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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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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

“頭兒,這裏真的有房子!”

門外忽然傳來一個邀功的高聲叫喚,緊接著就傳來一個更有力的喝令,“還不快給我進去搜!”

哐——的一聲。

那扇朽木院門被踢開了。

陸陸續續沖進來的侍衛很快如潮水般湧滿小小的院子,整個屋院黑漆漆一片,結果連半個人影也沒搜到。

侍衛長回頭瞟了一眼被擒住的人,“人呢?”

那人卻撇過頭去不理睬他。

其實心裏也是一陣困惑,還有點苦澀,莫非她不等他來,就一個人先走了?

侍衛長見他一副嘴硬不識擡舉的模樣,怒容橫生,惡狠狠的啐了一口,道:“撤!把這個人給我押去見皇上!”

“呃……”

若琬齜牙低哼了一聲。

床上的人似是有所醒來的掙紮了幾下,吃力的爬起身,頸後的痛意也開始漸漸覆蘇過來,牽扯著整個頭都有點暈暈乎乎。

迷蒙半睜的雙眼不經意的一掃,赫然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紅木刻花紋的架子床內,腦中短暫的空白。

片刻的恍神後,若琬遲緩的擡眼環視四周——

木質壁墻、木質地板、木質門窗、木質桌椅以及這張床,整個房間都是木做的。

看上去雖然簡樸卻不簡陋,木壁上還掛著幾幅山水字畫,給人一種幹凈整潔的舒適感,同時也讓她更為驚詫,這不是小屋,這是——哪裏?

思緒慢慢回轉著去尋找失缺的記憶,她零星記得好像被人從後面暗襲了一記才昏了過去,當時只有那個來路不明的席蘭公子在她身邊,一定是他幹的!

想到此處,她突然驚慌的俯看了一遍自己的衣衫,還好,算是稍舒了口氣,都是自己原來穿在身上的衣服,並沒有動過的痕跡!

剛打開門,立在門邊的一個丫鬟裝扮的青衫女子忽然轉過身來,擋在了她面前。

若琬楞了一下,擡眼端詳著她,只見一張容長的俏臉蛋上面無表情,黑洞洞的眼眸讓人一陣寒栗。

“主子吩咐過,讓姑娘呆在屋子裏休息,不得到處亂走。”

說話的時候,她黑洞洞的眼珠死盯著若琬一動也不動,不像人,像沒有情緒的冷血動物。

說完就毫不遲疑的要將門重新拉上,若琬一慌,用手連忙輕攔了一下,那道黑洞洞的眼眸頓時化作一道鋒芒直射過來。

若琬心都不由一噤,連忙溫吞吞的問道:“你能告訴我這是哪兒嗎?”

“殺手寨。”

隨著冰冷的字眼落下,門再度被無情的哐當闔上。

若琬呆呆的立在門後。

整個人仿若一下子陷入了無邊的黑暗漩渦中。

湍急的渦流激起的一圈圈狂猛的回漩,天旋地轉得讓她完全混亂了頭緒——

殺手寨?

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悲哀。

挨坐到掌燈時分,房外漸漸聲音嘈雜起來,中間那青衫女子來給她送過一次膳食,她乘機探眼望了一下門外,這間房是在二樓。

而房間的窗扇,她早已看過,窗外是一條黑壓壓的溝壑,依稀還能看見裏面漂過類似白骨的東西,令人惡心泛嘔,溝壑外圍著高高的鐵棘柵欄,把整個山寨密不透風的圍圈起來了。

她望著那柵欄也覺得心堵得慌,沒有一絲逃出去的機會。

一聲“咯吱——”作響。

房外的嘈雜聲一下子全躥進來,喧鬧了不少。

她回轉過身去,正好看到一身嶄新闊袖長褝緇衣的席蘭公子修然立於門邊。

被黑色包裹更添了一分高貴與神秘,似笑的姝貌邪魅自冶,雖說不是同一個人,若琬卻總能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是因為長得一樣,連神情也一樣嗎?

哐當一聲。

身後的門扇在他進屋後又隨即被拉上。

那沸騰的鬧聲陡然消退下來,房子裏頓時又安靜了。

他走過來徑自在木制的四腳八仙桌邊坐下。

掃了一眼長形托盤內的膳食絲毫未動的樣兒,眙向靠窗的若琬,薄唇一勾,意有所指的諷笑她,“吃飽了才會有力氣跑哦!”

若琬不應聲的走過去。

顧不上怕了,只覺得心裏有許多疑惑之事要問他。

待要真說出口時,一時之間竟又像堵塞住了,半句也問不出來,心裏越加急得不可開交,不一會兒工夫面色都漲紅了。

“怎麽喜歡我又說不出口?慢慢來,本公子也是個通情達理之人,不會讓你難為情的!”

他裝模作樣的慷慨陳詞,卻掩不住嘴角的一絲譏笑。

“你少胡說!誰喜歡你了?!”

若琬當下就急了,拽著衣角擰來擰去像擰麻花似的,不僅臉氣得通紅,連眼圈也紅了,瞄見他又有笑她的企圖,硬是強忍著沒讓淚落下來。

半晌,喘平了氣,才哽聲道:“你把我弄到這兒來,是存的什麽居心?”

“我可要說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了哦!”

似嗔非怒。

恣笑起來卻比女人更嫵媚嬌怨。

“我幫你逃出了舜安,你就這麽報答我啊?我的心都被你傷了呢!”

對方說得煞有其事,還作勢去捂胸口,真像心疼似的。

他的樣子很假,她擡眼瞧了一會兒,卻怔怔出了神。

仿佛看到了另一個人——

他會捂住胸口握拳咳嗽,墨黑的發絲總是輕垂虛掩住他俊逸蒼白的面龐,哪怕虛弱得咳血,註視她時也是那麽用心似要牢牢記住,深邃的褐色眼眸那麽溫情脈脈,也那麽沈郁憂傷……

她可以懂的,卻選擇了視而不見。

她恨這樣的自己……

疼。

原來真的很疼。

若琬狠狠的揪住胸口的衣襟,卻仍是無計可施的窒堵,眼前早已是氤氳露濕一片,“……對不起。”

席蘭公子狹長的鳳眼陡然睜得圓圓的,見她突然兩眼淚花,倒吃楞了一回。

還有這麽傻的人呢!

哭笑不得的搖頭嘆息,“騙人的,你也信呢?你這樣的木腦袋不容易開竅,沒意思~”

說完,一臉掃興的起身就要走人。

“不能告訴我嗎?”

突然其來的一句話攔住了他。

回過頭來,正好碰上她困惑的雙眼,她的聲音有些顫巍,“為什麽你要把我關在這裏?為什麽你對我的事都好像了如指掌?為什麽你也知道他的身份?為什麽你像什麽都知道一樣?你有什麽目的……”

“本公子哪天高興就告訴你!”

撇回頭去。

他背對著她,含笑道:“不用急,只不過暫時讓你住在這裏而已,過兩天我們就啟程了。”

“啟程?”她不解的問,“要去哪兒?”

這時聽到了他一聲冷笑:“你逃出來不就是要去找那個人嗎?放心,很快就能如你所願了!”

若琬驀然怔住。

他說的那個人是暄哥哥嗎?

“我知道賢王在哪兒?”

原來那句話真的不是她的幻覺!

待回過神來時,席蘭公子早已離開了這個房間。

房外還隱隱傳來一些嘈雜聲。

他是這兒的殺手嗎?

可看起來要比下面大堂那些人更厲害。

那些變態的殺手們不可能不知道這裏藏了一個女人,竟沒有一個上來挑釁的!

她之前其實來過一次,當時差點嚇得魂飛魄散,後來一聞這名字就不由自主的恐懼。

聖轅宮——

“草民這劑藥雖不能根治此病,但是只要皇上堅持按時服下就不會有大礙了!”

督著皇上正喝下黑糊糊的藥汁,華思邈在一旁謹慎的叮囑著成公公。

“有勞華大夫了!”

成公公欠身謝道,把小福叫過來。

“帶華大夫去司鑰庫領了賞,再用轎子好生送回去。”

華思邈向皇上及成公公諸人等都行了禮,便跟著小福退了出去。

“還沒有消息嗎?”

空蕩的殿內響起一個低沈而無力的嗓音,隱隱的透著一絲失落。

成公公躬身湊到床邊,瞅著臉色蒼白的顏煜。

他的頭倚靠在床欄上,墨黑的發絲慵懶地搭在俊美的臉側,人看上去蒼白虛軟,雙目還微閉著,胸前的團龍暗紋黃綾袍衣在不停起伏……

成公公實在不忍心再回話了,是勉強應聲點了下頭。

僅僅這一聲,只怕也要讓他心疼好一會兒,成公公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溫柔鄉自古便是英雄冢啊!

“皇上,如貴妃求見!”

一個公公從門外繞進來。

他不開眼,俊眉已不自覺蹙起。

聲音雖低,卻冷得斬釘截鐵,“不見!讓她回去!”

他現在誰也不想見,除了一個人!可是,他恨那個人……

“可是……她說有要緊事稟告皇上!”

成公公一瞧不對勁,眼色一慌,連忙阻攔道:“皇上說不見就不見,你這奴才好不聽話啊!這會兒還能有比皇上的病最重要的事兒嗎?還不快退下!”

如貴妃一見報信兒的公公垂頭喪氣的出來,便心知肚明了。

粉雕玉飾的面容一沈,不用她開口,那公公已主動陳述情況,“回娘娘,奴才也沒法子,成公公怕觸動皇上的病情,不讓奴才稟報。您還是請回吧!”

這些守門的公公們早被傷透了腦筋,她幾乎天天來,其實梅大人和易大人早己派了人到處去搜羅!

她冷笑了一聲,“你這是在趕本宮走嗎?你給本宮想清楚,這件事能等嗎?”

這公公還真不明白女人的心思,就算讓皇上知道也是無濟於事,不一樣也得等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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