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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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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領證

顧淞是在晚上將近十一點鐘左右的時候回來的。

彼時孫阿姨已經提前招呼喬辛吃了飯。

見孫阿姨亮著燈,側坐在沙發上一直幹等著。

喬辛還勸了兩句:“他該回來的時候自然就會回來,您不如去休息。”

阿姨客氣笑笑:“這是我的工作,等顧先生回來,我好及時熱菜。”

喬辛見阿姨面上困意都要再遮不住,想著自己也沒事,索性便說:“我來等就好。您放心,他說不了什麽。”

兩人來回拉扯了幾句。

最終孫阿姨還是沒犟過喬辛,先回房間休息了。

喬辛本著省電的心理,把室內大燈關掉,只留了門口和沙發處的兩個小燈。

略顯昏黃的微弱燈光中,喬辛不知不覺思維渙散起來,不知何時便躺在沙發上迷迷瞪瞪地半睡著了。

再睜眼,顧淞已經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顧淞的臉距離實在太近,喬辛嚇了一跳,本能性就往後退開。

不小心大半邊身子就懸空在了沙發之外,眼看著就要掉下去,顧淞伸臂一撈,將喬辛往自己的方向拽過來。

他似乎很開心,胸前發出一聲輕笑。

喬辛單手推開他,規規矩矩地坐好。

他看了眼時間,時針已經指向十一點十分,他問:“才回來?”

“嗯。”顧淞從沙發背面繞過來坐下,“剛回來就看到你在睡覺,這麽困了還要等我?”

喬辛及時打破顧淞的想當然:“是孫阿姨要等你。”

他還記得自己和孫阿姨承諾過什麽,從沙發上站起來:“吃飯了嗎?我去給你熱。”

顧淞眼見半分驚訝半分欣喜地看著他。

喬辛解釋:“孫阿姨的工作是要給你熱飯。”

顧淞完全不在乎喬辛說了什麽,自顧自地:“沒吃,有什麽?”

“海鮮粥,蒸餃,還有一些別的菜。”

“都不想吃。”顧淞說。

喬辛剛冒出些火氣,就又聽到顧淞繼續說:“想吃你做的面。

“你還記得嗎?你之前最喜歡給我做的。

“以前我們住一起的時候,晚上都會吃這個。”

喬辛擺擺手,讓顧淞別再說了。

他沒有什麽情緒波動地應下來,開了廚房的燈去煮面。

開水下面、調湯、撈面,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

顧淞倚在門框上看著他。

在荷包蛋放在面上的那一刻,終於出聲:“我很抱歉。”

喬辛沒擡頭,也沒說話。

顧淞繼續說:“那次在顧宅,做面的方法是我根據記憶隨手做的。和你做的差距挺大吧。”

喬辛回想了下,自己那時候倒是沒察覺出什麽異常。

那證明差距也不是很大。

“那不重要。”喬辛回道。

他把筷子勺子放進碗裏,示意顧淞可以端了。

兩人回到餐桌上。

顧淞隱含期許地看了會兒他:“在等我?”

“在等你的碗。”喬辛打了個哈欠,坐到一邊。

顧淞許是見喬辛困了,便也沒再說別的,本想細心品嘗的面被他幾口吃完。

喬辛等他喝下最後一口湯,本欲伸手拿過來去洗,被顧淞先拿了起來:“我去就好。”

那你讓我在這裏等這麽久?

喬辛腹誹。

他本想撐著桌子起來直接上樓,顧淞又叫住他:“等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喬辛又坐下,等顧淞洗完碗出來後。

他從衣架上,自己的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

他走過來,把它放在喬辛面前的桌子上。

喬辛也這才看清,——是那塊被裝過竊聽器的表。

他不解地擡眸看了眼顧淞,這時候拿出這個東西,說顧淞是故意想吵架也不為過。

顧淞把表往喬辛的方向推了推。

“就算沒有那些用處,這塊表也是想送給你的。

“表的來歷是騙你的不假,但關於你母親的信息都是真的。

“那些都是我的人傳回來的信息,她過得很好。”

喬辛聽到自己母親時才清醒了一些,他嘆了口氣,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再次站起來,要往樓上走去。

顧淞伸出一只手攔住他,視線停頓在那塊表上,等著喬辛拿起它。

“不用了。”喬辛推開顧淞的手,“我身邊已經沒人有竊聽價值了。”

顧淞又抓住他的手腕。

兩人默默僵持了一會兒,顧淞漸漸放開手。

喬辛再次把他的手推開,自己一個人先上樓了。

夜色寂寥,還好喬辛不是特別認床。

他第二天一早是被咚咚咚的敲門聲給砸醒的。

喬辛不耐煩地打開反鎖的門,卻見顧淞一身精心打扮,都要比參加殷老爺子壽宴那天隆重了。

顧淞遞給他一整套衣服,讓喬辛換上。

喬辛滿頭霧水:“要做什麽?”

顧淞面上平靜溫和,說出的話卻如同白日驚雷:“我們出國辦結婚證。”

“啊?”喬辛楞住。

顧淞安慰他:“放寬心,相關手續昨天已經處理好了。”

喬辛張了張嘴,都不知道該先從哪裏質疑起,只能硬邦邦地先否決:“不是,我不去。”

顧淞大步走過來,喬辛急忙退了兩步。

他躲在門內,胡亂抓緊了沙發側的一個落地衣架。

抗拒的意思十分明顯。

顧淞似有不解:“你不是很擔心我亂搞嗎?”

喬辛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他現在再一次清晰地認知到顧淞是一個多麽喜歡自說自話的人,他的所有行為和預設都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進行的,還能這麽理所當然。

喬辛咽下口不忿。

拒絕道:“我不關心!我不去!”

顧淞上前來拉他,喬辛抓衣架的手便更加用力。

他急著說:“你瘋了吧,你在想什麽啊。”

顧淞被這麽正面駁斥了也不惱,他只是疑惑:

“即使是國外領的證,我的財產也會由此分你一份。

“你有什麽不滿的?”

“是這個的問題嗎?”喬辛當下反問。

喬辛深深吸了兩口氣,他是真的沒有辦法理解顧淞到底在想什麽。

但不管如何,現在的他是完全不想,也無法接受和顧淞成立法律上的婚姻關系。再退一萬步來說,婚姻也不是小事,顧淞如此輕而易舉視如兒戲,也讓喬辛覺得非常荒誕。

而且,喬辛腦中火速升騰起一種猜想,難道顧淞又是鋪墊著什麽可以利用自己的計劃。

就像是法律新聞裏常有的那些財產轉移、責任轉移之類的,莫非顧淞又想害自己。

喬辛隱秘地打了個寒顫,更加堅定了拒絕的心。

“不管怎麽說,我都不會和你去的。”喬辛說道,“而且,我們之前商量的內容裏面根本沒有結婚這件事,這是協議外的內容。”

顧淞還是緊緊抓著喬辛的手臂,一派嚴肅地盯著他看。

喬辛毫不回避地瞪回他。

空氣凝滯在兩人周圍。

顧淞突兀輕笑了一下:“喬辛,你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

“呵。”喬辛也被氣笑,“你覺得和你領證是好事?”

兩人昨日好不容易粉飾出的虛假和平逐漸顯出原形,展示出殘破不堪的扭曲內裏。

喬辛話出口就後悔了。

這不是刺激顧淞的時候,他能壓著氣回到顧淞身邊,本意就是想先拉近距離的,不管是能要回盈成,還是別的事情,都需要顧淞先放松警惕。

喬辛僵硬地咳了一聲,開始費力往回圓:“我是說……,總得給我一點接受的時間。啊,也不是不行,就是現在還太早了……”

顧淞微微低下些頭,附在喬辛耳邊:“你知道嗎,你每次說謊的時候,都會先看一眼對方,假笑一下,然後看兩次左邊,一次右邊。”

顧淞站直,垂眸看喬辛:“你說上一句話的時候,原封原樣地做了一遍。”

喬辛咬住下唇。

“你為什麽要撒謊?怕我生氣嗎?”顧淞繼續逼問,“還是怕我反悔,不願意給回盈成。”

喬辛閉了閉眼,呼了口氣睜開,坦言:“都有,都怕。”

他轉而采用懷柔政策,將自己的手臂用顧淞手裏抽出來,又輕輕握住他,喬辛拉著顧淞的手小幅度晃了兩下:“對不起。”

顧淞還是沒說話。

他保持著現有的姿勢盯了喬辛良久。

在喬辛殫精竭慮又在想別的對策時,他才出了聲,話裏不知道是嘲諷還是嘆氣:“喬辛,你現在還真是,越來越會利用人了。”

喬辛幹笑了一聲,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人畜無害,誠心悔過。

喬辛正毫無頭緒地猜測顧淞什麽意思時,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他們。

是顧淞的電話。

顧淞接起來,聽了幾秒電話那邊的聲音,才說道:“不用了,取消了,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他聲音倒是平緩,分不出喜怒。

喬辛屏氣靜聽,卻還是聽不出電話那邊在說什麽。

顧淞把電話掛斷,對喬辛說:“別聽了,我取消了今天出國。”

喬辛擡眸望向他,心中難免放松。

不管怎麽樣,起碼又混過去一件事。

顧淞擡手,解開自己西裝上衣的扣子,面對喬辛掩不住疑惑和提防的神情,他又解釋:“換衣服回公司了。”

“本來今天安排了行語頂著,現在也不用了。”

顧淞沖他笑了笑。

喬辛也笑了笑,他禮貌抿唇,往後退了兩步。

顧淞轉身。

眸中神色這才沈沈搭下來,默不作聲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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