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你和他們之間的關系都成了剪不斷理還亂？”聞意一邊喝著今天的第三杯咖啡，一邊拿起遮瑕筆掩蓋睡眠不佳導致的黑眼圈。

“並不……”白淩有氣無力地癱在沙發上：“明哲這純屬錯殺，至於Nick，我們沒有以後，遇到他是我之前人生裏最不幸的事，好不容易終結了，我不會讓這種不幸從現在又開始延續。”

聞意有些擔憂地看了她一眼，看她不想多談，於是轉移話題：“你今天真的不去上班了？”

“不去了，已經請假了……其實請不請也無所謂了，反正過兩天我就辭職。”

“……，你先別想那麽多，在家好好休息一天，我有鑰匙，別人敲門你不要開，中午我回來接你去吃飯。”

白淩一個骨碌坐起來：“什麽什麽？怎麽了這是？為什麽搞得跟我要被綁架似的。”

聞意的眼底浮現出一點不易察覺的深黑：“我跟他共事過，也許我不夠了解他，但如你所說，他是個不擇手段的人，如果不能順利帶走你，我想他不介意直接采取強制的手段。如果到了那一步，我們想阻止，也未必找得到你。”

白淩跌回沙發上：“是啊……他本來就是一個不講規則也沒有道德的人，更何況他還把這些隱藏在人畜無害的外表下面。”

聞意化好了妝，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又走到白淩面前蹲下：“你別怕，他也不是全無顧忌的，放心，我們大家都會幫你。”

隨著她離開的關門聲，白淩的手搭在了額頭上，微不可查地輕輕顫抖。

******

整天工作裏聞意都有些心不在焉，連Leo在她辦公室門外來回晃了幾次都沒有註意到，直到Leo敲門，聞意才從沈思中驚醒過來：“what's the matter？”

Leo聳聳肩，這個Nick的經典動作讓聞意皺起眉頭，但面前的老人卻笑瞇瞇地坐下來：“lady，我們可以講中文。”

聞意笑笑：“sorry，找我有什麽事？”

“沒什麽，只是曾說，今天的例會你很不在狀態，有什麽問題嗎？”

“抱歉，”聞意擱下手中的鉛筆：“是我個人的原因。”

Leo撓了撓頭：“我能幫上忙嗎？”

聞意側著頭想了想：“對Nick這個人，你了解多嗎？”

Leo搖頭：“他是個工作能力很強的人，其他的，我不了解。你知道，他並不算我的員工，為什麽突然問起他？”

聞意有些為難的樣子：“Nick回到B市了……”

Leo大感驚訝，情急之下蹦出了英語：“what？why？”

聞意起身關好辦公室的門，走到落地窗前：“我不敢斷言，只聽說母公司要繼續開拓大中華區市場。”

Leo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鎮定下來：“總公司沒有任何文件，你是怎麽知道的？”

聞意波瀾不驚地回頭：“我的一個朋友和Nick有些私交，我也是無意得知。”

“Sharon，你怎麽想？”

聞意還是輕輕搖頭：“他跟我朋友的說法是因為私事，但不排除只是幌子。”

“既然他是私下回來的，我們還不知道總公司那邊是什麽意思，先按兵不動吧。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聞意笑得溫和：“不用客氣，相比較起他，我更希望你是我的boss.”

Leo的臉色因為這句話和緩了很多，但眉目間的神色還是很嚴峻的，聞意內心掙紮了一下：“今晚Nick約我的朋友去紫苑晚餐，或者……”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Leo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來回踱步：“那麽今晚約好幾個部門的負責人，一起在紫苑餐桌會議吧，我也想看看，有誰早就知道，有誰會見風使舵。”

聞意點頭答應，順勢垂下眼睛——Leo的話明顯是把自己當做心腹，但自己卻多少存了些借他的勢威懾Nick的心思，Nick回來是否只為了他和白淩的私事誰都不清楚，她的說法也只是模棱兩可——但這樣對信任自己的Leo，聞意內心說不內疚是假的，只是想到白淩的惶惑和無助，聞意的心硬起來，這件事對Leo不會有任何折損，卻或許可以幫助白淩走出這次困境。

聞意在心裏嘲笑自己：誰說自己能對身邊的人一視同仁呢？不過是取舍權衡，取重要的，舍棄次等重要的。

******

中午淩笙先來接聞意，然後又驅車到聞意的公寓接白淩，淩笙看聞意情緒懨懨的，趁著半路等紅燈的間隙摸摸她的頭：“怎麽了？工作不開心？”

聞意把自己跟Leo說的話又跟淩笙說了一遍，淩笙楞了楞，語氣裏有了深深的無奈：“小意，不是說好這件事我去解決嗎？”

聞意側著頭看車外：“我只是想幫忙，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讓你動用淩家的資源。”

路燈變綠，淩笙啟動車子，聲音聽不出喜怒：“你不要總是覺得你麻煩了我，聞意，你一直非常獨立，如果我有什麽事情能幫到你，我會很開心。這不是負擔。”

聞意靜靜地不說話。

淩笙有些奇怪地趁隙側頭看她一眼，見她疲憊的閉著雙眼：“阿笙，為什麽我們的生命裏總是不斷出現讓人疲於奔命，心力交瘁的事？為什麽每次我覺得我終於等到了向往中的平靜安寧的時候，就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淩笙把車開到路邊的停車區，聞意的那句“阿笙”讓他的心狠狠地動了動——這是她第一次用這樣親昵的語氣叫他的名字。

“怎麽了？車沒油了？”聞意拿出手機搜索最近的加油站。

淩笙從她的手裏抽走手機，聞意不明所以，他笑了笑：“需要加油的是你。小意，我該怎麽說，才能回答你剛才的問題？”

聞意低頭囁嚅：“我就是吐槽一下。”

“但你心裏在不確定，我該怎麽說呢？官方的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停！”聞意制止他。

淩笙朗聲笑：“道理你都懂？”

聞意認真地看著他：“我沒開玩笑。阿笙，幸福總是艱難的吧。”

淩笙也收起臉上的笑容，扳正她的身子：“小意，看著我。幸福是艱難的，但好在我們都已經不是孤身一人了，兩個人幸福的力量加在一起，足以應對我們生命裏遇到的不算苦難的困難，之前我們已經度過了許多不容易，這次也一樣，我知道你心裏對利用了Leo感到愧疚，但其實你也是想到了Nick回來背後可能對公司的影響才告訴他不是嗎？或者我可以陪你去跟Leo澄清，不過白淩的事我一定會處理好的。”

“阿笙……”

“就像你跟嬌嬌說的那樣，因為她是我的朋友，你才愛屋及烏。我對白淩也是一樣，因為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她開心你也開心，我當然願意幫助她，更何況我和她也是朋友，所以放心把這件事交給我，好不好？”

“程嬌嬌。”

“什麽？”

“不是嬌嬌，是程嬌嬌。”

察覺到她輕微醋意的淩笙眼中綻出笑意：“嗯，程嬌嬌。那麽，夜姑娘，除了今晚和Leo一起吃飯，其他的事，都交給我，好嗎？”

淩笙今天幾次三番提到這個話題，聞意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因為幫白淩出頭而招來Nick的怨憎，明白他的不安，聞意點點頭：“好，都交給你。”

說話間車子開到了公寓樓下，聞意打電話給白淩，卻一直沒有人接。

“我上去看看，你在車裏等吧。”聞意說著開門下車，淩笙降下車窗，看著她走進樓門。

幾分鐘後，淩笙的電話響起來，心裏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料，按下通話鍵，聞意慌張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阿淩不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