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關燈
第十四章

“殘忍嗎?”楊輕舟冷眼看著他,“這不是相互的嗎?”

韓雁行大呵了一口氣,“呵!楊先生!我不知道柳小姐跟你說了,我只是跟柳小姐交流了一下你的病情,僅此而已。你要是不說,我就親自去問柳小姐。”

“你愛怎樣就怎樣!”楊輕舟目視著前方,不去看他,非常強硬地說:“反正你們折騰你們的,我該怎樣就怎樣!”

韓雁行皺著眉頭看著他,倏爾感到他非常陌生,非常無情。柳安如到底跟他說了什麽?他為什麽就那麽輕易地相信了柳安如?他不是根本就不信任她嗎?

他氣得去翻身上的口袋找手機,準備打電話給柳安如問個明白,但口袋裏空蕩蕩的,沒有手機。原來他匆匆忙忙地跑出來,忘記了帶手機。他更加生氣了,關鍵時刻掉鏈子。站起身來,他氣憤地說:“那好,我們現在回去,回去之後,我跟柳小姐當面對質!”

楊輕舟擡頭斜眼看著他,嘴角一扯,露出輕蔑的笑來。“對質什麽呢?我心裏明白就行了。”

“你明白什麽了?”

“我說了,我心裏明白就行了。你沒必要知道。”楊輕舟看也不看他,只看著前方。

“所以,你說那麽多是為什麽呢?覺得好玩是嗎?你明白了幹嘛還告訴我?為什麽還問那麽多?”韓雁行不客氣地問。

他終於轉過頭來看向了韓雁行,眼神中透露著點兇光,“好玩?到底是誰覺得好玩?昨天的話就當我沒說過吧。這個病我也不治了,我不想因為治個病還讓人給利用了。”

“利用?”韓雁行皺眉,“什麽意思?”

“你自己心裏明白。”楊輕舟站了起來,轉身就走。韓雁行跟了上去,“我不明白。楊先生!你的話實在是莫名其妙,你的意思是我利用你?我利用你什麽?”

楊輕舟停下了腳步,回頭瞪著他,“你說呢?你這醫館不需要擴大規模嗎?有個人給你打廣告豈不是很好?”

韓雁行醍醐灌頂,立即明白了。他是指利用他的名氣和身份?他覺得他給他治病是另有所圖?韓雁行覺得只覺得一股熱血直往腦子裏沖,頭有點暈眩。

“可笑!”他憤慨地說:“你覺得我是圖你的名氣?你覺得我在利用你給我自己打廣告?”他直問到楊輕舟臉上去,他居然會這樣以為。

楊輕舟默然,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後,就轉過身去繼續往前走,走之前還不忘丟下一句:“這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這些年來,我凡是出去消費,總會跟店家合影留念,讓他們拿著我的照片給自己做做推銷。”

“荒唐!”韓雁行破口大罵,“無恥!”楊輕舟的腳步陡然停住,轉過身來,用冷厲的眼神望著他。他上前一步,毫不畏懼地瞪著楊輕舟,“我本以為你是個善良的人!沒想到你這麽自以為是!這麽不可一世!又這麽狹隘無知!你以為你很了不起?你以為全天下的人都會上趕著討好你?你是誰?救世主?大家都得靠你過活?啊?哈!”韓雁行大笑一聲,“你以為地球離了你就不轉了?以為我不給你治病就吃不上飯了?你以為你是個明星就了不起?哼!”

丟給楊輕舟一個鄙夷的眼神,他就往山下走去。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一路走,他一路不住地在心裏暗罵著。這幫人都是白眼狼!都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他擔驚受怕地為了這個楊輕舟考慮那麽多,到頭來卻被他潑了這麽一盆臟水!他簡直是恩將仇報!簡直是不知好歹!還有那個柳安如,顛倒黑白,口蜜腹劍,果真有手段,三言兩語就把局面攪得天翻地覆,就把楊輕舟哄好了。她更可恨!現在想想楊輕舟逃不過她的手掌心也是活該,活該!都是他自作自受!誰讓他耳根子軟!誰讓他不長腦子!他越想越氣,心臟被氣得跳動不安,怦怦怦地幾乎要跳出來。

夜晚的醫館,有點清冷,偌大的院子,黑漆漆的,只有二樓書房裏亮著一盞臺燈。韓雁行正坐在書桌前研讀著《奇經八脈考》,屋子裏很冷,他腳邊放著一臺電暖氣,燒得紅紅火火的,烘烤著他的腿腳,才不至於感到那麽冷。

自從和楊輕舟翻臉之後,已經過去兩天了。這兩天來,他如釋重負,不再去關心楊輕舟的生死,又過起了輕省日子,下了班到要好的鄉鄰家去吃吃飯,聊聊天,回來後就看看書,聽聽新聞。只是有一件事,讓他有點納悶。為什麽楊輕舟那邊還不來退房?不來還鑰匙?難道他們還沒走?還是說人走了鑰匙卻丟在屋裏了?

想到這裏,他把視線從樹上移開了,看向了一片漆黑的窗外。罷了,他轉念又想,明天讓周筱去看看怎麽回事。他又繼續讀他的書了。

然而,才讀了不過十多分鐘,大門就被敲響了。他急匆匆地來到走廊下,只見大門外亮著一點幽微的燈光。他大聲問:“是誰?有什麽事?”

“是我!韓醫生!小石!”門外傳來了回應。小石?韓雁行有點驚訝,原來他們還沒走。他下樓來,打開了院子裏的燈,去打開了大門。小石神色張皇地站在門口,手裏拿著手機,手機上的手電筒亮著。

“韓醫生!”小石慌忙叫他,焦急地說:“我哥發高燒了,請您去給他看看吧!”

韓雁行震驚之後,很快冷靜了下來。難怪呢!這是有事來求他了。他們的臉皮可真夠厚的!當面把他貶的一文不值,轉臉又來找他看病!不愧是混娛樂圈的,變臉跟玩兒似的,變得比天氣還快。他們把他當成什麽了!呼之則來揮之則去,把他當他們家的奴才了?他們既然怕他沾他們的光,為什麽轉臉又來求他去看診?

“我們已經下班了。你們去醫院裏看去吧!”韓雁行冷著臉說。說完,他就要關門,但小石眼疾手快,一擡胳膊就擋住了門,哀求地對他說:“韓醫生!求您了!您去給看看吧,我哥燒得都說胡話了!他前天從山上下來就病倒了,這兩天發燒一直是燒燒退退,始終不能好徹底。我們要他來,他不來,帶他去醫院,他也不去。再這樣下去,他人都燒壞了!你大人有大量,求你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他是個病人,腦子不清楚!”

“小石!”韓雁行耐著性子跟他說:“醫生有很多,雲羅多的是,你去請一個回來給他看就行了。我呢,不配!好嗎?”他擠了一個非常假的笑容給小石,然後,甩手就把門關上了。

他長舒了一口氣,氣憤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就回到了樓上來。然而,不過十幾分鐘後,大門又被敲響了。這次來的人換成了柳安如。當韓雁行打開門的時候,柳安如正唯唯諾諾的,一副討好的模樣站在門外。韓雁行的怒火瞬間竄到了嘴邊,他幾乎罵了出來,但他忍住了。他只是冷冷地瞪著她。

“韓醫生?”柳安如諂笑著喊他。

“免開尊口吧,柳小姐!”韓雁行繃著臉,打斷了她的話,“你們另請高明吧,鄙人實在是才疏學淺,醫術粗陋,得靠坑蒙拐騙才能騙幾個病人過來挨宰。你們一來,我這兒的病人就跟水流似的,都流過來的了。你們還是趕緊走吧,別跟我同流合汙,玷汙了你們的名聲。”

“韓醫生!”柳安如迫切地說:“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你為什麽生那麽大的氣?”

她瞪著那雙珠黃的眼睛,疑惑地打量著韓雁行,一臉無辜相。

韓雁行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這是唱的哪一出?耍他玩呢?一個人一個說法,楊輕舟話裏話外暗示她汙蔑他,她本人又來唱高調,裝作完全沒有這回事。他們這是輪流到他面前來表演嗎?

“誤會?”韓雁行冷笑,“是不是誤會,您請親自問楊先生去吧!”說完,他又關門,門關上的一剎那,只聽見悶悶地響了一下,門外的柳安如“啊”地一聲,淒厲地尖叫出來。韓雁行嚇了一跳,連忙將門又打開,只見柳安如一只手攥著另一只手,眉頭緊緊地皺著,牙齜著,嘴咧著,表情十分痛苦。

韓雁行這才明白,她的手被門夾了。他惶恐地看著她的手,又看著她扭曲的臉,“您沒事吧?”

她疼得斯哈斯哈地吸著氣,嘴還齜著,臉上的表情仍舊很痛苦,也不答話。看來夾得很嚴重。

韓雁行慌張地說:“不好意思,我沒看見,我這兒有膏藥,我拿來給你塗一點。”

他火急火燎地到藥房找來一瓶活血化瘀的膏藥,遞給柳安如,又連連陪不是。柳安如松開了手接了過來,眉頭還是緊緊地皺著,牙還齜著。她的小指和無名指腫了起來,手指上有一片是淤青的。

韓雁行望著她的手指,滿心的愧疚,又連說了好幾遍“對不起”。柳安如終於開了口,“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還是趕快去給輕舟看看吧,他的病要緊。”

韓雁行這下再也無話可說,到診療室裏拿來了藥箱,他就跟著柳安如來到了楊輕舟的臥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