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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大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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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大勇士

剛下山,殷嘉陽就哭著跑到了擔架旁邊,他哭得上氣接下氣,說話都不利索了,只能反覆地問著喬辛疼不疼,有沒有事。

殷知渺和殷嘉白也神色慌張地湊上來,幾人又急又怕,七嘴八舌地詢問著喬辛的感覺。

喬辛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盡力用行動告訴他們自己沒事。

顧淞只能出聲讓他們先讓開。

他讓等在山下的張行語把車開來,本打算自己將喬辛從擔架上抱下來放到後座。

但在他行動之前,另一道誇張的聲音逐漸靠近過來。

“這位就是我們之前的家教是嗎?快派車來,送這位先生到醫院。”

喬辛辨認出來著是殷家的老三,也就是和殷知渺爭權的那位。

見喬辛看著自己,那人恍然大悟地說道:“噢,忘記自我介紹了,嘉陽的三叔,殷殊平。家侄給你添麻煩了,之後我一定好好管教。”他說到最後,特意用一種家長特有的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加重了“管教”二字。

說完,他伸出一只手,主動要和躺在擔架上不便動彈的喬辛握手。

在喬辛費力地微微擡起一只手之後,他把手收了回去:“唉喲,不好意思,都沒註意你傷得這麽嚴重。”

這人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喬辛就算再遲鈍也能察覺到自己被取笑了。

顧淞感應到喬辛的不悅,主動伸手要把喬辛抱進自己車裏。

被殷殊平伸手攬住:“欸,怎麽能讓顧總您插手呢?再說這是我們殷家的家事,我們自己處理就好。”

他將滿臉的笑收回去,沖周圍站著的人呵道:“楞著幹嘛?擡這位先生上車啊。”

那些人忙窸窸窣窣地動起來,一前一後擡著喬辛往不遠處的車上送。

喬辛轉頭去看顧淞,顧淞正與殷殊平僵持著,他想上前卻被攔著,正忍無可忍,殷殊平突然貼在顧淞耳邊不知說了句什麽。

顧淞想上前的動作變得遲疑,緩緩地停留在了原地。

喬辛被送上車,跟著一起上來的還有殷家三個小輩,喬辛此時才發現殷嘉白臉上黑青了一大塊兒。

他指了指那塊傷口,殷嘉白躲了一下,見喬辛還是擔心,才不情不願地解釋:“我爹打的。沒事,我也打回去了。”

喬辛問:“都是怎麽回事?”

殷嘉白戒備地看了一眼還在車外和顧淞說話的殷殊平,殷知渺會意,探出車窗和殷殊平打商量說只用他們三人送喬辛到醫院好了。

殷殊平樂得清閑,自然不願意多管閑事,便爽快地同意了。

之後在車上,喬辛才根據殷家兄弟倆的話捋順了發生的事情。

起因是他們前段時間提到過的那個轉校生,那學生依舊熱衷於拉幫結派,數次想拉殷家的這倆兄弟一起。但殷嘉白懶得搭理,殷嘉陽又總是跟著他哥做決定。

所以那學生幾次好賴話被無視之後,便覺得自己被看不起了。後來便和他們倆起了沖突,爭執之下,那學生不知道從哪兒打聽來的,用了兄弟倆的媽媽當嘴上逞能的話頭。

然後兄弟倆就聯手把那個學生給打了,說是頭上出了血,看起來挺嚴重的。

老師知情後,當即叫了家長,過去的人是他們親爹,也就是殷家老二殷殊安。但沒想到殷殊安聽清楚情況後,不僅沒做反駁,還轉手就給了站在最前面的殷嘉白一巴掌,又麻溜地賠了錢,逼著兩個孩子道了歉,就直接拎上車說要回家關禁閉。

三人就在車上又鬧了起來。

當爹的喊自己的孩子是野種,當兒子的罵自己親爹是廢物。

剛一下來,殷殊安就叫保鏢過來讓押著兄弟兩個去禁閉,殷嘉白不服,跟保鏢們幹了起來,殷嘉陽則是趁著混亂直接跑掉了。

殷嘉白雙拳不敵四手,被架著回了房間軟禁。殷嘉陽那邊也被下令說不許去找,要等他在外面吃夠教訓主動滾回來。

之後發生的便是喬辛所看到的事情。

殷知渺回來之後才知道出事了,喬辛攬上去找殷嘉陽的事情之後,殷知渺便又回去把事情鬧到了殷家老爺子那裏,這時一直看戲的殷家老三殷殊平才出來和稀泥。

殷殊安說不過他們,甩手離開了殷宅,殷知渺這才放出了殷嘉白,又派出了別人來找殷嘉陽。

“對不起。”說到最後,殷嘉陽又有點哽咽了,他紅著鼻頭,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喬辛的衣袖,“讓你受傷了。”

喬辛對他安慰地笑了笑,又拍了拍那只握著衣袖的手:“沒事。”

殷嘉陽這才哭哭啼啼地把腦袋靠過來。

殷知渺受驚了大半天也不好受,看到眼前狼狽的兩兄弟和起不來的喬辛更是心酸,不自主也紅了眼眶,被殷嘉白反過來安慰。

四人在互相安慰的靜默中抵達了醫院門口。

喬辛被兩兄弟送去拍片,順便給他倆的外傷上藥。

殷知渺一個人留在門口聯系喬辛的家屬,想來想去,她知道的也只有應天和一個,她給應天和發了消息,那邊立即回覆了他馬上到。

殷知渺再三道歉後才也進了醫院。

做了幾項全套的檢查流程之後,好在出來的結果還行,主要的就是輕微腦震蕩和三根肋骨骨折,好好休養就行,不放心的話可以住院觀察幾天,醫院這邊再給開點消炎藥,防止並發癥。

見醫生一副清風雲淡的樣子,喬辛和殷家姐弟們也都感受到了絲安心,盡皆松了口氣。

“不過身上還有多處外傷,我再給你們開點藥膏,可以同時外用。”醫生下筆飛速,開了一些跌打損傷藥。

殷嘉陽自告奮勇去幫忙拿藥。

殷知渺和殷嘉白陪同喬辛到病房綁肋骨固定帶。

“我看醫生的意思是沒什麽大問題,差不多了就能回家自己休養了。”喬辛躺在床上和他們說。

“不行。”殷知渺拒絕,“你一個人住怎麽照顧得好自己,不如在醫院給你找個護工,我們也會常來。”

“不用這麽麻煩。”喬辛拒絕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你怎麽知道我是一個人住的。”

“應先生給我說的。”

“應先生。”喬辛喃喃自語,猛地變了臉色,“今天的事情,你千萬不能和他說,要是被他知道了,絕對會——”

“絕對會怎麽樣啊?”門口一道聲音截斷了喬辛的話。

喬辛頓住,在猶豫三秒後拿出舍身赴死的決心轉過頭。

應天和正抱著臂,如同一個黑臉煞神般的站在門口。

完了。

喬辛想,然而隨著他的視線左移。

滿臉寫著痛心和難過的時玉書也正氣喘籲籲地盯著自己。

完上加完。

喬辛默默落下一滴無人看見的冷汗。

“來讓我看看我們的喬大勇士這次又捐了什麽出去?”應天和邁著大步走進來,拿起喬辛的X光片在那裏端詳,“哦,這次是三根兒肋骨啊。

“不太行啊,就這點小磕小碰怎麽能顯示得出您的偉大呢?

“呦,幹嘛苦著個臉啊,這是疼的嗎?不會吧,喬大勇士還知道疼呢?”

應天和繼續輸出,大概是他的生起氣來的氣場太過強大,一時室內沒人敢插話。

時玉書偷摸湊到喬辛身邊:“疼嗎?”

他皺起一對烏黑的眉,那雙黑亮的眸也黯淡了顏色,搞得好像真正在疼的人是他。

喬辛小幅度搖搖頭,又小小聲地說:“不疼。”

“說什麽呢?”應天和斜睨著喬辛,“有什麽悄悄話是我不能聽的。這當了勇士就是不一樣啊,怕是已經看不上我這種貪生怕死的普通人了。”

喬辛無法,只能應戰,他熟練地覆刻起時玉書的神情,皺起眉,苦著臉,淚眼汪汪地看向應天和:“天哥,別說我了,我難受。”

“你還知道!你還知道難受!”應天和破了功,不再陰陽怪氣,他氣得要死,想拍打喬辛,又怕碰到他的傷口,手在半空中舉了半天,輕輕落在了喬辛的小腿上,“三天兩頭搞得一身傷,難道難受得只有你一個嗎?

“上次你腿骨折,是急著拉掉下去的嬰兒車。

“上上次你被流浪狗咬,是手賤非得撿人家母狗丟了的小狗。

“上上上次你……”

喬辛雙手合十,就差給應天和跪下了:“別說了別說了,放了我吧哥。”

他給應天和使了下眼神兒,讓他註意一下環境,殷家三姐弟正站一邊兒看戲呢。

應天和這才從憤怒中緩過來,他收回念叨,轉頭感謝殷知渺送喬辛到醫院。

殷知渺被應天和剛剛那一陣兒嚇到,吞吞吐吐不知道該不該說害喬辛受傷的罪魁禍首就站在他旁邊。

時玉書又趴在喬辛耳朵邊問:“你哪裏難受?”

喬辛繼續小小聲地說:“不難受,騙天和住嘴的。”

“胡說,滿身都是傷。”時玉書狐疑地上上下下觀察著橫躺在病床上的喬辛。

“小傷,沒事。”

喬辛在這邊有一句沒一句搭著時玉書的話,一邊給殷知渺眼神暗示讓她千萬別說。

“你幹什麽?”時玉書撤開一點身子觀察喬辛。

喬辛收回視線:“沒啥,眼睛不舒服。”

時玉書把臉湊過來,仔細地瞧著喬辛的眼睛:“我看看。”

喬辛忙擡起一只手撐著,讓他別靠太近:“沒事,沒事,已經好了。”

“真的是,就是知道你在敷衍我。”時玉書碎碎念著又坐回去。

喬辛被戳穿,尷尬地笑笑,收回心思好好安撫時玉書。

一時病房內七嘴八舌地還挺熱鬧。

眾人零零散散聊了一會兒,應天和他們和殷家的人又簡單互相認識了一下,也沒人再揪著喬辛莽撞受傷的事情不放了。

客氣了幾句話後,室內陷入短暫的寧靜。

“咕嚕嚕……”喬辛的肚子突然不顧場合地發出一陣響亮的聲音。

看著眾人轉過來的視線,喬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在家沒吃飽。”

“想吃什麽?”時玉書和應天和同時開口。

“我問一下醫生有什麽推薦的。”殷知渺也急忙說道。

一群人商量了半天,趕好也到吃飯時間了,大家浩浩蕩蕩地出去給喬辛買吃的,順便他們自己也能墊吧墊吧。

喬辛再次對門口留戀不舍的時玉書揮揮手:“你也去吧,等你給我帶吃的回來。”

時玉書這才不情不願地跟上大部隊離開了。

人走完之後,喬辛放松身子躺在病床上,方才要打起精神和人說話,都顧不上身體的疼痛,等安靜下來能感受到身體反應之後,喬辛才體會到什麽叫哪兒哪兒都疼。

他皺著臉低聲痛嘶。

“很痛吧。”顧淞的聲音突兀響在喬辛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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