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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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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哭著把朕推開,不是很傻嗎?”

他瞇起眼,目光更加犀利,面色卻表現得十分的平靜,不會再動不動就火冒三丈了,在她面前他已經漸漸學會了克制。

她也似乎有些變了,更加的溫順,更加的沈默,甚至開始學著把真正的自己隱藏起來。

這半年的時間,兩個人慪氣的次數越來越少,他們之間的棱角也似乎磨合了許多,可是她的心卻更加捉摸不透,永遠像彼岸的花,就算近在眼前,也一樣觸手不及。

她再回過身來時,臉上勉強的掛起了一絲微笑,“我一直都這麽傻!你要是現在還不過去看看如嬪,哭的人就是她了。”

沈寂了片刻,顏煜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朕對她只是愧疚而已。”

總是這樣,她總是一次又一次的拿如嬪當作擋箭牌。

“既然愧疚,就好好對她吧,所有人都看得出她是真心待你的,皇上不應該讓她難過了。”

若琬一直笑著,就像那不是笑,而是原本就刻在臉上的表情。

凝視著她那雙偽笑的眼睛,心裏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意。

是的!

她在讓自己離他越來越遠,他沈聲問道:“那你呢?寧願自己難過,也要把朕塞給她?”

她不敢看他,低著頭,像是做了虧心事一般,諾諾道:“皇後不是應該要識大體嗎?”

擡起她的下巴,顏煜冷聲令道:“那你看著朕的眼睛!告訴朕,你真的是那麽想的嗎?”

磨蹭了一會兒,她擡起頭,只是瞥了一眼卻不敢和他對視,那雙銳利明亮的褐色眼眸那樣深幽如無底的暗潭,真的能把她的靈魂吸附進萬劫不覆的沈淪。

闔上眼,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她真的不善於偽裝自己,就算是假裝的堅強也是那麽不堪一擊,“不要再逼我了。”

有一絲隱隱的悲痛纏繞在心,真的苦不堪言,那般的悲涼,“是你一直在逼朕。”

原來……他們之間一直都是在相逼而已。

入冬以來天氣一直幹冷,幸虧屋子裏早燃起了鼎爐,才覺得暖烘烘的。

若芷凝望著對坐的人,一時無語,只覺有一口氣憋在了胸內。

矮幾上的香爐薰香裊裊,怡人舒心,過了好半晌,若芷才悠悠開口:“你把他趕到如嬪的身邊去了,倒是正合了她的心意。”

說完,還是搖搖頭,輕嘆了一口氣。

若琬擡眼註視著她,也是一臉失意,如今在宮裏最親近的人也只有這個妹妹了,她知道若芷是在怪她。

“對不起,若芷……我只是覺得他對如嬪有意的……”

“你還是那麽感情用事!”

若芷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在這皇宮裏,一旦失去皇上這個靠山,就會什麽都沒有了,你還不明白嗎?”

“我知道。”

“你對他,當真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見她垂下頭去不答話,若芷心裏也明白了幾分,有些無奈。

她們可是系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啊,不能就此消隱,緊接著又嘆了一口氣,“既然不是真的無情,你就做做樣子,騙騙他也好。何必這樣較真呢?”

“我不想較真,他要的我給不了,若是那樣虛情假意的對他只會讓我更內疚。”

若琬靜靜的答道。

他是真的對自己好,無論如何,她也不想利用他,既不想騙他,也想為他好。

“你越是不想虧欠他,就會越虧欠的多。”

若芷冷冷的看著她,清幽的眼眸裏明滅不定,暗暗藏匿著一絲深沈。

“真的還不清嗎?”

若琬憂慮的問,似是不願相信這樣的話。

一想到那雙幽深的眼眸,心就隱隱作痛,傷他太深了,“如嬪現在陪著他,總有一天他會忘記的吧?”

“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那個如嬪一直都在學你!”

若芷杏眼睨著她,繼續說著,“依我看,那個如嬪也不是一般角色,比蘭嬪她們是過之不及。”

這時小翠走了進來,說是司禮監來宣旨,讓她們去前廳接旨。

“奉皇上口諭,三日後的酉時在蘭苑設宴,讓諸位娘娘務必準時到席。”

話音剛落,若芷連忙問道,“公公可知為何事設宴?”

“回芷妃娘娘,恐怕是和如嬪娘娘有關。具體所為何事,奴才也不甚清楚,娘娘到時去了便知。”

司禮監瞄了她一眼,恭敬的回完話,便向她和若琬二人請安告退了。

剛出去沒多久,只見其中一個隨行的小公公又折了回來,悄悄塞了一個小紙條給若芷,隨即就跟著小翠下去領賞了,應是早在宮裏買通的眼線。

若琬還來不及驚嘆若芷還有這一手,卻聽見若芷打開了紙條,又嘆了一口氣。

柳眉已經微微蹙起,不由好奇的向下瞟去,那張紙條上赫然寫著四個字:母憑子貴。

心裏似被猛擊一下。

說不出的一陣難受,這四個字的意思她大概已經猜到了。

若芷瞥了一眼她的神色,倒是嗤笑了起來,“現在知道難受了?!”

若琬撇撇嘴,咬牙否認:“我沒有!”

“眼淚都快出來了還死不承認!”

若芷冷瞪了她一眼,清麗的面容上勾起了一抹不相稱的邪酶笑紋,讓若琬心裏不由一噤,“不用擔心,姐姐現在後悔還來得及的。”

蘭苑滿園皆是種植的蘭花,原本冬季不該開花的,只不過早些日子開始苑中的軒室放置了暖爐,氣□□。

宮人們特意采擷了一些放入其內,催其早發了,入室即有一股蘭香撲鼻而來,木制的軒內布滿了淡綠色的蘭花,清新淡雅,格調盡在其中。

她們先到了,若琬是不喜歡這種花香的,和如嬪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樣,莫名的,讓她覺得有些嗆鼻。

若芷坐在她身邊倒是顯得怡然自得,櫻桃小嘴淺淺勾起,有一種說不出的狡黠。

若琬原是想問她一些話,瞥見蘭妃也正在一邊坐著,不甚方便,張開的嘴又只好乖乖闔上了。

蘭妃自從邊城失陷的事後,就一直變得很陰沈,整日冷著一張臉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大家既摸不透,也不敢去招惹她,據說失控起來會一發不可收拾。

這時。

“皇上駕到——”

一聲熟悉的鴨嗓傳來,幾個人紛紛起身上前迎駕。

一身白色狐裘的顏煜牽著如嬪安然就坐後,才讓她們平身回坐。

她坐在皇上的左邊,始終保持著目不右視。

如嬪向她口頭請安時,她才稍稍偏了下頭看過去。

今晚的如嬪花枝招展,富貴逼人,金鈿花簪綴滿雲髻,珠翠寶石鑲滿耳垂脖頸,華錦雲繡套疊富麗的曳地長袍,一張閉月芙蓉貌略施鉛華,隱柔顯媚,光彩照人。

“朕今晚有一喜事要向大家宣布。”

說話間,他突然捂著拳頭輕咳了兩下,若琬不由擔憂地瞟了他一眼,似乎一到寒天他的臉色就變得十分蒼白,清俊的面容看上去英氣中帶著一絲倦態。

她的手在桌下動了一下,終是緊緊的揪住了衣角。

如嬪已經順勢遞了一杯熱茶給他。



飲完茶舒緩了一口氣,他才繼續說道:“如嬪如今身懷麟兒,朕決定從今日起冊封她為皇貴妃!”

“皇上對如嬪……不對,應該是對如貴妃果然是恩寵有加啊!”

皇上話音剛落,若芷便巧笑倩兮道,“俗話說母憑子貴,也是要等到皇子生下來,如今如貴妃才懷上,皇上就加封,如此榮耀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若芷一定要在這裏好好恭祝如貴妃了!”

她和那雙冰冷的褐眸對視了一下,莞爾側目,拿起桌上斟好的酒向如嬪敬了一杯。

如嬪雅笑婉謝了,“姐姐這杯酒妹妹心領了,只是懷孕之人不宜飲酒,還望姐姐莫見怪!”

若芷笑著自己喝下了,“豈敢,妹妹如今是皇貴妃,若是生下皇子,只怕就要和皇後平起平坐了,妹妹可要好好保護自己的肚子啊!”

此言一出,屋內之人紛紛將目光投向如貴妃。

只見如貴妃一臉煞白,皇上冷瞪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差點又咳出聲來。

在此期間,有一個人壓根沒去聽他們的對話,若琬正埋頭對著白晶晶的瓷碗發呆,忽然一只柔荑搭上肩頭,倒是讓她猛然一驚,渾身打了個顫栗。

“姐姐,你怎麽全身繃得這麽緊啊?雖然難得見到皇上,你也不用這麽緊張啊?”

轉過頭,若芷正對著她笑若燦花,只有清幽的杏眸裏快速掠過一絲精光。

“你說些什麽呢?”

急急躁躁的爭辯了一句。

若琬柔白的雙頰瞬間一片緋紅,羞愧得無地自容,只能對著若芷小聲的責怪,“你是不是喝醉了?不會喝就少喝一點!”

明明看著就很清醒,卻非要讓她丟臉,也不知她居心何在?

若琬偷偷地瞄了一眼四周。

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正看著她們,心裏突地咯噔了一下,他應該也在看著她們吧?

會不會覺得厭惡了?

她不敢去想了,只覺得更加羞憤難當。

“姐姐不恭喜皇上喜得麟兒嗎?你可是皇後啊!”

若芷突然親自斟了一杯酒,放到她面前。

若琬怔怔的看了她一眼,緩緩接過酒杯,躊躇了片刻,才遲疑的轉過身去。

雙手顫顫的將酒奉上,眼睛只是望到他絨白的裘領便不敢再往上擡了。

虛咽了一下,她的喉嚨像吞了黃蓮似的苦澀,唯唯諾諾著,呢喃出聲:“臣妾……祝賀……皇上……喜得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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