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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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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心塌地

喬辛在夢中驚醒,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周遭,卻見床的另一側早已沒了人。

喬辛低頭,發現被子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身下還卷得壓了一層。

……不會是半夜自己搶被子了吧。

喬辛心虛,慢騰騰爬下床。

日光從窗簾縫隙中透進來,喬辛拉開,天光大亮,外面的雨也不知道什麽停了,只剩下濕淋淋的地面。

怎麽能睡得這麽死啊?喬辛對自己暗自譴責。

他簡單洗漱了下,換好衣服推門出來,正好看到顧淞要往樓上走。

看到喬辛,他一笑:“剛準備來叫你。”

喬辛撓撓頭,沒說話。

顧淞已經轉過身,又往客廳走:“下來吃飯吧。”

喬辛應了聲,也跟著下來。

阿輝正在往外端菜,喬辛走近前看了一眼,隨嘴問:“你做的?”

“對啊。”阿輝有些驕傲,“我做飯很好吃的。”

喬辛走到餐桌前,看到桌面上擺著一份砂鍋滑雞粥、一籠小籠包、一碟土豆牛腩和一碟清炒油菜,阿輝又把兩碗正端著的清湯面放下。

“太多了吧。”喬辛感嘆。

阿輝把小碗放到喬辛面前,用下巴點了下那鍋粥:“很好吃的,二少爺喜歡。”

顧淞坐下:“他做了你就吃,等著讓你點評呢。”

喬辛便先舀了一小碗粥,沖阿輝豎大拇指:“嗯,好吃。”

阿輝樂呵呵地去給自己拿碗。

顧淞也笑,給喬辛夾了塊牛腩:“我們吃完就回去。”

喬辛說了聲好,剛要再說些什麽。

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傭人打扮的女子低眉順眼道:“二少爺,老爺有事找你。”

顧淞吃飯的動作並未停:“嗯,一會兒吃完飯我自己過去。”

她有些為難地看了看顧淞,正又要勸,顧淞卻先說道:“總得讓我先吃完吧,你回去交代我說的話就好。”

傭人這才說了聲知道了,又退了出去。

喬辛擡眼看過來,顧淞解釋:“肯定是要說股份的事,我自己去,你在房間裏等著,不要亂走,來人了也不用搭理。”

說起這個,喬辛還想就不要股份的事情和顧淞再掰扯幾句。

顧淞卻先一步擡手打斷他:“我馬上就要和其他人吵了,你別降我士氣。”

“那我們現在把事情說清楚,你不正好不用和家裏人吵架了?”喬辛抓他話裏的漏洞。

顧淞堵得也快:“我可不認他們是我家裏人。”

兩人眼看著就要再吵起來,阿輝端著碗從廚房出來蹲到了門口。

喬辛楞了下,招呼:“你蹲那裏幹什麽?”

“堵人。”阿輝頭也不回,“不能讓他們打擾你們吃飯。”

喬辛無語:“過來吧,話已經傳過了,你堵晚了。”

阿輝不聽。

喬辛放下筷子過去硬是把他拽過來。

顧淞一直都不是很在乎雇主和傭人的差別。

當初在顧家,自己的地位還不如傭人,後來在外混了那麽久,都是社會底層,剛出去時吃飯恨不得和乞丐搶。

所以再回來後,他也從來都沒有要求過阿輝和自己分開吃。

阿輝起先還不敢,後來和顧淞親近了,也就膽子大了些,在沒外人的時候偶爾也會和顧淞一起吃。

喬辛則是腦子裏完全沒想那些差別,一把就把阿輝按在了自己身邊。

“吃你的吧。”

喬辛重新端起碗。

許是剛剛拌了兩句嘴的原因,顧淞又吃了兩口就說不吃了,套上外套就要去顧老爺子那邊。

“阿輝,看好喬辛。”他吩咐完才推門而出。

阿輝只來得及高聲說句好,也不知道他聽清沒。

“你又吵架。”人一走,阿輝就開始指責喬辛。

喬辛懶得搭理他:“是你二少爺先和我吵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飯吃得差不多,喬辛跟著他一起把碗筷收拾了,正想看會兒手機。

門口又傳來了進人的響動。

喬辛探出半邊身子從屏風另一側看,卻見來人是昨天中午吃飯時的那位小叔。

這可是反對顧淞給喬辛股份反對得最激烈的一位。

阿輝先一步竄出來,虛張聲勢地警惕道:“顧先生好。”

也不知道說的是哪位顧先生,反正都姓顧。

這位小叔眼裏的瞧不起藏都沒藏,瞥了阿輝一眼,沒應聲。

“阿輝,去給這位顧先生倒杯水。”喬辛從屏風後走出來,掛上假笑招呼,“您好,顧淞剛剛出去,不介意的話您稍等下。”

這位小叔看到喬辛,神情上的不屑一掃而過,轉瞬也掛上副笑臉:“巧了,我不是找他,我來找你的。”

喬辛面露驚訝,笑道:“您是有什麽事嗎?”

“哎,不用這麽客氣,”這位小叔擺擺手,自己往客廳走,“你也跟著顧淞叫我小叔就好。”

話剛出口,不光喬辛,他也被自己膈應了下。

連忙補充:“直接叫我鴻禮叔也行。”

喬辛笑了笑,實在沒能叫出口。

顧鴻禮先一步坐到沙發上,更像個主人般,對喬辛示意:“坐。”

喬辛坐到側邊單人沙發上。

兩人掛著笑臉面對面半天,在喬辛快要臉僵之前對方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和顧淞,什麽時候認識的啊?”

喬辛腦中飛速運轉,想著顧淞應該提過,所以選擇了實話實說:“四五年前吧。”

“挺早哈哈哈哈,”顧鴻禮幹笑,“那時候顧淞還沒回來是吧。”

喬辛應:“是,我剛開始也不知道。”

“那怎麽最近才聯系上啊。”顧鴻禮一臉好奇地問。

喬辛胡言亂語:“緣分嘛,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了來著。”

顧鴻禮嘴角抽了兩下:“顧淞對你感情也深,什麽都舍得給。

“但別怪小叔多嘴,就有些東西,你有命拿,也得有命用不是?

“你知道顧氏百分之十六的股份值多少錢嗎?說得實在點兒,這數額太大了,你擔不起。而且我們顧家又不是沒人了,小叔也是為你好,你勸勸顧淞,讓他趁早打消這些荒唐的心思,別再反過來害了你。”

喬辛光是笑,也不說話。

顧鴻禮這話說得好聽,也是喬辛不願意的理由之一。

但喬辛鬧,也就只能私下和顧淞掰開了吵。

當著外人,還是顧淞那邊人的面,喬辛選擇繼續演攀上顧家二少爺、和他“兩情相悅”的普通人。

顧鴻禮還在灼灼看著他。

喬辛露出個愁苦的表情:“您說的我也有考慮,但這是顧淞的意見,我也左右不了,他性子倔,我說話沒什麽用的。”

“你這孩子。”顧鴻禮急了,“顧淞那是要給你,你死活不要,他還能硬塞過來不成?”

喬辛還是打太極:“到時候我會和他聊聊,我盡量讓他考慮清楚。”

顧鴻禮還是不滿意,說話也沖了些:“這肯定得說清楚啊,他這就是腦子糊塗,結了婚也不見得有人會把自家家產給這麽多。

“況且你們兩個根本結不了,本來找個男的就夠被人笑話了,還嫌不夠,傳出去還不知道要被怎麽說,給個非親非故的男情人……”

阿輝啪一聲把茶杯拍在茶幾上,濺出一片滾燙的茶水。

顧鴻禮本來說著說著就後悔了,又被阿輝嚇一跳,一股後怕湧上來,急著給自己壯氣,還想轉移話題。

直接把槍口對準了阿輝。

“你怎麽幹事的?顧淞手下的人就這水平?打濕我的衣服你賠啊?”

阿輝本來聽了那段話就心裏有氣,一時沒控制住手勁,現在突然被發難,腦子一片空白,露了怯意。

顧鴻禮見此模樣,才滿意自己把氣撒出去了。

“顧先生,”喬辛站起來,把阿輝拉到自己身邊,“他就是手快了點兒,您這衣服可還是幹幹凈凈的,還請不用擔心賠償的問題。而且再怎麽說,這也是顧淞的人,您這樣,讓顧淞也很難做啊。”

“還難做?”顧鴻禮嗤笑一聲,“沒顧淞他就早死八百回了,就是個拖後腿的,還不如當初直接被顧晉南打死。”

阿輝一張臉登時就白了。

喬辛推了把他:“去找塊布,擦擦茶幾。”

等把阿輝推走後,喬辛才又回過身。

“顧先生,我不知道您手頭拿了多少股份,但我猜,拿回您的那點兒股份,肯定得比給我這個外人百分之十六的股份容易得多。

“不如這樣,我給顧淞找點事情做,他忙起來,自然也就顧不上我這頭,您說呢?”

顧鴻禮黑了臉:“什麽意思?威脅我?就憑你?”

“對,就憑我。”喬辛不卑不亢,“您別看我只是個男的,顧淞現在可是對我死心塌地,小事情我還是有信心能說得動的。

“您也別嫌傳出去丟人,再怎麽樣那也是顧淞,別人當面也會懂得閉嘴,傳不進我和顧淞耳朵裏。

“但人要是一朝失了權勢,又沒能力,那只要再出現在以前的人面前,就夠丟人了。”

“你!”顧鴻禮指著他的鼻子。

喬辛眼觀鼻,鼻觀心,一個眼神沒給。

“算了,”顧鴻禮收手。“就當我今天沒來。”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喬辛在後面喊:“顧先生,您的西裝還要賠嗎?”

顧鴻禮聽見了,但是沒應聲。

出了門他才狠狠唾了一口,媽的,一個男情兒都敢牙尖嘴利的,真是給他臉了。

等他以後被扔了,再想辦法好好整他。

他回頭又瞪了眼房門,這才氣沖沖地走了。

喬辛等人走後才松口氣,他急忙跟去衛生間,見阿輝蹲在角落正發抖。

他過去,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背。

輕聲說:“沒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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