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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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這個柳安如也太可惡了吧?她簡直是要趕盡殺絕!”韓雁行相信,假如這是在戰場,柳安如一定不會手下留情,一定會將楊輕舟置於死地。

楊輕舟轉過身來,順勢坐在了沙發上,凝神想著什麽。韓雁行也坐了下來,看著他,“那現在怎麽辦?”

“沒辦法。”楊輕舟恨恨地說:“只能等他們離開。”他註視著韓雁行,面露愧色地說:“對不起,連累了你。”

“你能連累我什麽,反正我現在也沒病人。”

“你這兒幾天不上班都是因為我吧?”楊輕舟緊緊地註視著他,臉上的神情非常冷靜,非常堅定。

韓雁行猝不及防,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問,局促地笑了笑,韓雁行咬死不承認,“怎麽可能!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本來這個時候就沒什麽病人。”他不想讓楊輕舟有任何負擔。

楊輕舟深深地註視著他,沒有說話。臉上的神情是肅穆的,是若有所思的。

日影西沈,天色漸漸暗了,楊輕舟在屋裏踱來踱去,低著頭,看著地板,不知道在想著什麽。韓雁行將屋裏的燈打來,將窗簾拉上,然後,看了看時間,已經將近六點,他們在屋裏已經躲了四個小時。這四個小時跟坐牢似的,特別難捱,韓雁行終於忍無可忍,準備下去看看那些記者走了沒有。

楊輕舟囑咐他說:“小心點,千萬別讓他們拍到你。”韓雁行答應著就輕手輕腳地出了門,來到廊檐下,先是屏氣凝神地聽大門外的聲音,門外鴉雀無聲,他又覷著眼,巴巴地朝大門外看去,不過,因為天黑,又有門遮著,什麽都看不見。他又輕手輕腳地下樓來,溜到門後,從門縫裏朝外看,只見狹窄的門縫裏,有影子在晃來晃去,隱約還能聽見門口窸窣的腳步聲。看來那些人還在!

他轉身又悄悄地折回樓上。時間一分一秒地在過去,兩個人都有些餓了,卻不敢輕易下樓去,怕被那些神出鬼沒的記者抓拍到幾個鏡頭,回頭在網上大做文章。兩個人相對坐著,韓雁行時不時地翻看一下新聞,楊輕舟還在踱來踱去,時而停下在後窗前逗留片刻,看一會兒窗外的一無所有的夜色。

就這樣熬著,耗著,楊輕舟終於忍無可忍,給柳安如打了一通電話。但,這不過又是一次爭吵,楊輕舟怪柳安如做事太絕,得寸進尺,柳安如怪楊輕舟背叛了公司,違反合約。兩人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在一旁聽著的韓雁行怕被樓下的記者聽了去,急忙上前拍拍楊輕舟的肩膀,往樓下一指,楊輕舟心領神會,立即把電話掛了。

不過,當他掛了電話之後,韓雁行的電話就響了,這是周筱打來問他門口那麽多人是怎麽回事。韓雁行就把事情告訴了周筱。周筱驚得大呼小叫,不停地問東問西,韓雁行這會兒正心煩意亂,沒有耐心聽她的議論。所以,就隨便搪塞了她幾句,把電話掛了。

但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那些記者無所不用其極,他們挨家挨戶地去向村民打聽楊輕舟的情況,那些村民本來就蒙在鼓勵,被他們這一打聽,反而得知韓雁行這裏藏著個大明星,大家都紛紛跑來看熱鬧,有好事的甚至還給韓雁行打電話,讓他出來。韓雁行氣憤不已,說也說不得,罵也罵不得。楊輕舟在一旁聽著,立刻做了一個決定。他要報警。目前的情形,只有警方能解救他們。

韓雁行欣然同意,於是,他就撥通了幺幺零。

鬧到三更半夜,最後在警察的幫助下,二人終於脫困。因為怕那些記者卷土重來,兩個人就匆忙收拾了一些行李,連夜開車去雲羅找了家酒店入住,到了酒店,兩人已經饑不可耐,趕緊讓酒店送了些飯菜過來,填飽肚子,就睡下了。

接下來的日子,可以說是腥風血雨,刀光劍影。楊輕舟和公司的解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網上,緊接著,他父母就徹底背叛了他,在網絡上汙蔑他如何不孝,如何離親叛眾,如何見錢眼開,如何不仁不義。自古以來,所有能罵人的話,幾乎全罵在了他頭上。與此同時,他們還與他的公司狼狽為奸,裏應外合,一致對付他。旁觀的網友,依舊是分為兩派,一派為楊輕舟鳴冤叫屈,一派罵楊輕舟喪盡天良,枉為人子。

楊輕舟現在是單槍匹馬,沒有任何臂膀,只得親自上陣,寫了一篇言辭懇切的聲明,附上了給他父母轉賬的所有證據,另外,那天他跟柳安如在電話裏吵架的時候,他錄了音,他把這兩份證據,同時傳到網上,才扭轉局面,贏得了這場輿論戰的勝利,平息了這場風波。隨後,他就找律師擬了訴狀,起訴了父母,讓他們還錢,也起訴了柳安如,違反他跟公司的合同,把他的私人行蹤違約透露給記者。如此一來,輿論更是甚囂塵上。然而,都是罵他父母和柳安如的。他們遭到大眾的討伐,甚至極端的網暴。

公司因為怕受牽連,很快出了一份聲明跟柳安如劃清界限,說楊輕舟所受的壓榨都是柳安如個人所為,跟公司沒有任何關系。接著,公司又聯系楊輕舟想繼續合作,合同可以重新簽訂,條件隨便楊輕舟提。

楊輕舟咬死不松口,一定要解約。那頭可能是覺得大勢已去,無法逆轉,只得答應解約,但需要楊輕舟回公司一趟,當面商談。

於是,楊輕舟決定回去一趟。

“我陪你回去!”韓雁行說。

楊輕舟詫異地問:“你陪我回去?”

“對啊,反正我也沒什麽事。我就陪你回去一趟。”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最重要的是,他真的不放心楊輕舟一個人,現在是楊輕舟最難的時候,他身邊必須得有個人在。

“你的醫館不管了?”楊輕舟問。

“暫時不用管。”

楊輕舟意味深長地笑了。

他們收拾好行李,趕著最近一班飛機,飛到了金岸,到楊輕舟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一進門,楊輕舟打開了燈,眼前一亮,一間偌大的房子,淺灰色的皮沙發,黑色間雜淺灰色的靠枕,做舊的灰棕色木地板,深棕色的羊毛地毯,黑色橢圓形的茶幾,白色的餐桌和餐椅,矮而扁的胡桃木電視櫃,不過上面沒有電視。深灰色的櫥櫃,白色大理石的案面,像鉆戒似的懸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雪花似的吊燈,銅制的婀娜彎曲的落地燈,拱門型的窗戶,白色的窗框,上淺灰下深灰拼接的落地窗簾。墻壁上楊輕舟的相片,坐立橫臥,多種造型,各自不同。還有許多小而精致的擺設。乍眼看去,讓人目不暇接。

整間屋子是法式的風格的,有點冷淡的浪漫。

“隨便坐吧。”楊輕舟招呼他說。然後,楊輕舟就把兩箱行李拿到臥室去。

韓雁行答應著,卻到處打量著房屋的布置。看了一圈,他又踱到窗前來望向窗外,放眼望去,流光溢彩的夜景,川流不息的車輛和行人,此起彼伏的汽車引擎轟鳴,忙碌的街道,熱鬧的城市。這就是楊輕舟的家,不僅是這屋裏的一切,還有屋子外面的一切。這一切的一切,靡麗、精致、繁華、熱鬧……然而,都曾無法留住楊輕舟。這是座精致的牢籠,是地獄。

忽然,身後傳來楊輕舟的聲音,“該餓了吧?”楊輕舟從臥室裏出來了。“出去吃飯吧?”

“不如叫外賣吧?”他提議,“勞累了一天,不太想出去了。”他走到沙發旁坐下去,感到全身都很疲乏。

“也可以,你想吃什麽?我來叫。”

兩個人叫了兩碗牛肉面吃了。坐在餐桌前,韓雁行津津有味地吃著,楊輕舟卻意興闌珊,吃得索然無味。

“怎麽了?”韓雁行問他,“沒胃口嗎?”

楊輕舟搖搖頭,“沒什麽,我就是在想這間房子的事。”

“房子?”韓雁行快速地掃了一眼這房子,“房子怎麽了?”

楊輕舟悶悶地說:“我得把房子抵押出去了。否則解約金都不夠。”

韓雁行立即放下了筷子,“你缺多少?解約金不還是沒商量好嗎?”

楊輕舟苦笑了一下,“你可能覺得不可思議,這些年我賺的錢,大部分都被我爸媽騙去了,幹我們這行的開銷也很大,我這些年根本就沒什麽積蓄,這棟房子是我最大的資產了。”他又苦笑,“我真失敗!”

“別這麽想!”韓雁行立刻安慰他,“你還年輕,又正是事業輝煌的時候,錢沒有了再賺,依你的吸金能力,想要大筆的積蓄還不是一年半載的事。”

他勉強地笑笑,沒有說話。韓雁行又說:“明天你去公司,我陪你去,你可千萬別心軟,一定要把價格殺到最低!”

楊輕舟由衷地笑了,“這又不是買東西。”

“但這是買賣!”韓雁行糾正他說:“你有今天的遭遇,你的公司是罪魁禍首!你千萬千萬別替他們找理由!”

楊輕舟抿緊了嘴唇,認真地思索著這句話。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就直奔楊輕舟的公司而去。這家公司規模在娛樂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旗下的藝人大大小小,也有十幾個,個個都遭受過不同情況的壓榨。但就數楊輕舟的發展最好,賺得最多,受到的壓榨最厲害。

兩人到公司的時候,正是上班的時間,同事見到楊輕舟,著實吃驚不小,都跑過來跟他打招呼。韓雁行卻只顧著看墻壁上貼著的海報,一眾紅男綠女,千姿百態,除了楊輕舟,韓雁行一個都不認識。

等楊輕舟應付完同事之後,兩人就來到經理辦公室,這時經理還沒來,經理秘書給他們倒來茶水,囑咐他們等候片刻,經理馬上就到。於是,兩人就在沙發上就坐,耐心地等著。

一刻鐘之後,一個中年男子推門走了進來,他身穿黑色的厚厚的羽絨服,暗棕色的褲子,戴著副銀邊眼睛,小小的眼睛,肥大的鼻子,肥厚的嘴,身材略微有些發福。他就是經理趙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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