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在白淩第十二次拿著自己的手端詳了半天並發出意味難明的感嘆聲後，聞意狠狠抽出自己的手並順勢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哎呀——”白淩倒在沙發上，“我的夢想實現了，有生之年終於被你推倒~~~”

聞意收回手，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她。

白淩拍拍身邊的位子：“意兒來坐這，說說吧，淩笙跟Nick說了什麽，他就一言不發的回去了？”

“我不知道。”

“what？！難道妻奴笙沒跟你匯報？”

聞意摸著左手腕上的手鐲，淡笑著搖頭：“他只告訴我，讓你安心待著，Nick短期內不會來找你了。別的沒有多說什麽，他不說，我就不問。”

“淩笙大大真豪傑，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啊這是，厲害了……可是你倆一個不說一個不問，這樣兩個人會容易有誤會的誒！”

聞意還是淺淺笑著：“不會的，我們早就說好了彼此坦誠相待，如果他不說，要麽是時機不對，要麽是無關緊要，並不會對我們的關系造成什麽傷害。”

“嘖，嘖嘖~~~”白淩抱著靠枕在沙發上滾來滾去，“你還是趕緊搬去和他一起住吧，每天被餵狗糧，我已經塞不下了。”

聞意笑瞇瞇地看著沙發上滾成一團的人：“我和他約好了，結婚前我不搬走。”

“！！！”白淩一個軲轆從沙發上翻起來，“意兒，淩笙此人必成大器！”

“說出你的歪理。”

白淩用手梳著自己的頭發：“美色當前如此淡定，忍得住的都是英雄，淩笙能忍人所不能忍，將來必定是會成大器的啊~啊~啊~~~”

聞意仍舊是抱臂斜睨著她：“看樣子你是原地滿血覆活了。……，阿淩，如果不是認識了你這麽多年，我一定以為你是個人格分裂癥患者。“

白淩聽懂了她的意思，搖頭苦笑：“我哪能得這麽酷的病，頂多被他逼瘋。這次如果不是你和淩笙，現在我要麽被他威脅著帶走，要麽住進哪個精神病院了。”

聞意聽她語氣裏微微苦澀，走過去給了她一個擁抱：“你別擔心，都過去了，Nick更多是執念，時間慢慢會平覆一切的，還有你，如果遇到了好男孩，不要錯過。”

白淩回抱住她：“嗯。意兒，遇到你真是我這輩子除了我爸我媽，最幸運的事。”

******

下午淩笙打來電話，說工作室的人知道了他們訂婚的消息，無論如何要請聞意一起去慶祝，聞意翻翻日程，第二天沒有特別重要的會議和行程，便將聚會定在了當天晚上。

傍晚的時候，聞意梳洗打扮完畢，跟白淩交待了一聲就出了門，到了樓門口，卻看見不遠處的柳樹下站著個熟悉的身影，不知道已經在那裏站了多久。

“你怎麽會在這裏？怎麽不上去？”聞意走到他面前站定，鼻端飄進的煙草味讓她微微皺了皺眉。

“剛從東南亞回來，”方軻的聲音沙啞，深深的疲憊，“過來看看你。”

聞意不讚同地踢踢他腳邊的小皮箱：“我又不會跑了，好歹把行李放回去再來吧。”

方軻的視線落在她的左手無名指上，又像是被燙到一樣移開目光，聲音低低的：“是嗎？你已經跑得很遠了。”

“什麽？”他的聲音太低，聞意沒聽清。

“沒什麽……急著出門？有事？”

聞意笑：“淩笙工作室的夥伴邀我去聚會。”

方軻楞了楞，也牽著嘴角扯出一個笑：“是值得慶賀的事，走吧，我送你過去。”

聞意做了個“停”的手勢：“stop！你現在需要休息，回去吧，改天一起回院裏，咱們和院長好好一起吃頓飯。”

方軻拎起皮箱：“走吧，不要跟我爭執。以後你嫁了人，這樣送你的機會也不多了。”

聞意從他這句話裏聽出了些許遺憾，想到幾人從小一起長大，如今卻因為生活的忙碌連見面的機會都很少，忍不住在心底嘆息了幾聲，也沒有再堅持拒絕。

上了車，兩人並排坐在後座。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這次怎麽會去東南亞？你們公司不是一直都在拓展歐美市場？”

“上面有政.策，我們也是跟著風向走，以後東南亞會是很大的合作夥伴，我這次過去也是為了試試水深。”

“那以後有沒有可能會調去那邊？”

“不會。我去歐洲，已經內部會議通報過了，應該不會再更改。”

“方，你會回來的，對吧？”

“回不回來都是未知，不確定的事，我不承諾。”

“之前不是說去四五年就會調回來？”

方軻擡手，笑著拍拍身邊女孩的頭：”計劃不如變化快，與其承諾了做不到不如到時候再說，對吧？”頓了頓，“沒趕上你的訂婚儀式，sorry，但無論如何，我始終是要看著你走進結婚禮堂才能離開的，咱們都沒有父母，我要親手把你送到淩笙身邊。”

聞意轉頭看著他的側顏：“方，有你們，真的很好。”

方軻的手虛握成拳，抵在唇邊咳嗽了兩聲，然後也側頭看向車窗外黃昏的落日：“聞意，你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們經常晚上一起偷偷溜出去看星星？靚靚來院裏第一年的生日，你折了好多千紙鶴，說希望新來的這個小妹妹能每天都開開心心，千紙鶴是幸福的鳥，它們會保護她，讓她永遠幸福。”

聞意的心隨著他的聲音溫軟下來：“當然記得啊，你還做了個很大的風箏，上面寫了咱們的願望，我還記得那個風箏飛得好高，到最後線都不夠用。”

“你還記得咱們的願望嗎？”

“記得，一起長大，每個人都幸福，……還有，”聞意笑出聲：“不要再被罰站。”

“不容易，我們都平安健康的長大了，你和靚靚也有了好的歸宿，我真的可以放心走了。”

“咱們的約定裏也有你，不許耍賴。”

方軻緩緩點頭：“那是當然。”

“等你這陣子忙完，咱們帶上院長和靚靚一起去旅行吧，每年一次，不要忘記。”

“也帶上淩笙和信然？”

“不，咱們一家人一起的旅行，他們不允參與。”聞意笑得有些狡黠。

“你呀……”方軻無奈的笑著搖頭：“好，等我忙完這陣子，咱們一家四口一起去旅行。”

兩人談笑著，聞意的目的地很快就到了，和方軻道了告別，她推開門下車，看見淩笙站在錄音室大樓下等她。

聞意滿心歡喜地朝他跑去，沒有再回頭看路邊停著的車一眼。

******

“先生去哪裏？”中年司機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去酒吧街。”

“看您挺累的，不回家？”

方軻看著後視鏡裏司機額頭上的皺紋，自嘲地笑笑：”心情不是太好，喝兩杯再回去。“

“好嘞，您坐穩。”司機踩下一腳油門，隨手擰開車載廣播。

熟悉的旋律從音響裏傳出來，是聞意和靚靚都很喜歡的一個男歌手，他的歌風靡大街小巷許多年，方軻瞇著眼睛回想，這首歌似乎是十年前的，之所以記憶這麽清晰，是因為他為了買這張專輯給聞意，排了一個通宵的隊。

緩緩閉上眼睛，想著剛才朝著另一個男人跑去的背影，面對她的淩笙看到的該是多少歡喜和溫柔，而那個背影，留給他的只有決絕和告別。

聞意，你要幸福。

我很清醒，你是友情，也是我錯過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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