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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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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出走

喬辛楞了一下,沒接住話。

顧淞繼續說:“你把我帶回你家住的那一晚,是我第一次在別人家留宿,躺在你家的客廳沙發上,我睜著眼一晚上沒睡著。”

喬辛避開顧淞的視線,他沒說他也是,那晚在一墻之隔的臥室內,喬辛即使用雙手捂著心臟亂跳的胸口,也沒有擋住雜亂的心動響了一整夜。

“你鼓勵我,和我談繪畫,陪我逛畫展,從未輕視過我的身份,是我爛到無可救藥的人生中第一個給我尊重和光明的人。

“現在也是。”

顧淞停下腳步,喬辛也不由得停下來。

顧淞靠近喬辛,輕輕地擡起雙手:“我之前和你說我想當畫家,這不是謊話,我從未實現我的夢想,我依舊厭惡我現在的生活。”

顧淞的手搭在了喬辛的肩膀上:“看到你的時候,我才又感覺我像個人。”

他微微俯下身子,雙手下滑,摟住喬辛的腰背,然後把腦袋靠在喬辛的頸側:“謝謝你拯救我,我終於發現我根本無法離開你。”

喬辛的手指動了一下,然後擡起胳膊,頓在顧淞的後背處。

接著喬辛胳膊向後移,抵住了顧淞的胸側,然後用力,把他從自己身上推開。

“可以了,別說了。”

喬辛快步走在前面:“馬上可以打車了,沒什麽事情我先自己回去了,你也快點回去吧。”

他說完,又加快跑了兩步,拉開了顧淞之間的距離,也不管有沒有得到回話,匆促攔了一輛剛好經過的出租車,進車關門後直接離開了。

等確認車離開顧淞的視線之後。

喬辛才敢垂頭看自己在不斷發抖的雙手。

方才推開顧淞的那一下,似乎已經用盡了自己的全部力氣。

喬辛卸力靠在車座靠背上,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他在此之後又開始默默地感謝起突然回來的其他殷家人,如顧淞所言,殷老爺子回來之後,喬辛再也沒在殷家見過顧淞。

他的情緒也逐漸重回平穩,殷嘉白也像是忘記了他之前猜測過的話,總之,喬辛又短暫地將顧淞剔出了自己的生活。

只不過與喬辛心態漸好相反的是,最近殷家的日子不太平和,尤其是對喬辛所熟悉的小輩們來說。殷嘉陽幾乎三天兩頭就要和他的父親吵一架;殷嘉白則是極為擅長冷暴力,為此也沒少挨大人斥責;就連殷知渺也逃不過,不知為何,她的所謂二叔和三叔都極為針對她,導致殷知渺最近更是忙上加忙、心力交瘁。

此時,他們三個正和喬辛都擠在書房內,大眼瞪小眼,誰都不願意出去。

“那,時間到了我先走了?”喬辛猶疑地第一個開口。

三束灼灼目光同時射過來。

“別,你走了我就沒理由呆在書房了。”殷知渺難得一見地露出了苦瓜臉。

“你可不可以把我帶走,我不想在這個家繼續住下去了。”殷嘉陽剛因為吵架氣得又哭了兩鼻子,聲音還帶著點哽咽。

“我這裏還有兩道題不明白,你再給我講一下。”實幹派殷嘉白隨手翻出一張卷子。

喬辛由衷地可憐他們。

他先給殷嘉白講完題後,嘗試提議:“不然我以家教老師的身份和你們家長簡單談一下?”

殷知渺尷尬地扯了下嘴角:“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他們應該聽不進去的,而且這個……,比較覆雜,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

喬辛笑了笑表示理解,沒有再繼續下去。

四個人又坐了一會兒,喬辛再次打破沈默:“你們兩個,最近在學校怎麽樣?”

“比在家好多了。”殷嘉陽先說到,又補充一句,“除了多了個煩人的轉校生。”

殷嘉白接上話:“他想拉小團體,我們兩個沒參與,他就開始針對我們。”

殷知渺震驚地問:“你們怎麽沒和我說?”

“跳梁小醜而已,只是煩一點,沒關系。”殷嘉白解釋得倒是風輕雲淡。

“以後學校有什麽問題第一時間和我說知道嗎?”殷知渺又說。

“你都夠累了,我們親爹都不管我們。再說了,他那麽針對你,你還要替他收拾爛攤子,我都看不下去。”殷嘉陽小聲嘟囔著。

殷知渺聽後,坐到殷嘉陽身邊揉了揉他的腦袋:“他是他,你們是你們,無論如何你們都是我最重要最疼愛的弟弟。”

殷嘉陽聽著感動,靠在殷知渺肩頭又紅了眼眶,殷嘉白也坐過去,被殷知渺拉著手,姐弟三人依偎在一起,互相扶持著。

喬辛坐在對面,識趣地沒有打擾他們。

時間又過去一小陣,眼看著天色漸晚,殷知渺實在不好意思再強留著喬辛,只好主動提出送喬辛出門。

出了客廳,殷知渺又說再陪著喬辛走一截。

倆人步行在庭院內,整體歐式風格的大氣建築襯得兩人孤零零的,殷知渺特意挑了條小道走,他們並肩踩在石子路上。

殷知渺先開了口:“不好意思,剛剛拒絕了你的好意。”

想來說的是今天喬辛主動提出要和家長談談的事情。喬辛笑一下:“哪裏,是我考慮得不夠。”

“那個……”殷知渺拖長音猶豫了一會兒,繼而又下定決心,終於說出來,“我二嬸,就是我二叔的妻子,也是嘉白和嘉陽的媽媽,她是出車禍去世的。”

“當時坐在駕駛座的,是我的父親,他也是因為這一場事故去世的。”

喬辛帶著疑惑看向殷知渺,不知道她為何突然要這麽說。

“那天是晚上11點,車裏只有他們兩個。

“所以在葬禮過後不到一星期的時間,謠言就已經起來了。那些看戲的人滿懷惡意地揣測著我父親和我二嬸的關系,還妄圖把這些消息傳進我們家。

“我二叔,他信了。

“他像個瘋子,銷毀了我二嬸留下的所有東西,甚至開始疑心他的兩個兒子,他憎恨著所有人,尤其是我的父親,然後他把這份怨恨轉移到了我身上。”

註意到喬辛擔心的目光,殷知渺勉強回視著笑了一下:“這就是我說的覆雜的原因,抱歉,起碼這些事情不能在兩個孩子面前說。”

喬辛手足無措地想要安慰她,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道歉:“對不起,我無意打聽的。”

“我就是想說而已。”殷知渺垂下頭,沒讓喬辛再看她的臉,“我真的受不了我二叔,神經!每次他拿那種怨毒的眼神看著我,我都想狠狠罵回去!

“他自己不願意相信他的妻子,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子,還有臉裝成副受害者的模樣。”

殷知渺說著,一腳踢飛一個石子。

喬辛不小心笑出了聲。

看到殷知渺疑問的眼神,喬辛不好意思地解釋:“原來你也會罵人。”

“我會罵得可多了,只是平常礙於身份,怕掉了殷家的檔次。”殷知渺也跟著齜牙笑了一下。

拋卻平常總是掛在臉上的得體微笑,此時露著牙齒和酒窩的女孩,才讓喬辛第一次有了“她才25歲”的實感。

“那等你下次再不爽的時候,可以悄悄罵給我聽。”

“好呀。”殷知渺發洩完情緒,把手背在後面,蹦蹦跳跳地走在了前面。

快到門口的時候,殷知渺突然轉過身,飄揚的發絲遮住她的小半張臉,在落下之前,她的聲音輕輕響起:“謝謝。”

“我並沒有做什麽。”喬辛說。

“什麽都不做就最好了。”殷知渺站在原地,“不知道為什麽,感覺你是很會傾聽的類型,所以把你當成樹洞,似乎是挺不錯的選擇。”

喬辛失笑:“可以啊,但本樹洞只接受不那麽私密的吐槽哦。”

“知道啦,我心裏有度的。”殷知渺擺擺手。

兩人在門口分別,殷知渺不顧喬辛的反對強行派了輛車讓送他回家。

隔著車窗,喬辛轉頭看向自己揮手的殷知渺,他也笑了笑,小幅度地沖她所在的方向擺了擺手。

自從大概了解了殷家老二的情況之後,喬辛也跟著近朱者赤地開始不待見他。

對殷家的雙胞胎更是多了幾分愛護,連講題的語調都柔和了很多,一時讓殷嘉白都有些懷疑喬辛是不是準備請辭了。

在見到喬辛仍在盡職盡責地輔導著他們的功課,甚至開始著手他們下一年的學習規劃後,殷嘉白才默默地松了口氣。

本以為日子將會這麽古井無波地繼續下去。

但在喬辛又一次來殷家輔導的時候,他難得地在庭院門口見到了殷知渺,只見她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慌亂地跑著像在找什麽。

喬辛忙跑到殷知渺身邊,伸手拽了一下她,殷知渺回過頭來,她雙眼還有些失神,定睛看到喬辛後,滿臉的焦躁才轉化為擔憂,她要哭不哭地放下手機:“嘉陽,嘉陽離家出走了,已經半天了。”

喬辛一聽也跟著著急起來,他一邊安撫著殷知渺,一邊詢問:“嘉白呢?他知道什麽嗎?”

“嘉白和二叔打架,被關禁閉了。”

喬辛氣不打一處來:“其他大人呢?孩子不見了沒有人管嗎?”

殷知渺搖搖頭,終於有兩滴淚溢出了眼角:“二叔攔著,不讓任何人找,也沒讓爺爺知道。”

“你覺得嘉陽最有可能去哪裏?”

“後山,我打算去後山找。”

喬辛看了一下殷知渺指的方向,然後握著她的肩膀對她說:“你現在回去,去問嘉白知不知道線索,有變化就電話通知我。之後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一定要把事情鬧大,讓他們派人出來,越多越好。”

他看著殷知渺點頭之後,才放開手:“我去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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