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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與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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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與選擇

易曲抱著醉心站起身來,手指上已經沾了斑斑血跡,正要帶著醉心離開,忽覺肩頭一沈,有人遞了一瓶傷藥給易曲,臉上有不忍的神色。

易曲頓了一下,眼神一低接過來: “多謝。”緊了緊抱著醉心的手,壓著胸口之間一股尖銳的疼,臉色也不比醉心好看多少。

易曲兜轉了幾個迂回的短巷,一路上只是緊抿嘴唇,繃直的唇線讓她看上去十分冷沈,醉心則深埋臉靠在易曲的肩側,安靜而輕微的呼吸覺不出有任何異常。

易曲走到一處僻靜處,忽然站立在原地,醉心的本就繃直的身體立刻僵硬。

易曲輕輕彎下腰,把他放在地上,只留一只手臂撐住他虛軟的身子,慢慢拉開他無意識抓緊自己衣服的手,緊抿嘴唇一言不發,就這樣定定的看著醉心愈發害怕絕望的眼神。

一根根掰開他緊抓著自己衣服的手指,憐憫的目光裏還帶著一些冰冷。

妻……妻主

隨著指尖失去的溫度,醉心的一顆心漸漸沈冷下去。

真的……不要我了麽

易曲後退了半步看著他愈發灰白的臉色,握了握拳,突然轉身就走。雖然極慢卻走得極堅定。

妻……主……

醉心萬想不到易曲會是這種反應,不質問,不說話,他甚至奢侈的想過妻主……原諒他,因為她說了,我們回家。因為她還是溫柔的為自己擦去眼淚。因為他明明能感受到她的憐惜的。

醉心就這樣呆呆的看著易曲慢慢的走遠,手腳冰冷。

易曲轉過身的瞬間,嘴唇抿的更緊,似乎要把自己的唇要壓出一道白印。她知道醉心骨子裏其實是個勇敢堅韌的人。這期間她也聽過不少關於他爹爹的蜚語流言,最後得出的結論只是這是一個敢愛的極柔韌的男人,這些……她從醉心身上就看得出來。只是醉心似乎被壓的怕了,那些勇敢地堅韌的品質,許多都被磨滅在了他心裏的恐慌害怕與不信任裏。

原以為這一段日子的磨合,昨晚上又……互訴了情意。她以為,她以前說過的,她所保證的他都應該要去相信,卻不想只是那一句話就將她努力地全都擊垮。

他需要一劑猛藥,完全揭開了他心底暗藏在最深處的傷疤,才能真正的重新相信他,這段日子她把他保護的太好了。

醉心看著易曲越來越遠的身影,整個人如被抽空了。他一時目光空滯,直到易曲的最後一點衣角快要消失在轉角處。

不……

不要再留下我一個。

我……我好冷。

爹爹,我好冷。

醉心心裏翻騰出一種另他欲嘔的血腥味。熟悉而陌生的。

好痛……

醉心一只手捂上自己的臉頰,只覺得渾身如浸冰窟,眼角下如有一把鋒利的刀在那裏慢慢緩緩地割劃著,好痛,痛得他不能呼吸不能說話,想喊卻喊不出來。

記憶一點點在血的味道裏蔓延清晰開來:

漆黑的柴房。

在一旁嫌棄的看著他的娘。

一把鋒利的匕首。

幾個獰著面目的女人。

被揪住的痛的發麻的頭發,但這一切都抵不上那冰涼的匕首抵在臉龐的痛,抵不上娘在一旁面目表情的臉給他的絕望。

小雜種,你爹那個賤人就仗著我與他有過一段露水情緣,竟瞞著我懷上了你,還敢死皮賴臉的賴進我林宅。你一出生你姐姐就生了場大病。沒幾年你爹也死了。這前些日子,我們一家遭強盜土匪。你的命還真是硬。我找人算了,這淚痣本就不詳,它克死了你爹,說不定還會克我們全家。我今天也算做了件好事。如今那易小霸王救了我性命,我答應以一個兒子做交換,也只能委屈你了。這淚痣留著也是個礙事的。

他不能明白,不知道她究竟在說什麽。只知道一種無邊的恐懼攫住了他,一種寒透脊梁的冰冷從臉頰旁傳過來。

唔唔唔……不要。爹,救我……

口中被賭上了布,那時……那時他會說話的。只隨著一陣尖銳的疼痛,一股血腥從臉頰處蔓延開來,暈滿了他的眼,湧入鼻尖,另他作嘔。

好痛……好冷……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叫想喊,所有的氣息卻都隨著一陣陣尖銳的疼刺骨的冷,壓在喉嚨裏,如果沒有那塊布,他定會聲嘶力竭的哭。只覺得隨著鼻腔裏的血腥,喉嚨裏也滲出一股股腥甜。

爹……

他暈黑過去之前,眼前浮現的只是爹爹一直隱忍的美麗的笑容,只是目光裏有著歉疚有著悲憫,不知是為了自己還是他。

醉心再醒過來時仍舊在柴房裏。黢黑的夜,讓痛顯得更清晰。

娘哈……

醉心半撐著身子,臉上帶著淒迷的神色,指尖顫顫的撫上右頰側,茫然的看著手上沾染著的暗紅的血。

或許……就像娘說的,若這顆淚痣早沒了……爹也就不會死了。

爹。

醉心張張唇,喚了一聲,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愕然的再喚了一聲,仍舊發不出任何聲音。

爹。爹。爹。爹…………

醉心不住的喊著念著,卻再也發不出任何音節,只有一聲聲沙啞的破碎的無意義的音氣充蕩著整個柴房。

他卡住自己用盡胸腔力氣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的喉嚨,呆呆的在柴房裏就這麽坐了一天。

整個林宅的人對醉心的再不說話也沒有感到多少差異,畢竟他本來就寡言,也足不出戶。只等過些日子把他許給那個在這清渠鎮也沒來多久的易曲。不管她滿不滿意,到時生米熟飯也由不得其他,甩掉這個麻煩他們一家也能安心點。

◆◆◆◆◆

天空灑下一片薄薄的暖陽,照進這條短巷裏,照在醉心單薄的身體上。

醉心沈在一片痛而冷的回憶裏。視線仍茫然停在那個身影上。

妻……主。

他的視線裏只剩下最後一片翻飛的衣袂時,立刻渾身顫起來。

沒……沒有人了。

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一個人冷一個人痛。

如果沒有這一個多月的溫暖,或許他不會更痛,他可以封閉一切活在麻木的世界裏。

不……

妻主要走了。

再也……不會回頭。可是……你說過,不論發生什麽……都不會不要我,你說要我相信你的。

“妻……主……”

易曲走了一段路,也聽不見身後的人有何反應,暗嘆一聲,難道是她要求太高,或是她做得不夠嗎相信……這兩個字做起來太難。

易曲剛剛轉過墻角的身影突然一僵,她從來沒發現自己的聽覺那麽敏銳過,也從來沒發現自己竟然會僵硬到不敢回頭去確定。

她分明聽見一聲細弱的叫聲,雖然模糊不清,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在喊什麽。然而她偏偏就知道醉心在喊她,他……會說話!雖然不是清晰地表達,喉嚨裏發出的卻不是那種無意的單音節的聲音,而是有聲調的,甚至易曲知道他如果會說話,聲音會是動聽的。

易曲轉過墻角的身影怔楞在原地,閉了閉眼睛,終於拿出勇氣要回頭確定。剛轉過頭來,卻覺一個人影大力的沖過來,易曲兩只手條件反射的伸開,摟住那人,使了十二分定力才勉強站穩原地。

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肩頭一陣濕熱。腰間被那個那人纖瘦的手臂纏了個死緊。幾乎勒的易曲發痛。

看著在她肩上淚水越浸越多,手臂越攬越緊的人,易曲的一顆心忽然就由緊縮的一團舒展安定下來。臉上也漸漸浮起松了一口氣的笑意,雙手輕輕擡起,攬住他整個人在懷裏。醉心的背立刻繃的更緊,接著又是一松。

妻主……你還願意要我……

也不知過了多久,易曲感覺他終於漸漸平靜下來,指尖撫上他拉緊自己腰側的手。

醉心心中一沈。

不……妻主……

雙臂摟的更緊了。易曲無奈在他耳邊道: “我不是要放開你。”換來的只是一陣更緊窒的擁抱。易曲苦笑: “你是真的打算勒死我嗎”醉心一呆。倆條手臂慢慢的垂落下來,整個人也如失力一般的踉蹌的退了一步。

易曲卻執起他的指尖,果然十分冰冷,就好像血液曾凝固一般。醉心指尖一抖,似乎被易曲溫熱的體溫給燙了一般。

“我說過的話你都記得嗎”

醉心白著臉,點點頭。每一句……都記得。

“我想也是。”易曲臉上的笑意更大,不然他不會追過來,如果只有害怕沒有勇氣也沒有信任,他……定然不會追過來。

易曲忽然擡起他的臉,滿眼笑意的看著他: “叫我的名字。”說完便一個親吻落在他的嘴唇上。輕輕的淡淡的,帶一點哄勸一點安慰甚至一點討好。

醉心愕然,他不太明白易曲的突然轉變是為了什麽。但是他覺得心忽然落下來,不再是冰的痛的,是暖的熱的。

妻主……

醉心張著唇形,叫了出來。

“不是這樣,大聲點說出來。讓我聽見。”

我……我不能……不能說話。

“試試看,我聽見了……你在叫我。”看來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

妻主。妻主。妻主。妻主……

醉心張著唇,用盡渾身的力氣,一遍一遍的叫著。一開始易曲還是期待的看著他,希望能再聽一次那模糊地細軟的音節,卻不想醉心只是不停地嚅著嘴唇,他似乎用盡了一身的力氣,卻也只是聽到一股氣流摩擦在口腔與喉管中的沙沙聲。

“停下來……”易曲閉了閉眼,掰開他幾乎被自己掐的快要破皮的手心。只是醉心像聽不見一般,還是不停的摩擦著嘴唇,只有兩個字,妻主,妻主,妻主……

“我叫你停下來!”易曲忽而有些暴怒了。

我……連叫一聲妻主都不行。

我真的很想叫一聲……你的名字。

喜歡妻主……所以很怕。

易曲忽然欺上了醉心仍舊不停磨合的嘴唇,一口一口的輕啄著: “是我錯了,我不該逼你。”

不是。我也想……我想叫你的名字。

“不會說就不會說,不能叫也沒關系。反正在你不會說話的時候我已經就喜歡上了。”易曲終於吻停了他不動嚅顫的雙唇,眉間也染上笑意。

“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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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T騎電動車掉河裏,被大叔撈上來…。人家嘲笑我: “你不是騎車,你是開潛水艇。”您老太油菜花了。

我只能說: “哥騎得不是車,是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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