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為什麽會跟他走？他拿什麽威脅你了？”聞意看著自從醒了之後就跟在自己後面在廚房裏團團轉，一臉討好笑容的白淩，慢悠悠的擰幹手裏的清潔布，然後摘下手套，抄著手靠在廚房門上問她。

“沒……”

“你還打算當鴕鳥？你以為他不知道我們把你帶走了？你覺得這事就完了？阿淩，你不能再逃避這件事。”

白淩挫敗的在地毯上坐下，抱著膝蓋看聞意：“方軻收購一些小公司的時候，用了一些非常手段，雖然不算違法，但始終是游走在灰色地帶。淩笙有心理疾病，淩笠闖禍不斷，淩家很多事經不起推敲。更何況你還在他的公司，他不介意把你還有和你一氣的員工都趕走，還有孤兒院，你不知道孤兒院拆遷之後是Nick家的公司買下了那塊地吧，連孤兒院搬遷的新址，都和他家有關系。”白淩的聲音越來越小，一邊說一邊擡頭觀察聞意的表情。

聞意面上還是一片平靜，心裏卻掀起驚濤駭浪，如果只是為了讓白淩回到自己身邊，Nick有必要做這麽詳細的調查嗎？他甚至調查到了淩笙曾經有過心理疾病——這件事知道的人極其有限，他真的只是為了拿這些來牽制白淩讓她就範？

盡管心裏疑惑萬端，聞意還是不露聲色地在白淩旁邊坐下：“就算他握有我們的軟肋，你也不能一言不發就消失了，我現在想想都後怕，如果不是我們恰好有那個約定，或者Nick不肯幫你去紫苑，那也許你就真的被他帶走了。”

白淩抱住她的胳膊，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我錯了，不該不告訴你。只是當時Nick打電話說，如果我告訴了你，那他馬上就會把這一切都公之於眾，意兒，你好不容易才得到了淩家的認可，如果因為我的原因，讓你和淩家再陷入漩渦裏，那我寧願跟他走。”

“真傻，”聞意擡手摸摸她的頭，“Nick做這一切，絕不僅僅是為了逼你就範，我想大概他還存了威脅我的心思，總公司那邊一直想要開拓大中華市場，Nick之前突然空降，分公司這邊就有不少流言說他將來會代替Leo，現在看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也許從那時候他就在調查我們了，這樣一旦人事變遷，我們也不得不接受，我想他的手裏一定也握著不少公司其他人的消息。連你的事一起，Nick是打算一石二鳥。就算你跟他走了，該威脅我的時候，他一樣不會手軟。”

白淩聽到這裏一翻身坐起來：“意兒，我們該怎麽辦？”

聞意笑了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放心，有我呢。去洗手，先吃飯。”說著站起身來，徑直進臥室去叫淩笙。

“意兒……”

聞意緩緩回頭：“我說了，有我呢，你什麽都別多想。”

聞意平時對身邊在乎的人總是寬讓三分甚至帶著點溺愛，但嚴肅起來的時候頗有些威嚴，白淩抱著膝蓋默默打了個寒噤，乖乖點頭。

晚餐是簡單的三菜一湯，三人各懷心思，一頓飯吃的靜默無聲，飯後白淩默默把碗盤拎去洗，聞意和淩笙坐在沙發上喝茶。

“你這兩天請假陪著白淩吧，至於Nick那邊，有我呢。”淩笙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聞意楞了楞，然後啞然失笑：“這話倒有意思，我剛跟阿淩說來著。”

淩笙低笑搖頭：“怎麽這麽愛護短？倒不見你在二次元裏護誰的短來著。”

聞意斜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瞇眼看淩笙：“誰讓你人見人愛，又沒人黑你，我護什麽。話題不要跑偏，Nick的事，歸根到底還是因為我和阿淩，你要插手我沒意見，但你得讓我知道你打算怎麽辦。“

“簡單，讓白淩給他打電話，約他今晚紫苑吃飯。”

“這是個什麽說法？”聞意有些驚訝地瞪大眼睛，“麻煩不找你，你倒要找麻煩？？”

淩笙慢條斯理地喝著茶：“他趁我們都不在帶走白淩，顯見不想把這事攤到明面上，既然這樣，我們就把這件事放到明面上來談，事情鬧大些，他反而會有所顧忌。還有你答應Leo的事，如果今晚Nick不出現，難免他會對你生出嫌隙。他能利用你和白淩之間的情分要挾她、設計你，難道我們不能利用他對白淩的這份心？”

聞意一時無話。

淩笙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我向來不是以德報怨的人。”

“可是這樣……利用阿淩……”

“淩笙說得對，”白淩不知道何時從廚房出來，靠在客廳門上，她半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色，“Nick手裏有那麽多籌碼，我唯一的籌碼就只有我自己，這樣也好，或許他反而能放下了，賭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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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沒有想到白淩還會主動聯系自己，Nick在電話裏有些遲疑，白淩清清嗓子：“我被你帶走，大家是關心則亂，動了你的手下。但我的確想和你好好談談，Nick，我們畢竟曾有過情分，眼下不管你想做什麽，你情我願總比強迫威脅好吧。”

也許是白淩最後一句話裏暗含的意思動搖了Nick的心，他很痛快地答應了白淩晚上在紫苑見面的邀約，甚至還調侃了一句“你真的很喜歡那裏的飯菜，該不會那家大廚是你樓下阿叔？”

因為這句話，白淩在掛掉電話後異常沈默，她的目光凝駐在窗外，卻讓聞意覺得她的思緒已經飛到幾年前的大洋彼岸。

聞意不忍見她這樣，思量半天，還是開口勸慰：“阿淩，或者晚上你不要去了。”

“解鈴還須系鈴人，當年我落荒而逃，今天又是不告而別。意兒，或許我欠他的，就是一句好好的道別。”

淩笙垂下手臂，從窗前轉過身：“我已經跟祁楷打過招呼了，古睿明哲他們也會在隔壁包廂，Nick估計也不會單刀赴會，防著些吧。晚上我陪著白淩過去，小意，你聯系Leo。”

聞意點頭：“已經約好時間，比你們晚到半小時，還有其他幾個同事，有人和總公司的高層有直接接觸。”

淩笙咀嚼了一下她話裏的意思，也笑著點頭：“就看看今晚，風往哪邊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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