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的第二天恰好是星期天，雅音正是最忙的時節，聞意一早就到了公司加班，整個公司忙忙碌碌，新來的實習生忙著整理文件，跑來跑去找負責人簽名，聞意瞄了幾眼，回憶起自己剛來雅音實習時的事。

中午的時候和幾個同事一起在餐廳吃了飯，聞意回到辦公室午休，趁著還有半個小時時間，她拿起放在辦公室一角的畫板上了天臺，天臺一角有搭起的涼棚，聞意在桌邊坐下，打開畫板輕輕勾勒著線條，很快淺淺的輪廓就誕生在她的手下——聞意畫的是昨晚的淩笙，只是她把淩笙的短發改成了束發，畫裏的整個人一下子更顯得清俊非凡。

看看上班時間差不多到了，聞意收起畫板準備下樓，正想著要不要給淩笙發個信息問他午飯的情況，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聞小姐，今晚能賞臉一起吃個飯否？”

“淩先生，昨天已經報備過，今天不行。”聞意一邊踩著高跟鞋飛快地下樓梯，一邊言簡意賅的拒絕。

淩笙在電話那頭用小孩的聲音裝可憐：“已經習慣了和你一起吃飯了……中午就沒吃好……我買飯過去也不行嗎？”

聞意無奈：“淩笙，你越來越幼稚了。昨天你就沒回家，今天你不需要回家和家人一起吃飯嗎？”

淩笙繼續裝可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爸媽媽去了X市，老爺子老太太在江南，二叔大哥照常工作——我回家也是一個人……”

聞意嘆口氣：“好吧，你帶飯過來，我們一起在我辦公室吃，先說好，吃完飯我要繼續工作，你不能打擾我。”

淩笙笑著答應後就掛了電話，盤算著晚上去哪家她喜歡的餐廳點外賣，筱明哲看他笑得一臉春光燦爛，誇張地抖了抖身子就進了錄音棚。

***

晚飯時淩笙帶了聞意最喜歡的那家港式茶點，大大小小的外賣盒擺滿了聞意辦公室的茶幾，淩笙還很好心地附送一碗酸辣粉，聞意吃的鼻尖冒汗卻大呼過癮：“你是從哪找到這麽好吃的東西的？”

淩笙神秘地笑笑，學著她在西安時小周哥店裏的腔調：“我是個紈絝嘛，自然吃喝玩樂樣樣精通。”

聞意差點被剛喝進嘴裏的湯嗆到，忍不住低聲吐槽：“小心眼，真記仇！”

吃完飯淩笙不由分說非要拉著她下樓走兩圈，聞意為防止消化不良從善如流地和他下樓遛彎兒，走了十五分鐘後兩人一起上樓，卻在路過茶水間時放慢了腳步。

茶水間的門虛掩著，聽得出裏面很熱鬧。

“你以為她多有才華？呵呵，小妹妹，你剛進公司別被蒙了。這個圈子裏，除了有點本事，還得會來事。”說話的是人事部的職員Dee，她在公司年頭不短，是人事部的副經理，處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可是我看聞意姐得過不少獎，好多大公司也都點名和她合作……”說話的是新來的實習生譚安卉。

“那還不是Leo和Nick幫著她！不然你以為一個進公司三年的新人，怎麽可能爬得那麽高！”看周圍的人聽得全神貫註，中年女人說得更起勁：“Leo我沒證據，不好說什麽，可Nick和她有貓膩，我是親眼見到的，Nick來了還沒多久，兩個人就在辦公室裏亂搞……現在又釣上了個凱子……沒看見全公司都加班，就她溜號了嗎？”

“聞、聞意姐……”聽見推門的吱呀聲，譚安卉回頭看見門口的人，一瞬間臉色煞白。

聞意看著茶水間裏圍在一起的人，淡笑不語的走到流理臺前微微俯身拉開消毒櫃拿出一個玻璃杯：“我來拿杯子，你們繼續。”

說完轉身往外走。

淩笙站在茶水間門口，臉色鐵青，聞意笑著挽住他的胳膊：“走吧。”

淩笙怒極反笑，卻不舉步：“聞意，你就由著她們這樣詆毀你？”

聞意嘆口氣，把玻璃杯遞給他，然後理著腰間風衣上的流蘇，漫不經心地開口：“她說的話，你信嗎？”

淩笙也擡手幫她整理流蘇：“不信。”

聞意笑瞇瞇地看向茶水間裏的幾人：“這不就結了。你不信，我們的感情不會受影響，公司裏，設計副總監還是我，幾句詆毀就想看我氣急敗壞未免也把我看得太低了。總得讓loser也發洩一下嘛。三少爺，這個說法滿意否？”

淩笙心裏剛才聽到那些話時的怒氣在她這樣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裏平覆下去。

聞意還是言笑晏晏：“設計部最忙、我連著一個月睡在辦公室的時候，Dee，你似乎每天都踩著點來打卡，下班鈴還沒響就已經收拾好了背包，這就是為什麽我三年可以做到副總監，而你仍然和我平起平坐的原因。……還有，你進公司早，我敬你是前輩，但人始終自重然後人重之。”她的視線又轉向一臉不安的女孩：“安卉，如果我是你，與其在這裏聽八卦，不如多看幾分文件多畫幾張設計稿，雅音不養閑人，也不會錄取沒有真才實學的人。”

說完就重新挽住淩笙的胳膊：“我送你去電梯間。”

兩人的腳步走遠，還能聽見淩笙低聲抱怨，可分明是撒嬌的語氣：“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叫凱子……你也不許我發個火……”

Dee的臉色鐵青，譚安卉悄無聲息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開桌上的文件夾看了起來。

臨進電梯的時候淩笙突然想起來什麽：“對了，今晚九點YY有個中秋活動，你要不要來聽？”他的聲音裏是掩不住的期待。

“不知道加班到幾點，如果結束的早我就去，你把房間號發給我。”

“……盡量來，好嗎？”

“……好，我一定來。”淩笙很少請求她什麽，聞意心裏有些不忍拒絕。

他在聽到她這句話時眼神明顯亮了亮，聞意發現，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似乎很喜歡笑。

看著電梯門關上，鋥亮的門上映出一張笑臉，聞意看著自己嘴角未消的笑容，心裏暗暗歡喜：他很開心，她也一樣。

再路過茶水間的時候，裏面果然已經空無一人，格子間裏譚安卉看到自己看向她，抱歉地朝聞意笑笑，聞意面無表情微微點了點頭——位置不同，有時不能不設置一個距離。

忙起來的時候時間過得飛快，小組會議進行完，每人領了各自的任務去做，聞意看看表，已經九點半，設計部的自由之處就在於分配完了任務就不需要一直駐守在公司，在deadline之前完成就可以，聞意收拾好東西叫了一輛專車回家。

在車上開了YY進到淩笙發來的房間，裏面已經熱鬧了一陣，此刻正是休息時間，有歌手在唱歌，聞意開開心心地聽了一會兒，就看見屏幕上開始瘋狂的刷屏，無數的鮮花，無數的留言。

“聽說神秘嘉賓是今聲大大！”

“啊啊啊啊啊啊！告訴我這不是做夢！”

“有生之年啊啊啊！”

“求錄音！上課中不能帶耳機……”

“我的媽啊啊！有生之年！我已經沒有我了！”

“我是誰？我在哪？！今聲是誰的？！”

“我的！”

“滾滾滾，是我的！”

……

聞意看著屏幕上飛快掠過的留言，切換到聊天軟件發信息給淩笙。

“今聲大大半隱江湖，沒想到還是擁躉眾多。”

“你來了？”

“嗯，窺屏中。”

“開的小號？”

“嗯，熟人太多，不想被拉出來示眾。”

“……，等我一下，說兩句話。”

“好，你和粉絲玩，我圍觀就好~”

YY裏歌手的聲音漸歇，今晚的主持人是淩笙一起做網配的工作室的朋友千裏暮雪，他清了清嗓，留言區有片刻的停頓，千裏暮雪開口調侃：“啊，這個，剛才似乎已經有人劇透了。”

一時間留言區刷屏更快——

“啊啊啊啊啊！是真的！！！！”

“今聲大大看到我！！！！”

“撲倒男神！！！”

“暮雪大大快放今聲大大出來啊啊啊啊啊！”

千裏暮雪又清了清嗓：“誒，你有沒有看到你的粉絲有多瘋狂？你真要今晚公布那個消息啊——”他的聲音拖得極長，吊足了粉絲的胃口。

“臥槽暮雪大大別嚇我！！！”

“今聲大大，你要做什麽？！”

“難道真要退隱了？！不要啊！不活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聽我不聽！！”

“今聲退圈我也退圈！！！”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今聲大大你無情無恥無理取鬧！”

“咳……”話筒裏傳來一聲咳嗽。

整個YY裏都靜了下來，連刷屏都停止了。

淩笙開口，語速不快，含情帶笑：“別聽暮雪嚇唬你們，我說過，不會離開網配的。”

“我就知道我本命不會棄我而去！！！”

“今聲大大一生推！！！”

“暮雪大大你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所以到底是什麽消息？！！！！難道要爆照？！！！”

“臥槽要爆照？！”

“爆照？！爆照？！！！！”

“啊啊啊啊！今聲大大要爆照了嗎？！！！”

淩笙在話筒那頭笑起來：“大家冷靜點，我的確有件事要告訴大家——我有金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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