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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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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回來

喬辛笑了一下,手指在顧淞的手背輕輕按了兩下。

“怎麽了?不高興?”

顧淞將手翻轉過來,用手掌包裹住喬辛的手。

“你對他也是這麽有耐心嗎?”

喬辛抿嘴,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再接話。

好在顧淞知道適可而止,主動轉移了話題。

“明天有安排嗎?”

“嗯?”喬辛下意識用鼻音回了一聲,又緊跟著搖了搖頭,“沒有。”

“那和我一起來公司吧。”顧淞拉著喬辛的小臂,讓他更靠近自己,兩人近乎是相互依偎的姿勢,“陪著我。”

他用臉頰貼近喬辛的額頭,蹭了蹭,滿足地閉上眼睛。

“嗯。”

喬辛答道。

他眼睛一眨不眨,無波無瀾地看向窗外。

無雲無風,蒼茫茫一片看不到盡頭的白光。

殷知渺收回視線。

她捋了下自己垂到肩膀前的頭發,繼續往墓地中走去。

再往上兩層,從左往右數第二個,是她的媽媽;第三個,是她的爸爸。

她蹲到那個熟悉的照片前,將手中的花放到了她面前。

她的媽媽,死於三十二歲,胃癌。

那時候殷知渺也才六歲,還不懂什麽是生死離別,更不懂眼前這張小小的照片承載了她媽媽往後未來永遠的笑容。

時間已經過了好久好久。

她已經快要記不清媽媽的模樣。

只能根據這張照片,根據模糊的記憶進行組織、幻想。

在她印象裏有這樣的一幕——

她,和她的爸爸媽媽一起去游樂園玩。

她先騎在爸爸的脖子上,後來又被媽媽抱在懷裏。

煙花綻放的時刻,她的爸爸將媽媽擁在懷裏,幼小的殷知渺被夾在中間。

聽到爸爸親吻媽媽的嘴角,又親吻她的頭頂。

說:“我永遠愛你們。”

這讓她從未懷疑過,她的父母是相愛的。

殷知渺擡手,手指劃過墓碑上冰冷的相片。

她又往右邊看去,照片上的男人微微抿著嘴角,一如曾經對殷知渺耐心教導的溫柔模樣。

她輕輕將指尖搭上去。

“爸爸?”

“姐姐!”

殷知渺猛地回過頭。

殷嘉白和殷嘉陽站在階梯下,遠遠地喊著她。

她慌忙側頭,背著人深吸了兩口氣,直到眼裏的澀意消失,她才又看向他們。

“你們怎麽來了?”

兄弟倆前後跟上來。

他們的臉色也都不是很好,可仍擔憂和關心地看著殷知渺。

殷知渺心裏發軟,她擡手先後摸了摸他們的頭。

“天氣冷,會車上再說。”

最先開口的是殷嘉白。

“我們也都知道了,你不要胡思亂想。

“我會給你一個真相。”

殷知渺心中先是酸楚,又是失笑。

“你們要做什麽?”

“暫時還不需要和你說,”殷嘉白逐漸顯現出了幹練裁斷的性格雛形,“但你相信我……”

“我們不能只聽一面之詞。”殷嘉陽突然插嘴。

他從殷知渺和殷嘉白的中間擠出來。

“姐姐,總歸來說還是那個人在亂猜!你不要因為他傷心。

“大伯是一個很好的人,我……我們的媽媽也是……”

“我知道。”殷知渺勾起嘴角,輕聲接道,“我知道。”

她將身上的圍巾裹緊。

溫暖的觸感讓她回憶起以前爸爸在媽媽的葬禮後將自己抱在懷裏。

他在自己的耳邊說:“渺渺,永遠不要忘記愛你的媽媽。”

第二天,喬辛在顧淞將要離開辦公室之前主動拉住了他的手。

“什麽時候回來?”

此時已經是上午十點,還有半個小時,董事會就要召開了。

顧淞一向是會提前做準備的人,以應對突如其來的意外,或者刁難。

他垂眸看了眼喬辛握著自己的手,輕輕將自己的另一只手蓋了上去。

“不用擔心,我盡快回來,如果中午還沒結束,會有人上來給你送餐,或者帶你下去吃。”

喬辛看著他笑笑,搖搖頭:“我等你回來。”

這使得顧淞不得不想盡辦法加快會議的進度。

而顧晉南卻不然。

他似乎是誠心和顧淞作對般,講策劃案時極盡磨蹭,就著無足輕重的小問題來回闡述,關鍵信息卻一嘴帶過。

而在他又一次含糊過某些信息時,顧淞終於就心猿意馬中抽出心神,好巧不巧抓住了那未掩藏好的小心思。

他盯著顧晉南,直到顧晉南註意到他。

才微微笑道:“不好意思,打斷一下。

“請退回到上一個頁面。”

顧晉南止住話頭,在幾次想發作又憋回後,將頁面轉了回去。

“五千萬,”顧淞盯著電子屏幕念道,“一個小的內容公司,僅我們這邊就要註資五千萬。

“方便現在公布一下明細嗎?”

顧晉南揮動手裏的遙控器,不甚在意:

“五千萬而已。

“我們計劃的是高端領域內容生產,每一位員工都會是行業精英,資源也會提供最好的。

“未來創造的收益絕對會遠遠高於,你所重視的五千萬。”

“不是我,”顧淞搖頭,他看向四周,“從公司賬上走五千萬,這是大家都要重視的問題。

“現在大環境不好,我們公司營收下滑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每個人都必須深思熟慮,為自己的項目負起責任。

“另外,你所說的這些條件還不夠要到五千萬的標準,除了基礎的那些,剩下的錢你要用在哪裏,我需要你回答這個問題。”

顧晉南磨了磨後槽牙。

顧淞又忽然想到:“啊對了,你上面只寫了我們要註資多少,那言晟出多少?

“股份占比和領導權又要掌握多少?”

隨著顧淞發難,方才沈默不語的幾位老股東也張口附和起來,不過大部分也都是不輕不重地敲打幾句,倒是誰也不得罪。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顧家兩位年輕人關系何止不睦,更可以說是你死我活。

就像古代的奪嫡之爭般,一朝站錯隊,來日算賬定然氣勢洶洶。

誰都希望自己能押對人,但誰都更希望自己承擔的風險越小越好。

這也便是顧晉南無法直接揪出顧淞支持者的原因之一。

也是他屈尊主動接觸喬辛的理由。

——要想抓到人面之後的真心,還得是由內攻入,再乘其不備。

顧晉南清了清嗓子,掃了眼會議室裏方才說話的幾人。

“明細是吧,”他靠在椅子上,“先休會兩個小時,我讓助理做個表出來。”

顧淞純為給他找不痛快:“不用浪費時間了,現在口頭說一下也行。”

顧晉南卻不接茬。

他把手中的遙控器一摔,起身往門外走去。

“吃飯去了。”

“結束了嗎?”喬辛見顧淞進來,主動起身迎上去。

顧淞搖頭:“還沒,兩個小時後繼續,我們就在這裏吃飯好嗎?”

喬辛欣然同意。

兩人餐剛擺好,門口傳來兩聲輕叩。

得到顧淞的同意後,一中年男子推門進來,眼睛先是看向辦公桌,才又轉回沙發。

剛看到喬辛,他便將剛推開的門收回了些,意欲出去:“打擾了,我不知道有人在。”

“沒事。”顧淞趕在那人將要完全離開之前出聲,“不是外人。”

男人這才進來,搓搓手,再看看喬辛,還是沒說話。

喬辛會意,放下筷子:“你們先聊,我去一下衛生間。”

顧淞方才還猶豫的神情頓時堅定下來,他拉住已經站起來的喬辛:“不用。”

喬辛笑了笑,將顧淞的手慢慢推開:“你們聊。”

在和中年男子擦肩而過時,兩人不可避免地對視上,喬辛仔仔細細掃過他的面容,這才笑著點了下頭。

除了各個高層領導專屬辦公室,樓道末端還有一處公用衛生間。

喬辛便是去的那裏。

當然他不可能是真的要上廁所。

他只是將自己關進了廁所隔間,將腦海中還清晰的中年男人的形象用文字描述下來,發給了顧晉南。

顧晉南那邊也正在等他的消息。

回應得很快,也很著急:【就一個?說什麽了?】

喬辛回:【我沒聽。】

那邊便什麽都沒再說。

喬辛乖乖在廁所熬了一刻鐘才回去。

他剛敲了敲門,就被顧淞拽了進去。

“剛要去找你。”顧淞摟住他。

喬辛看向顧淞身後,辦公室內已再無他人。

顧淞又說:“你不用走的。

“我……,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再有隔閡。

“我可以和你共享所有。”

喬辛擡眼,看顧淞顫動欲飛的睫毛。

饒恕他的無能,即使近在咫尺,他也無法分辨其中真心幾何。

“我確實不該接觸。”喬辛耐心勸慰。

越是這樣,顧淞便越想證明自己的心意。

“他在和我商量如何駁回顧晉南的提議。”

“噓——”喬辛用一根手指擋在顧淞唇前。

他毫不關心,卻又體貼入微:“菜涼了,吃飯吧。”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喬辛沒有和顧淞主動提起過關於工作的任何一個字。

而是柔和地、耐心地、安靜地陪伴在他身邊。

真心實意地想要給顧淞寬慰情緒。

這讓兩人都曾產生了一刻的幻覺——他們情深意篤、甘苦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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