳,冷沈莫測,“只不過因為如妃的事,你也知道朕不好張揚,但是無論如何聶家很快就會被治罪而滿門株連的,聶將軍可是聶大人的侄子,不是也應該包括其中嗎?”

“煜哥哥!”

若琬驚愕的喚了一聲,一股寒意從腳底襲上身來,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她心裏一陣驚駭,在他身邊,好久沒有這樣不好的感覺了。

她緩緩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就算聶大人有錯,可聶將軍是無辜的,況且他一直戎馬邊關,怎麽能說殺就殺呢?煜哥哥,你就不能放過他嗎?這樣草菅人命,不是和一個……暴君無異了嗎?”

暴君?

顏煜只覺得身子僵直了一下,面色煞白,心裏仿若一瞬間透不過氣來。

她竟然說他是暴君?自己處心積慮做這麽多,難道就是為了換來她這錐心露骨的兩個字?

委屈的心痛和不甘的酸楚強烈的交織在一起,驟然形成了一根極力渴求報覆的欲望之繩,引燃了壓抑在心胸中的怒火,想要尋求發洩。

他一向克制力超強,縱然怒火中燒,也只是冷笑了一下。

俊逸的面頰上透出一股邪惡的森冷,冷言嘲弄道:“你這麽寬宏大量嗎?若不是他當初失職,賢王說不定現在就不會死,怎麽?你這麽快就忘了?”

一說出“暴君”二字,若琬立馬有些懊悔,顏煜的話卻仿佛一下子被人狠狠掐住了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