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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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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旁邊的若芷看在眼裏,眼中一片落寞。

與之截然不同的是易傾城眼裏盛滿了怒火,她明顯看到自己的夫君眼中閃過的一絲異色。

而一直沈浸在自己思緒裏的若琬,癡癡的看著桌下被他緊握的手,一時默然無語。

她的腦中忽然迸出一個肆意任性的念頭,順著緊牽的手,她將整個身子□□,頭輕輕靠在了皇上的肩頭。

皇上楞了一下,俊逸的臉上劃過一絲悅色,隨即伸出左手順勢將她整個上身挽在懷中。

如此旁若無人的親密相偎,在場的眾人皆是一驚,離得最近的若芷心裏一陣酸脹不已。

若琬環掃了一眼全場,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說不出的難堪。

她該笑嗎?

至少此刻如她所想的,這樣喜慶的日子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會難受了,可是心裏為何更加的淒涼悲苦呢?

那張始終不看她的白玉容顏,似乎是更加的煞白了。

她凝視的目光積怨深深,心卻像是在一邊流血,一邊冷笑:暄哥哥,你看到了嗎?琬兒此刻已經偎在了別人的懷裏了,你會在乎嗎?你會和琬兒一樣,如此心痛嗎?為何你就是不肯正眼瞧我一眼,為什麽你要失信於我……

易傾城毫不示弱,完全不顧及大家閨秀的風範以及此時的場合,竟然雙手一攀,勾住了暄之的脖頸,如水蛇扭動了一下,大半個身子已經坐在了暄之身上,全屋子的人更是瞠目結舌。

“還是坐在夫君身上舒服多了,那圓凳又涼又硬,坐著難受死了!”

暄之俊麗無垢的面容上又是驚愕,又是尷尬。

他實在是沒想到易傾城會做得如此媚惑大膽,註視著她的眼神覆雜難明,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看到那雙溫玉的白手緩緩地將那水蛇般的身段扣住時,若琬的心一下子全冷了。

內心的一陣陣抽痛讓她整個身子都開始微微的生顫……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心不老,卻為何讓她愛得如此痛徹心扉……

她忍痛閉上眼時,那臂彎把她摟得更緊了。

柔指側過她的臉,冰涼的觸感輕撫般落在她的臉頰上時,她才倏忽發覺自己早已潸然淚下。

暄之看著皇上的吻落在若琬的臉上,才驀然覺得悲哀不已,看到大家的眼神就如同是莫大的諷刺,自己和易傾城完全是一場滑稽的鬧劇。

而他們兩個,不只是震驚,看在眾人眼裏時,有一種心酸的疼惜,在場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皇上對琬兒的情深意濃……

這時一個小廝正好端著一大盤人參燉雞湯上桌,窺見暄之旁的一大塊空隙,想都不想就直接準備從那兒擺上桌。

不料易傾城手突然一揚,打個正著,小廝一個端的不穩,一大碗滾燙的熱湯全潑到了若琬這邊。

若琬驚呼了一聲,頓時跳起身來,可又跌坐在圓凳上,卻是手臂和腿上都燙傷了。

看著她緊咬著唇,疼痛難忍的表情,暄之眼中一急,推開身上的易傾城,整個人正要起身上前時,那個人卻比他更快了一步。

“小琬!”

顏煜見她疼得咬牙閉眼,白凈的臉沁出一層密汗,原本俊逸的臉驟然色變,驀地攔腰抱起她。

梅濂也是一急,連忙命人把皇上帶到廂房,又是派人拿藥過去,又是派人速去請太醫大夫,整個屋子裏是急作一團了。

只有暄之、若芷、傾城三個人怔怔的站著,都似還未從這突如其啦的變故中回過神來,只是每個人卻是各懷心事。

“娘娘!”

梅柳兒跟在皇上身後,一路上哭個不停,不料梅松竹那個小毛孩卻一臉興奮的跟在她後頭嚷嚷個不停,惹得她煩死了!

終於忍不住回過身來,雙手插著腰,邊哽咽邊罵,“你給我滾遠點兒!別老跟在我後面煩人!”

梅松竹立馬也火了。

一年的時間讓他長高了不好,已經只比他大兩歲的梅柳兒矮一個頭了,圓碩的眼睛狠狠瞪著她,“梅柳兒,你太不知好歹啦!本少爺看你難得回來一趟,找你說說話,你還敢叫本少爺滾!”

“哼——!”

梅柳兒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轉回身繼續去追趕走遠的娘娘他們。

梅松竹氣了一會兒,又屁顛屁顛的跟了上來,卻一直悶聲不吭氣。

梅柳兒索性不理他,只顧自己趕緊往前走。

幾彎幾拐之後,梅柳兒終於找到了他們所在的廂房。

梅柳兒很清楚,老爺嘴中所謂的廂房其實就是娘娘做小姐時候的閨房。

剛到門口時,小廝已經急急忙忙請了一個城中的名醫大夫過來,和她一道進屋時,她還讓了大夫先行在前面。

按照大夫的吩咐,所有人都在外候著,梅柳兒先用清水給娘娘擦拭洗了一下。

若琬不時發出的一聲“噝”呼讓她的心一直緊繃,那雪白的肌膚上微微凸起的紅泡看的她眼圈都紅了,嘴裏一邊念著“娘娘”,一邊輕手輕腳的給若琬換了一件幹凈的衣衫。

皇上在外聽著她時不時的痛呼聲,一顆心早就揪得緊緊的,看向大夫的眼神可用虎視眈眈來形容,這位名醫大夫倒是個明白人,他索性把自己的妙藥直接呈給皇上。

“皇上,這是草民自創的燙傷膏,皇上您只要將這藥膏塗在娘娘的傷處,十日不能沾到水,傷處自會結痂,那樣只要再過五日,痂就會自行剝落,娘娘的皮膚定會完好如初!”

見他說得誠懇,皇上不由睨眼細看了他一眼,沈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稟皇上,草民名叫華思邈。是舜安城裏華安藥鋪的掌櫃兼大夫。”

“你的鋪子恐怕就你一個夥計吧?”

華思邈面色一怔,連忙應聲點頭,“皇上果然英明!實不敢相瞞陛下,草民的藥鋪確實只有草民一人!”

皇上又掃了一眼他,頭束布巾,嘴留長須,一身粗布衣衫,肩頭上還背著一個沈沈的藥箱,倒也不像騙錢的江湖術士,有點濟世救人的大夫模樣。

“要是你所言不假,皇後傷好之日,朕必定會重重賞賜於你!”

“謝皇上隆恩!”

華思邈連忙拱手叩首謝恩,又連忙將一個藥瓶雙手呈遞到皇上手中。

心裏倒是一喜,莫不是自己揚名立萬的機會來了,救人治病一世,只希望能將師傅所教醫學發揚光大,果真是上天垂青於他了嗎?

“你先出去吧!”

見皇上獨自一人先進來了,梅柳兒不由一楞,又瞟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若琬,眼色一沈,低頭抿嘴,端著水盆默然退了出去。

縱然身上的一陣陣撕心灼痛讓她咬牙流淚,意識還是清醒的,看到是他過來了,若琬痛苦地囁嚅出兩個字:“皇……上。”

“……朕……給你塗藥。”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掀開了蓋在她身上的被子。

修長的細指慢慢拉開她衣襟的解帶,除了那一件寬松的長衫,她身上再無其他衣物,這是梅柳兒給她換的,是因為去之前大夫特意交代過,那些傷口是不能被厚厚的衣物捂緊的。

此刻他若拉開了衣衫,她便要□□的展露在他面前了。

她緊緊咬住下唇,沒有說話,臉上的淚悄然無聲,一種無地自容的羞憤卻讓它更加肆意縱橫。

他的指腹抹上藥膏,輕輕的塗在她紅腫的傷口上,一陣冰涼的輕觸讓她感到了一種火被澆熄的涼爽,她沒想到他會用被子輕掩住她的身體,僅僅只是露出了受傷的手臂和腿部。

她更不會想到那雪膚上的有如潰爛一般的紅泡,印入那雙深邃的褐眸裏讓他一陣鉆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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