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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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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

她脖子一梗:“你卑鄙!無恥!我不服。”

“是嗎?”一片薄薄涼涼的東西突然靠在了自己脖子上。

“那……那是什麽?”

“一片刀片而已,不過……足夠劃破你這並不算細的脖子了。”

楚冬人緊握雙拳,額間滲汗,聲音裏有些抖:“你……你才不敢。”

許久都沒有聽到身後那個女人有回答,如果不是那股陰沈沈的氣息在自己頸後壓的她遍體生涼,她幾乎以為易曲已經走了。

良久才聽到身後的人,嘆了一口氣:“我確實不敢。”畢竟怎麽說也是個法治社會長大的人。

楚冬人剛剛松了一口氣,只聽那人又道:“但是,我可以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冬人的汗毛都立起來,這個女人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不過……”

她那一波三折一詠三嘆的語氣幾乎折磨的楚冬人要抓狂。

“醉心在這裏,我暫且放過你。”楚冬人幾乎要翻眼,你什麽時候開始這麽在意他了。

“醉心,幫我把那邊的繩子拿給我。”語氣一轉卻是帶著溫和的。楚冬人卻如遭電擊一般,這……這又算怎麽回事。

還沒有從震驚中回轉過來,鼻中一聲悶哼,一條粗糙的麻繩已經纏上她的雙手。

“你要做什麽?”楚冬人又驚又怒。

那個女人卻不回答,只是專註的在綁著繩子,似乎在做一件極有趣的事,楚冬人覺得頭皮都在發麻,這個女人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可怕。其實這倒是冤枉易曲了,平時做手術也需要高度集中精神,這麽久下來,易曲也難免會養成不管做什麽都會十分專註的狀態,只是此刻的易曲與她認識的實在相差太多,難免讓她覺得害怕。

易曲滿意的看著自己綁的結結實實的繩子,還很用心的打了個蝴蝶結,拍拍她的頭:“等別人路過這裏你就可以走了。”

說完站起身就拉著醉心走了。楚冬人幾乎頭頂要燃出一團火來。

“有本事你放開我,咱們重新打一場。”楚冬人眼裏直直射出一團怒火,幾乎要射穿易曲的後背。

“沒興趣。”

易曲帶著醉心聽著背後楚冬人不停的咒罵,毫不理會。直到走過一處灌木高叢,避開了楚冬人的視線突然就停了下來。

一雙眼睛緊盯著醉心,早晨的霧氣濕潤了額前的一縷頭發也濕潤了他的眼眸,那一縷貼在額前和臉頰側的濕發,薄薄的順下來,顯得臉色更白,卻映襯的眼睛更加清亮潤澤。眼角下臉頰側旁的白色傷疤也似乎淡了許多,秀氣的眉、纖長的睫、淡潤的唇,一身粗布長衫站在青翠的灌木下,就這麽局促的呼吸著,連小小的鼻翼也因緊張而動了動。

易曲的目光突然變得沈了,她倒是真沒想過,會有其他的人喜歡醉心。

醉心惴惴不安的站著,不知道妻主那突然變得嚴肅的表情是為了什麽?他突然想起來自己是偷偷跟著過來,立刻臉色白了白,想要解釋卻無從開口。

他幾乎有些痛恨自己的不能說話了。

易曲卻是不甚在意,伸手揉了揉他因咬唇而蹙起的眉間:“來了就來了吧,一起去也好。”

醉心對於易曲的碰觸似乎還十分害怕,以致易曲的手剛靠近他的臉,幾乎就又能感覺到他面部開始僵硬的肌肉,卻並不收回手,只做不知,又幫他把額前濕發撥了撥,可憐醉心早僵硬的幾乎連牙齒都咬碎了。

依著他的性子恐怕這輩子他們也別想正常的靠近了,易曲幹脆就先下手為強,軟的不行來硬的……總有一天該會慢慢適應的。

“走吧?”

醉心點點頭。

眼神卻偷偷掠過易曲的臉,動作更帶著些小心翼翼。

他從來沒見過那樣的妻主,雖然知道她……會打架,楚冬人他也是知道的,有時會幫他做一些田裏的活,她說是妻主的朋友,幫忙是理所應當的。也知道她是清渠鎮裏數一數二的好手,可是為什麽她會打妻主?

“你擔心她?”易曲走了一步突然停住腳步,轉頭對著醉心問道。

醉心本是心事重重的跟在身後,易曲的突然一個轉身,兩人幾乎臉貼著臉了,他呆立在那裏,腦中一片空白。易曲也是一楞,立刻反應過來退了退後。

“算了。放心,她不會有事的。”看似綁的緊了些,實則無礙,只要她肯想辦法一會兒便能解開了。

醉心本想搖頭,又覺得無從解釋,半晌只得緊閉著嘴唇。他知道這青葵村來往人甚少,且那裏是人出沒比較多的地方,不一會兒就會被發現的。他只是他只是想問,她……不是朋友嗎?朋友……為什麽會這樣。醉心的眼神暗了暗,朋友,他這輩子都不會有吧,沒有人願意和他在一起。

“走吧。”易曲說道。

醉心低著頭,不動,等易曲走在前面。

易曲等了半會兒也不見他有動靜,想了想退了一步走到他身邊:“一起走吧。”

醉心有些驚詫的掀起眼皮,偷眼瞧過站在自己身邊的妻主,這……這怎麽可以,腳下也如生了根一樣不敢動半步。

易曲見他僵在原地不動,微微皺眉:“腳上傷口疼?”

醉心連忙搖頭。

易曲知道他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緩緩道:“一起走還是我背你自己選一個吧。”

醉心渾身一顫,終於艱難的在易曲的目光下邁出一小步,易曲也笑笑隨之跟了上去。一路上兩個人慢慢輕輕的走著,醉心一直便是這樣小心翼翼,就連走路也輕的如一陣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微風,易曲則是與醉心並肩挨著,一邊呼吸著濕潤的空氣一邊悄悄打量著醉心,一邊又想起那個楚冬人來。

兩人一路上無話,只是偶爾易曲問他幾句餓不餓,累不累,傷口如何。憑醉心忍耐的性子,易曲知道就算問了他也只是一律搖頭。

走了大半個時辰的路,易曲站在路口,終於看見一條官道,她知道再穿過這條官道就到鎮上了,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醉心卻突然慢下來,臉色開始變得蒼白,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連牙關都開始有些打顫。

易曲蹙眉,到底這裏給他都帶來什麽樣的傷害,暗嘆一口氣,悄悄摟過他的身子在他耳邊道:“一直呆在我身邊。”

醉心的身體仍不停地發顫,卻忍不住抓住易曲腰側的衣服,點了點頭。他咬著唇,心中亂成一團,不知道為什麽,妻主……只要看到妻主在身邊就會覺得安心,以前……他不是怕的嗎?只想離得遠遠的就這樣看著就行了,為什麽……現在卻想要靠的近,近的他能感受到屬於人的溫暖。

醉心突然反應過來,發現自己被妻主摟在懷中,他楞了。微微掙紮著,想從易曲懷中掙脫出來。易曲也不強留,她知道醉心暫時還不能適應她稍親密的碰觸。

醉心的臉上泛了一層淡淡的紅,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他從來沒有和妻主這樣的近過,近到……能感受到妻主的體溫,自從爹死了以後,他再也沒有這樣靠近過一個人,那久違的人體的溫度幾乎讓他他忍不住要留下流淚來。

易曲放開他,想了想,又牽住他略涼的手,抖落了袖子,遮住了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又朝著醉心站近了一些:“走吧?”

醉心不安的動了動被牽住的手,卻掙不脫。只好微垂著睫毛隨著易曲的腳步移動。

不過走了十分鐘,就看到了這一方熱鬧異常的小鎮,與那個靜謐安閑的青葵村相比,這裏卻是另一番景象,林立的房屋府宅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買賣攤位,吆喝聲與一片討價還價聲夾雜成一片。

看著街上多來來往往的女子多著長衫布裙,偶有幾個男子拎提著竹篾籃子扭著步子過了去。這裏的著裝女子尚好,易曲看那走過去的幾個男子竟都帶著墜飾,只覺得一層雞皮疙瘩上身,再看看身邊身無飾物的醉心,怎麽也覺得他看起來最舒服。

易曲站在街頭放眼望去,想了想,正要對醉心說些什麽,突然醉心手一掙,易曲因他一路過來都很溫順的沒動,一時沒有防備竟被他掙脫了去。

擡眼看去,只見已有幾人略略帶著好奇的眼光看著他們,易曲一笑,也收回手。

“先去吃些早飯吧。”易曲帶著醉心往一處路邊的湯包小攤走過去。拉著醉心在一張還算幹凈的桌凳上坐下來。

“喲,這不是易姐嗎?”一個女人滿臉堆笑的招呼著過來,“您好幾天都沒來照顧著小店的生意了。”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只是這一聲易姐喊得易曲極不舒服,總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

“我要兩個肉餡兒包子四個素餡包子還有兩碗豆漿,快些。”

“好嘞,馬上就到。”那女人又涎著臉退下去了,快速的盛了粥端著包子送上來。

易曲把一碗粥往醉心面前推了推,又把兩個肉包子和一個素包子推到醉心面前:“快點吃吧。”一面側著視線打量了一下周圍的店鋪。

衣帽店茶葉店布匹店藥材店客棧米鋪……倒真算得上是一個繁華的小鎮。只是易曲一時也不知道自己該從哪裏起,找一份自己能做的工作,什麽都行,只要能暫時糊口。

收回思緒,見醉心還坐在自己身邊雙手放在膝上,頭也不擡。易曲看了看周圍的人,把凳子往醉心旁移了些,拿起他的手把一雙筷子塞進他的手裏,低聲道:“快些吃,吃完了就去買筆墨紙硯,晚間的時候就教你識字。”

醉心握緊手裏的筷子,在易曲的註視下慢慢小口的吃起來。識字,這對醉心來說實在是一個太大的誘惑,易曲見他開始吃飯,自己也拿起筷子正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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