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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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明翠宮內。
“皇上，薇妃娘娘懷孕了。”
若芷看了他一眼，平靜得似無心的說了一句。
皇上在棋盤上放下一顆黑子，低沈的嗓音聽不出情緒，“我知道。”
“皇上有了打算嗎？留還是不留？”
毫不拖泥帶水，依舊平靜的語氣卻直指要害，手指夾著一顆白子優雅的放在棋盤上。
皇上沈吟了片刻，擡頭目光犀利的掃了她一眼，嘴角含笑，意味深長，“留。”
“皇上要打破祖宗的規矩嗎？”
若芷深幽的眼眸直盯著他，似乎在猜測著什麽。
皇上往棋盤上又放了一顆黑子，她回過神夾起一顆白子，正要放在棋盤上，手卻停在的半空中，睇了一眼皇上，皇上假笑了一下，極淡的語氣，“朕贏了。”
若芷難以置信的看著棋局，這盤明明她已經占了上風了，沒想到竟然一步之差，滿盤皆輸了。
她自視下棋不弱，也贏過很多人，卻沒贏過皇上一回。
縱然養心胡畔的凝芳宮綠水縈繞，景致絕佳，皇上卻很少主動踏進這邊來，每次差不多都是薇妃主動獻媚，誘其前往。
這一次卻截然不同，滿目的碧畫美景絲毫不入眼簾，腳下的步伐不緊不慢，直視著前方飛樓雕薨，擡首挺胸，一身燙金十二圖章紋飾寬袍揮灑開來，更加氣宇軒昂。
聞皇上至此，薇妃盈盈堆笑，殷勤的上前迎去，此刻她雲髻高挽，妝容精致，身穿著一件大紅綺縞寬袖長衣，彩繡輝煌。
皇上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含笑。薇妃面色一喜，連忙拉起皇上在榻上坐下，又命人奉上了茶水。
皇上放下手中的茶，望了一眼矮幾另一邊的薇妃，雙眼微瞇似笑著問：“薇妃看來面色紅潤，想必腹中胎兒也會是白白胖胖的？”
“皇上所言極是，您要他白白胖胖，他豈敢抗旨不遵呢？”
薇妃柔言細語的回道，滋潤如脂的雪白面容笑意橫生，眼角藏不住一絲得意。
皇上面若刀裁的俊臉上忽然邪魅肆意，似笑非笑的凝視著她，“是嗎？朕以為‘有其母必有其子’，哼——原來是朕多慮了啊！”
“皇上這話什麽意思啊？”
薇妃眼珠一轉，秋波暗睇，向皇上撒起嬌來，“臣妾可聽不懂——”
“哦？是嗎？”
皇上審視了她一眼，眼眸拉深，語氣一下子變得極度溫柔異常，“可是朕記錯了，曾叫人送來一碗藥給你喝？”
“哦～是那件事啊！”
薇妃不自然的笑了一下，柳眉微蹙，細聲細氣的為自己辯解起來，“臣妾有照皇上的吩咐喝下去，可是那藥太苦了，剛喝下肚就忍不住吐了，臣妾可不敢違背皇上的旨意，不信您可以派人去查問那個宮女的，臣妾可是句句屬實。”
“既然如此，朕相信愛妃就是了，何必說查了！”
皇上淡然一笑，眼裏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如今愛妃要做的，就是絕不能讓任何人奪走朕的孩子。知道嗎？”
“臣妾知道，臣妾這回一定遵旨。”
薇妃嫣然笑起，那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弧比春風還得意幾分。
皇上臉上也掛起一道略感淡疏的笑容，“朕可記住了，要是再不遵旨，朕可不饒你哦！”
皇上低沈而似柔情的話語飄至耳中，薇妃竟心下忽生寒意，忍不住打了個冷噤。
宮墻雖高，卻擋不住空穴裏的風聲在整個宮廷上空呼嘯，得知皇上留住了薇妃腹中的胎兒，一直惴惴不安的若琬，對皇上倒是多了一份另眼相看，原來他也沒有想像中那麽狠心啊！
這樣細想起來，不由得開始揣測自己當日那個要求是否過分了？苦想無果，又思念起多日未進宮來的暄之，心裏更加苦悶。
難得薇妃懷孕後常要她過去閑聊，她正怕一個人呆著胡思亂想，於是隔三岔五的去凝芳宮走動，毫不知情宮人們私下議論紛紛。
一眼掃到宮院門口的那道紫色身影，若琬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來，提起裙裾興奮的迎上前去，“暄哥哥？”
“琬兒，”暄之輕言回道，略顯憔悴的玉琢面容上揚起溫柔的笑意。
若琬看在眼裏，忍不住心疼的問道，“暄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是不是因為西南……”
“沒有，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暄之搶先說道，俊美溫和的笑容卻格外勉強，璀璨的星眸總像隱藏了什麽，讓人難以看的真切。
若琬脈脈凝視著他，水靈靈的眼眸裏好似有千言萬語，最終也只得化作一絲難以理解的疑惑不安。
“真的沒事。”
看著若琬一臉倔強的表情，暄之笑得更如花燦爛，只是這笑意始終未溶到眼裏。
無奈之餘，若琬只得先選擇了妥協，垂眸掩去了眼中唯一的光彩，笑若無痕，極淡極淡，“那最好了，既然如此，暄哥哥，我們先進屋吧。”
“最近過得好嗎？”
若琬坐在榻上，沮喪的看了他一眼，顯得很失望，“皇上沒答應我的要求，我只能繼續呆在這裏。”
暄之聞言也和她一樣顯得有些落寞，卻並不驚訝，好似心裏早預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不想兩個人都那麽傷感，他話鋒一轉，“薇妃娘娘懷孕了？”
“是啊！宮裏如今就數有這一件喜事了！”
若琬立馬開心的笑起來，“因為薇妃懷孕還只有一個多月看不出來，聽宮裏的老嬤嬤說滿三個月後肚子就會慢慢的凸起來了。”
“琬兒，你真有那麽開心嗎？”
暄之深黑的眼眸，溫柔得似有萬種風情。
“嗯！”
若琬肯定的點點頭，纖巧的小手不由自主的蓋上自己的小腹，甜蜜的笑在俏臉上漾開，“薇妃的肚子裏竟然就這樣有了一個小生命，感覺太不可思議了！而且他以後也會和我們現在一樣大的。”
“可是這樣違反了規矩，不是嗎？”
暄之拉過她的手，一臉認真的看著她，“不管她生下來的是不是皇子，都會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在那些宮人、大臣們的眼中，你對皇上都是不重要的。”
“不要緊！反正也是遲早的事，只要暄哥哥覺得我是最重要的人就好了。”
若琬不以為然的笑了一下，內心卻不可能真正的無動於衷，被忽視或多或少都會讓一個人感到難過，就算心裏有過一絲絲的惆悵又何妨，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忽視不是嗎？
她突然臉色一變，表情極為嚴肅的盯著他，“不過——”
“你想說什麽？”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一本正經，暄之臉上柔和完美的線條堆滿了疑惑不解。
“不過要是有人懷的是暄哥哥你的孩子，我一定不會高興的！”
暄之先是一楞，隨即“噗哧——”捂嘴笑出聲來，舉手投足間還是那麽俊雅美侖，這一笑倒更加可愛，惹人心疼了！
“原來你這麽霸道啊，可是人們都說不孝有三，無後最大，難道你要我做不孝之人嗎？”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若琬撅起嘴，一副不依的模樣，像極吃醋的小怨婦，“暄哥哥，你不要心急嘛！我一定會讓皇上放我出去的，到時候我就給你……生一筐好不好？”
“一筐？好……”
“你不要一直笑嘛！”
若琬捂著發燙的臉，羞愧不知如何是好，“剛剛都是你害我說了那些話的！”
“好好……我不笑了，還不行嗎？”
守在內屋門口的三人悄悄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都忍不住相互偷笑起來。
“娘娘，還是我來吧！”
“不用！還是我親自端著！”
若琬一口回絕，雙手端著一碗盅，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任梅柳兒在身後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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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翠宮內。
“皇上，薇妃娘娘懷孕了。”
若芷看了他一眼，平靜得似無心的說了一句。
皇上在棋盤上放下一顆黑子，低沈的嗓音聽不出情緒，“我知道。”
“皇上有了打算嗎？留還是不留？”
毫不拖泥帶水，依舊平靜的語氣卻直指要害，手指夾著一顆白子優雅的放在棋盤上。
皇上沈吟了片刻，擡頭目光犀利的掃了她一眼，嘴角含笑，意味深長，“留。”
“皇上要打破祖宗的規矩嗎？”
若芷深幽的眼眸直盯著他，似乎在猜測著什麽。
皇上往棋盤上又放了一顆黑子，她回過神夾起一顆白子，正要放在棋盤上，手卻停在的半空中，睇了一眼皇上，皇上假笑了一下，極淡的語氣，“朕贏了。”
若芷難以置信的看著棋局，這盤明明她已經占了上風了，沒想到竟然一步之差，滿盤皆輸了。
她自視下棋不弱，也贏過很多人，卻沒贏過皇上一回。
縱然養心胡畔的凝芳宮綠水縈繞，景致絕佳，皇上卻很少主動踏進這邊來，每次差不多都是薇妃主動獻媚，誘其前往。
這一次卻截然不同，滿目的碧畫美景絲毫不入眼簾，腳下的步伐不緊不慢，直視著前方飛樓雕薨，擡首挺胸，一身燙金十二圖章紋飾寬袍揮灑開來，更加氣宇軒昂。
聞皇上至此，薇妃盈盈堆笑，殷勤的上前迎去，此刻她雲髻高挽，妝容精致，身穿著一件大紅綺縞寬袖長衣，彩繡輝煌。
皇上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含笑。薇妃面色一喜，連忙拉起皇上在榻上坐下，又命人奉上了茶水。
皇上放下手中的茶，望了一眼矮幾另一邊的薇妃，雙眼微瞇似笑著問：“薇妃看來面色紅潤，想必腹中胎兒也會是白白胖胖的？”
“皇上所言極是，您要他白白胖胖，他豈敢抗旨不遵呢？”
薇妃柔言細語的回道，滋潤如脂的雪白面容笑意橫生，眼角藏不住一絲得意。
皇上面若刀裁的俊臉上忽然邪魅肆意，似笑非笑的凝視著她，“是嗎？朕以為‘有其母必有其子’，哼——原來是朕多慮了啊！”
“皇上這話什麽意思啊？”
薇妃眼珠一轉，秋波暗睇，向皇上撒起嬌來，“臣妾可聽不懂——”
“哦？是嗎？”
皇上審視了她一眼，眼眸拉深，語氣一下子變得極度溫柔異常，“可是朕記錯了，曾叫人送來一碗藥給你喝？”
“哦～是那件事啊！”
薇妃不自然的笑了一下，柳眉微蹙，細聲細氣的為自己辯解起來，“臣妾有照皇上的吩咐喝下去，可是那藥太苦了，剛喝下肚就忍不住吐了，臣妾可不敢違背皇上的旨意，不信您可以派人去查問那個宮女的，臣妾可是句句屬實。”
“既然如此，朕相信愛妃就是了，何必說查了！”
皇上淡然一笑，眼裏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如今愛妃要做的，就是絕不能讓任何人奪走朕的孩子。知道嗎？”
“臣妾知道，臣妾這回一定遵旨。”
薇妃嫣然笑起，那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弧比春風還得意幾分。
皇上臉上也掛起一道略感淡疏的笑容，“朕可記住了，要是再不遵旨，朕可不饒你哦！”
皇上低沈而似柔情的話語飄至耳中，薇妃竟心下忽生寒意，忍不住打了個冷噤。
宮墻雖高，卻擋不住空穴裏的風聲在整個宮廷上空呼嘯，得知皇上留住了薇妃腹中的胎兒，一直惴惴不安的若琬，對皇上倒是多了一份另眼相看，原來他也沒有想像中那麽狠心啊！
這樣細想起來，不由得開始揣測自己當日那個要求是否過分了？苦想無果，又思念起多日未進宮來的暄之，心裏更加苦悶。
難得薇妃懷孕後常要她過去閑聊，她正怕一個人呆著胡思亂想，於是隔三岔五的去凝芳宮走動，毫不知情宮人們私下議論紛紛。
一眼掃到宮院門口的那道紫色身影，若琬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來，提起裙裾興奮的迎上前去，“暄哥哥？”
“琬兒，”暄之輕言回道，略顯憔悴的玉琢面容上揚起溫柔的笑意。
若琬看在眼裏，忍不住心疼的問道，“暄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是不是因為西南……”
“沒有，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暄之搶先說道，俊美溫和的笑容卻格外勉強，璀璨的星眸總像隱藏了什麽，讓人難以看的真切。
若琬脈脈凝視著他，水靈靈的眼眸裏好似有千言萬語，最終也只得化作一絲難以理解的疑惑不安。
“真的沒事。”
看著若琬一臉倔強的表情，暄之笑得更如花燦爛，只是這笑意始終未溶到眼裏。
無奈之餘，若琬只得先選擇了妥協，垂眸掩去了眼中唯一的光彩，笑若無痕，極淡極淡，“那最好了，既然如此，暄哥哥，我們先進屋吧。”
“最近過得好嗎？”
若琬坐在榻上，沮喪的看了他一眼，顯得很失望，“皇上沒答應我的要求，我只能繼續呆在這裏。”
暄之聞言也和她一樣顯得有些落寞，卻並不驚訝，好似心裏早預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不想兩個人都那麽傷感，他話鋒一轉，“薇妃娘娘懷孕了？”
“是啊！宮裏如今就數有這一件喜事了！”
若琬立馬開心的笑起來，“因為薇妃懷孕還只有一個多月看不出來，聽宮裏的老嬤嬤說滿三個月後肚子就會慢慢的凸起來了。”
“琬兒，你真有那麽開心嗎？”
暄之深黑的眼眸，溫柔得似有萬種風情。
“嗯！”
若琬肯定的點點頭，纖巧的小手不由自主的蓋上自己的小腹，甜蜜的笑在俏臉上漾開，“薇妃的肚子裏竟然就這樣有了一個小生命，感覺太不可思議了！而且他以後也會和我們現在一樣大的。”
“可是這樣違反了規矩，不是嗎？”
暄之拉過她的手，一臉認真的看著她，“不管她生下來的是不是皇子，都會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在那些宮人、大臣們的眼中，你對皇上都是不重要的。”
“不要緊！反正也是遲早的事，只要暄哥哥覺得我是最重要的人就好了。”
若琬不以為然的笑了一下，內心卻不可能真正的無動於衷，被忽視或多或少都會讓一個人感到難過，就算心裏有過一絲絲的惆悵又何妨，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忽視不是嗎？
她突然臉色一變，表情極為嚴肅的盯著他，“不過——”
“你想說什麽？”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一本正經，暄之臉上柔和完美的線條堆滿了疑惑不解。
“不過要是有人懷的是暄哥哥你的孩子，我一定不會高興的！”
暄之先是一楞，隨即“噗哧——”捂嘴笑出聲來，舉手投足間還是那麽俊雅美侖，這一笑倒更加可愛，惹人心疼了！
“原來你這麽霸道啊，可是人們都說不孝有三，無後最大，難道你要我做不孝之人嗎？”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若琬撅起嘴，一副不依的模樣，像極吃醋的小怨婦，“暄哥哥，你不要心急嘛！我一定會讓皇上放我出去的，到時候我就給你……生一筐好不好？”
“一筐？好……”
“你不要一直笑嘛！”
若琬捂著發燙的臉，羞愧不知如何是好，“剛剛都是你害我說了那些話的！”
“好好……我不笑了，還不行嗎？”
守在內屋門口的三人悄悄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都忍不住相互偷笑起來。
“娘娘，還是我來吧！”
“不用！還是我親自端著！”
若琬一口回絕，雙手端著一碗盅，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任梅柳兒在身後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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